凡煙小說

第70章 五十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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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喬雲就趴在書桌上端端正正地寫了一篇檢查,寫檢查這件事喬雲過去沒少做,記得第一次參加奧運會的時候,臨啟程去雅典的一周前,他偷偷請隊裏的陪練出去吃了一頓,結果被尤濤知道,猛批一頓不說,還罰了他5000,不僅如此,還特意讓當時主廚的師傅將他們的那一桌菜每一樣都重做一邊,那時候的北京,還陷在非典的噩夢中戰戰兢兢,尤濤一怕菜裏有什麽違禁成分,二怕外來的廚師到底不很幹凈,要是把非典的病毒帶來,別說運動員了,就是普通人也是有性命之憂,他們怎麽承擔得起?於是還專門請來防疫部門來一道道菜地檢查,折騰了好一通。

喬雲原本只是見陪練辛苦,又享受不到榮譽的光環,為了答謝才請客吃飯,結果沒成想,反倒鬧得雞飛狗跳,裏外都搞得很尷尬,最後也還是得交一篇真情實感的檢查,非全隊檢討才算放過。

如果喬雲只被罵兩句,停訓一周,交個檢查,這件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他是怎麽也沒想到會一並連累到海風頭上。如此這般一想,更是愈發慚愧。

還隊裏的老大哥呢,喬雲氣悶地責怪自己。

可另一邊,海風雖也在想辦法要怎樣能把停訓一周落下的給補上,但最讓他心煩的還是這檢查該怎麽寫。畢竟事關能否重回湯杯名單的大事,總是要寫得好些。無奈海風從小在隊裏是乖寶,不會無故外出,也不會輕易和教練頂嘴,即便有時候生氣發火,那也都是事出有因,他自己是從來不會捅婁子的人。

所以這檢查得怎麽寫呀,還真把這個從小見到寫作文就頭疼的人難住了,也不知道喬雲有沒有什麽訣竅,他平時寫報告寫檢查那麽多……

索性海風把自己關在房裏一天,也總算是把檢查給寫成了。早早交給教練,原本尤濤也是利用他敲打喬雲,嚇唬嚇唬他而已,因此這兩頁紙的檢查交到尤濤手裏,他也就稍稍掃了一眼,便不提了。沒松那個口說讓海風早日歸隊訓練,可也沒再批評什麽,只讓他回去休息便是。

不過,這關喬雲可就沒那麽好過了,交了檢查,還和尤濤談了老半天,晚上又是對著全隊檢討,接受領導的批評,再加上罰款思過,總之也是謙遜、謙遜、在謙遜。喬雲也不覺得委屈,本就是他理虧在先,怎麽罰都是應該的,尤其看著海風的事似乎也再無大礙後,挨罰也挨得痛快多了。

於是,尤濤看兩人教訓也受了,保證也作了,也就不再揪著不放,仍然將他倆的名字算在湯杯出征名單內,向國際羽聯提交了,也算是了了大家的一樁心事。

只不過,一樁麻煩剛解決,另一樁又起了。

這一張名單上,若按照國際羽聯的積分排名,其他項目都好說,只是這男雙,怕是要讓喬雲海風擔當二雙。

在團體比賽的規則中,一雙二雙都是按積分排名排列,並不能全由教練布置,也就是說,比賽中中國隊的一單便只能對對方的一單,雙打同樣如此,這排布又偏是從一單一雙打完再輪到二單二雙,一路都得老老實實的,只能是實力比拼,難以田忌賽馬,教練組若想兵行險招,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那便只能臨時拆對。

如此,中國隊的勝算便不得不有所折損,一來喬雲海風雖排名不高,但那只是因傷棄賽使然,並不是實力不佳導致,國外強敵不少,對付他們喬雲海風依舊有足夠把握,除去實力經驗優勢,責任心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在這一點上,這支隊伍裏,沒有人能比過他倆。甄榮固然不錯,只是缺少了些喬雲的判斷果敢。

而對喬雲海風而言,打二雙就相當於輪到上場就必須拿下,是只能贏不能輸,且別國的二雙與他們對抗是沖,他們則是守,心態上也有落差,贏了便罷,輸了可得嘔個好幾天。

喬雲海風過了冷冷清清的面壁一周,重回球場都是萬分想念和珍惜,一點都不敢、也不想松懈。兩個人的訓練都上了量,兩個人一摸到球拍,揮拍聽著拍面敲擊羽球的清脆聲響,聽著球拍在耳邊劃過似鞭子似的利落音調,簡直神清氣爽,想想思過的那一個星期,這日子他們是再也不要過了。

倆人對之前全英的事都閉口不談,卻都有齊心協力地比過去更專註地準備著這次二雙的任務,那種不言自明的感覺,那種不需要語言的默契,讓他們之間的配合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流暢。而就在他倆已經為打二雙的事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時候,國際羽聯新的積分排名規則又下來了,這一次,是按照超級賽的積分進行排名,以此結果決定一雙二雙的順序。

羽球比賽級別等級分類清晰,由高到低所設獎金和積分各有所不同,超級賽的積分自然是最高的。張琨左右算了算,男隊雙打選手裏,論超級賽積分,依然是喬雲海風拔得頭籌,也就是說,湯杯全程,他倆仍然是一雙。

“嗬!”喬雲哼了一聲,快人快語道:“國際羽聯放個屁我們都得忙死。”

“那怎麽辦,還是得準備唄……”張琨說。

“還好,之前的準備也不算白做。”

“怎麽不白做,戰術、心理、打法都不一樣。”喬雲喝了口運動飲料。

“好在你們之前跟韓國、印尼那幾個國家的一雙交過手。”張琨說。

“說實話你高興吧?”喬雲的意思是國際羽聯這番安排,隊裏的勝算多了幾成,減輕了張琨的壓力。

張琨被他一說,又不好意思又假裝正經道:“哪裏!該準備的不能少,比賽沒開始誰都說不準……你倆也繃緊神經。”

“那是當然!”喬雲海風異口同聲地說。

飛機抵達吉隆坡,東南亞的溫熱氣息溢滿喬雲的鼻腔,南部溫潤,也緩解了他的過敏。湯杯的抽簽結果也於之前定了下來,不巧的是,這一次韓國隊、馬來西亞隊、丹麥隊都在一個半區,中國隊要想鎖定獎牌,必要沖破這重重強隊阻礙才行,而印尼隊遠在對岸的半區,簡直可以說是保送決賽。

“那我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張琨和喬雲海風在房裏說話:“李龍大手腕受傷,臨時歡成申白喆和鄭在成搭檔。”

“申白喆我們倒沒打過……”喬雲想了想說:“就看過錄像,也不見得好打。”

“能選上湯杯,當然不是等閑了,”張琨又說:“但是你倆經驗肯定比他倆豐富,只要保持。”

“教練對我們這麽有信心呢。”海風插了一句,引得張琨、喬雲都笑了兩聲。

等張琨走了,喬雲又拿起桌上的簽表,喃喃自語:“那也就是說,要是咱們打到決賽,那多半就是和基多亨德拉了。”

海風只是聽著,也不說話。

“你藏著的那枚球還在嗎?”喬雲問他。

海風轉過身去,從包裏拿出一枚羽毛有些外疵的球來,攤開掌心,給喬雲。

喬雲直楞楞地看著這枚球,過了會兒,一笑:“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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