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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傅瀲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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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取出外衣套於身上穿好,傅瀲才垂頭盯著癱坐於地下的若蝶,眉尖一挑:

“即便她如此對你,你也要護著她?”

滿心的痛苦幾欲將若蝶淹沒,雙眼死死的盯著那些紙張,似透過紙張看到了那一直深藏於心底的人。

許久,若蝶臉上逐漸歸於平靜,似下定了什麽決心,微啟唇瓣,蒼白沙啞的嗓音響起:

“我有個請求,若你答應,你想知道些什麽,我都會如實相告。”

聽聞若蝶的話,傅瀲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斜睨著她:

“哦?你說說看。”

低垂著頭,若蝶眷戀的輕撫過紙張上的清秀字跡,眼前又浮現出初時相見的那一幕。

那年,若蝶不過是才將將十三歲,被派出前往皇宮刺殺太後,卻慘遭失敗,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之際遇到了當時已為皇上嬪妃的劉茗珍,也就是後來的劉貴妃。

劉茗珍一時不忍,掩護若蝶逃過一劫,而後為若蝶包紮傷口,這是若蝶在殺手閣十年來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自此那抹倩影就印於心底,若蝶知道自己這感情永遠不得天日,但若蝶也甘之如飴,甚至為了留在她身邊,脫離殺手閣而付出了許多代價。

收起思緒,若蝶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決絕,低頭輕笑:

“我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我只求你,殺了她,讓我與她葬在一起,對你來說,這應該不難。”

傅瀲嗤笑一聲,臉帶嘲弄,沈聲道:

“她乃一朝貴妃,豈是如你說的那般簡單!”

“不!你可以!只要你恢覆身份!”

聞言,傅瀲微微一楞,眉間蹙起:

“你知道些什麽?”

若蝶輕輕搖頭,雙眼緊緊盯著傅瀲,隱含期待之色。

傅瀲眼睫微垂,沈思片刻,輕輕頷首:

“若你所說於我有用,我便隨了你的願。”

眼神微微一亮,若蝶輕啟唇瓣,娓娓道來那一段陳年往事。

十八年前。

“快!快請產婆!娘娘要生了!”

整個鳳宣殿亂成一團,奴才們四處奔走,緊張的處理著自己手中的各種事情。

鳳宣殿內室的床塌上,生產帶來的疼痛讓單懷婉尖叫出聲,汗濕的發絲淩亂的緊貼在臉上,一雙眼睛大睜著滿是血絲,雙手死死的抓著身下的錦被,呼吸急促。

不斷從內室端出的一盆盆血水和逐漸低弱下去的痛呼聲,昭示著生產過程並不順利。

身為皇後單懷婉的貼身婢女,冬苓神情緊張的在金鑾殿門前來回踱步,不斷的催促小林子前往稟報皇上。

小林子面有為難之色,此時皇上正在處理邊境戰亂的重要國事,事先已下過命令任何事情都不得打擾。

但事關皇後娘娘,逼不得已之下,小林子硬著頭皮前往稟報皇上,卻被皇上連聲呵斥出來。

“皇上正在處理國事,你也看見了,這...”

以眼前的情形,皇上必然是暫時不會前往鳳宣殿了,可皇後娘娘生產不順,鳳宣殿上下亂作一團,令冬苓不得不先返回鳳宣殿以主持大局。

此時已成為貴妃的劉茗珍聽聞皇後產子的消息,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若蝶,那件事安排的怎麽樣了!”

若蝶眉頭蹙起,有些遲疑的開口:

“娘娘,此事...”

劉貴妃猛然擡頭,滿臉憤恨之色:

“若蝶!你也要阻止我嗎!要知道她位於皇後之位,母家已然死死壓我劉家一頭,若再一舉誕下皇子,日後我劉家還有何地位可言!”

“奴婢已經安排好了,若皇後誕下皇子,便會由穩婆將其與一民婦之子進行調換,真正的皇子到時會交於娘娘處置。”

劉貴妃此時難掩激動,連聲誇讚若蝶:

“好!好!本宮就知道,在這宮中只有若蝶你一人值得本宮信任!”

一句簡單的話,竟令若蝶有些羞澀,臉上泛起紅暈,但低垂下的眼瞼卻沒看到劉貴妃說出這句話時,眼底那難掩的厭惡與不屑。

忐忑的等了許久,安插在皇後身邊的探子傳回消息,皇後產下一名皇子,此消息讓劉貴妃心下一沈,隨後又暗自慶幸提早就做好的準備。

不過多時,一名婦人提著個籃子神色緊張遮遮掩掩的進了劉貴妃的漱晴殿。

那婦人“噗通”一聲跪在劉貴妃面前,滿臉難以掩飾的慌張:

“娘...娘娘...奴婢...奴婢已將...已將那孩子帶來了...”

劉貴妃擡手挑起籃子上蓋的藍色布料,新生的皺巴巴的孩子睡的正香,劉貴妃嫌棄的放下手裏的布料,揮手招呼若蝶:

“若蝶,你去將他帶到宮外處理了,務必小心,不可讓人發現!”

若蝶領命,提著籃子一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直奔京城外而去。

在一處人煙罕至的密林深處,若蝶撩開籃子上罩著的布料,正欲下殺手之時,籃子裏的嬰孩睜開了緊閉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若蝶。

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極了那時為自己包紮傷口的劉貴妃的眼,竟令若蝶不忍下手。

若蝶不是不知道這一年來,劉貴妃的變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可只要劉貴妃臉上露出一絲不高興來,若蝶就恨不得替她擺平所有的事情,讓她的臉上展開笑顏。

輕嘆一聲,若蝶垂眼看著不哭不鬧的小小嬰孩,將籃子放在地下,轉身離去。

也罷,既然如此,就讓他在這聽天由命吧。

若蝶離去後不久,傅聞宗攜妻子經過這密林深處,原本是聽聞這密林深處的寺廟頗為靈驗,欲祈求佛祖能令妻子誕下麟兒,卻意外發現了被遺棄在密林深處的一名嬰孩。

傅聞宗喜出望外,這孩子來的時候極好,既可以穩固自己在傅家的地位,也可堵住悠悠眾口,於是將嬰孩撫養於身側,取名傅瀲。

傅瀲的面色平靜,仿佛這件事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麽大事:

“所以呢?”

若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低聲說道:

“若是事情敗露,你恢覆皇子身份,她必死無疑,生不能同寢,只求死亦同穴。”

嗤笑一聲,傅瀲漫不經心的搖搖頭:

“你所說的根本無用,於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有些急切的擡起頭,若蝶連聲說道:

“你的身份始終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即便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你就不怕會連累你身邊的人嗎?!”

緊盯著傅瀲的眼睛,若蝶試圖改變他的想法:

“太尉府的嫡女是你心悅之人吧,整個京城知道她身子孱弱,只怕早早就要香消玉殞,若恢覆身份,你便是當朝皇子!多少名醫和珍貴藥材還不是隨你取用!到時好生將養著,必定要活的長久些!”

微瞇了瞇眼,傅瀲臉上劃過一抹沈思。

半晌,傅瀲起身上前兩步,站定在若蝶面前,自袖中取出個白玉瓷瓶,捏起裏面的藥丸,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滿眼詭異:

“這丹藥名為枯骨,服下會讓身體逐漸拉長直至皮肉崩散,只餘一具白骨,你若服下,我就遂了你的願,如何?”

安兒,傷了你的人我自不會放過,縱然滔天權勢於我而言並無意義,但若是為了你,不管怎樣我也要爭上一爭!

若蝶毫不猶豫的將枯骨吞下,有些自嘲的想,至少最後黃泉路上還有她作伴,倒也不算太過淒慘。

此時身體已經恢覆大半的井安並不知道,劇情已經開始偏離最初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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