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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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富麗堂皇,菜品高檔,是有錢人交際應酬經常選擇的場所。

她匆匆停好車,按著媽媽說的找去了二樓牡丹堂。

房門推開,燈光刺眼,金碧輝煌,恍如仙境。

是場觥籌交錯的酒會,小提琴曲調悠揚,人不多,三五成群。

吳秀娜目光四下尋找,終於在大堂一隅的越南黃花梨案桌上,看到了媽媽付娟。

媽媽年輕時就很漂亮,如今穿著一身得體的禮服式旗袍,頭發燙成大卷,妝容精致,一絲不茍。

但到底是不再年輕,眼底有淡淡倦色和細紋。

準確來說,那是一張談判桌。

付娟看到她,眼前一亮,趕忙將那文件夾拿了過來。

「韓先生,這是我們廠房當初的租賃合同,還有今年的產量標準,請您看一下。」

吳秀娜順著目光看了一眼坐在媽媽對面的男人,心裏一驚。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西裝革履,夾著雪茄,蹺著二郎腿,慵懶地靠在背後椅墊上。

衣領下的襯衫扣子敞開兩顆,神態隨意又桀驁,金絲框架的眼鏡下,一雙眼睛犀利、幽深、且陰郁。

大堂燈光璀璨,映在他臉上無比清晰,五官立體,皮膚冷白,無一瑕疵。

這樣年輕的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周遭卻充滿了生人勿近的冷寂氣息,莫名地給人壓迫感,令人不敢直視。

吳秀娜覺得自己錯了,這哪裏是談判桌,對方神態高傲,身後保鏢林立,黑壓壓的一片肅穆。

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媽媽,在男人面前低下頭去,卑微懇求:「韓先生,求您高擡貴手,給我們精準一條生路。」

精準,是爸爸媽媽一手創辦的公司,在本市也是數得上的工業原材料大廠。

吳秀娜呆楞楞地看著媽媽低三下四的祈求,對面年輕的韓先生將文件隨手一放,輕笑一聲:「他們也是按政府規矩辦事,付女士不該來求我。」

「精準的年產量僅差一點點達標,請韓先生給我們一次機會,現在原材料價格不斷上漲,廠房堆積的那些貨,是我和我先生傾盡所有......」

「高成,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什麽樣的人都敢帶到我面前來。」

媽媽話未說完,那位韓先生已經很不耐煩,冷冷一句話使他身後的那位黑衣男人變了臉,慌忙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以為今晚來酒會的都是您的客人,沒想到有人借機混了進來。」

說罷,示意一旁的保鏢上前將人拖下去。

吳秀娜心裏一慌,趕忙上前抱住媽媽,制止那些人的行為。

「我們自己走,請你們不要動手。」

一個高三的學生,哪裏見過這種場面,腿在抖,聲音也在抖,卻強撐著扶起媽媽,想給她依靠。

吳秀娜從未見過媽媽這個樣子,她捂著臉,最後一點體面的妝容也花了。

她被女兒扶著,喪失了所有力氣,絕望地哭。

「娜娜,媽媽盡力了,咱們精準完了。」

吳秀娜倔強地扶著她,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她的肩膀,想讓她清醒:「媽,回家再說,不要讓人看笑話。」

年輕女孩的自尊尤其可笑,那位韓先生擡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玩味的笑。

付娟失聲痛哭:「我已經是個笑話了,還怕什麽笑話,你知道嗎,你爸爸就是塊臭狗屎,他存心在惡心我,跟公司的財務搞到了一起,我到現在才發現賬目有問題,我辛辛苦苦為這個家,換來了什麽!」

吳秀娜咬著牙,抱著癱倒在地的媽媽,無論如何都扶不起她。

酒會上的人都來圍觀,指指點點,她急了眼,雙手捧著媽媽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媽,聽我說,你還有我,回去咱們就跟爸爸離婚,劃清界限,我馬上畢業了,我可以去找工作,你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種情況,崩潰的付娟如何聽得進去,保鏢已經等得不耐煩,上前開始動手。

吳秀娜被他們拉開,看著他們動粗地去拉媽媽,奮力掙紮。

在她心裏美麗優雅的媽媽,被人當塊抹布拖在地上,拉扯之中,旗袍下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被周圍人嘲笑輕視。

不能忍,無法忍,她狠狠地咬了攔著自己的那名保鏢胳膊,瘋了一般地上前,沖的是那位韓先生的方向。

頃刻之間有人上前阻攔,被韓先生制止了。

吳秀娜跪在他面前,手拉著他的褲腳,近乎絕望地求他。

「你可以不幫我們,但請你不要這樣對我媽媽,求求你,韓先生。」

那男人居高臨下地看她,眼眸掩在金絲眼鏡下,幽如深淵,陰寒刺骨。

吳秀娜在這樣的目光下,渾身一激靈,一點點地松開了手。

但意外的是,他突然笑了,眼眸有一閃而過的精光:「好。」

第6節 獵物

媽媽得救了。

不,準確地說是精準也得救了。

吳秀娜後來得知,她們家當初建立廠房,是以工業用地租賃的韓氏集團旗下公司的土地。

價格很合理,但有產量要求,如果達不到標準,韓氏有權收回土地使用權。

關於工業用地的條例,國家是有規定的,韓氏無論怎麽做都是合情合理。

按理來說以精準的實力,完成年產量是很容易的事,再不濟先把貨生產出來堆放著也行,怎麽都能達到指標。

誰料她那人渣爸爸出軌了公司財務,本來追購原材料加急生產就可以解決的事,偏偏公司賬目虧空,拿不出錢了。

原材料價格上漲,供應商不肯賒貨,於是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韓先生同意給她們機會了,廠房保住了。

吳秀娜覺得心裏怪怪的,那韓先生實在不像那麽好說話的人,不知為何就開了金口,一個「好」字,塵埃落定,令人不安。

她扶著媽媽走出錦江酒店的時候,仍覺得一切都像在做夢一樣。

她從前覺得家裏住別墅,請保姆,已經算得上有錢了。

後來聽吳若涵說池騁家才是真的有錢,她們家附近那一片別墅區都是他家蓋的。

一線大城市,真是臥虎藏龍,一山更比一山高。

媽媽說,韓氏集團才是真的控制本地經濟命脈、影響城市 GDP 的大家族,那位韓先生叫韓治,如今掌控韓氏集團。

他爺爺是韓國棟,大有來頭,紅一代。

精準在韓氏集團面前,渺小如一粒塵埃。

那段經歷如同做夢一樣,很多時候都讓吳秀娜覺得不真實。

但回去之後,媽媽拿了離婚協議給爸爸。

爸爸慌了,不住地懺悔,祈求原諒,吳秀娜心裏一片悲涼。

精準的財務黃阿姨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她們從大學就是閨蜜,無比信任對方。

結果是雙雙背叛。

無論什麽借口和緣由,出軌就是出軌,無比惡心。

後來他們離婚了,爸爸搬了出去,半年之後真的和那位黃阿姨走到了一起,結了婚。

那些都是後話了,總之他們感情危機的那段時間,妹妹吳若涵都覺得害怕了,在家裏大氣也不敢出。

經過錦江酒店的事,媽媽對吳秀娜尤其好,也算患難見真情了。

爸爸是凈身出戶,精準差點被他們搞垮了,自然也沒臉要求別的了。

為了維持公司運作,媽媽把家裏的別墅和別處房產都給抵押了。

好在最後苦盡甘來,一切恢覆正常。

付娟是有些本事的。

吳秀娜也沒時間想別的,高考在即,她緊張忐忑。

池騁報考的是 985 大學,以她的成績,想要跟上他的腳步有點困難。

但她願拼盡全力,搏一個前程似錦。

考試結束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

臨放假的時候,同學們約了一起飯店聚會、KTV 唱歌。

那天很熱鬧,也很傷感,與高中生涯匆匆而過的,還有她們呼嘯而去的青春時光。

不管關系如何,從此以後,大家各奔前程,如飛鳥做散。

聚會結束的時候,吳秀娜唱了一首歌,很傷感的歌詞——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她唱得一般,也沒太多人註意,自顧自地懷揣著那點小心思,餘光一瞥,看到包間一隅,楊思菱趴在池騁肩上在哭。

據說她考試那天狀態不佳,應該是考砸了。

池騁在安慰她,摸了摸她的頭發,低聲說話,溫言細語。

燈光映在他們身上,像電影中的懷舊色彩,少年少女,天作之合。

那天,吳秀娜取了牙套,化了淡妝,紮了馬尾,穿了條米白色的連衣裙。

她唱歌的時候,只有林寒很捧場地吹口哨,鼓掌。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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