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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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還是新中國好,我愛我的祖國。」

後來我喝著花茶,悠然自得地坐在店門口曬太陽,他像條哈巴狗一樣蹲在我旁邊。

「姑奶奶,孟青不是用青牛寶劍殺了飛頭獠子嗎?為什麽她沒有死啊。」

「孟青太心急了,青牛寶劍是慕容昭引異妖青兕所化,劍氣不正,當時放在滄南山養著,阿蒙一死,他等不及了,提前將劍取走了。」

飛頭獠子入冊後,我著實消沈了些日子,因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過慕容昭的名字了。

孟青這個人,其實我是見過的。

那年我十四歲,還在胤都,他以章尾道人的名義,隨大秦大史天官申柳公前來找慕容昭。慕容昭引屍水河的異妖青兕化劍,取名青牛寶劍,可斬殺落頭氏。

屍水河波濤洶湧,怨氣沖天,陰戾撲面,冰冷刺骨。

慕容昭覆手雲雨,翻江倒海,河內封印的異妖可被他化劍,屍水河的怨氣可被他鎮壓。

那道芝蘭玉樹的影子,那樣強大的存在,驚為天人,令他震撼。

可惜,慕容昭永遠走不出胤都。

街上車輛來來往往,不時響幾聲汽笛,陽光明媚,時代文明。

令人恍惚。

大頭問:「胤都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慕容昭又是什麽樣的人?」

張大頭存了幾分聽八卦的心態,若是平時我是不會理他的,可我今日突然很想跟人提起他——我的師父,慕容昭。

我說:「胤都自殷商時期就存在了,以前歸周天子管轄,後來又歸秦王管轄,不管春秋戰國多亂,沒人會去動它,因為胤都的存在,本就是一個秘密。」

「我知道,城下有屍水河,封存了妖怪。」

我點了點頭:「商紂的真實歷史比你們知道的要恐怖得多,牧野之戰幾乎什麽樣的妖魔鬼怪都上陣了,那時天下生靈塗炭,康回引屍山之水至胤都,鐘山神燭陰之子因殺死天神葆江被祭靈屍水河,從此屍水河成了封印異妖的容器。」

「至於慕容昭,他是我,想見,但再也見不到的人。」

我那本泛了黃的祩子筆記裏,翻開第一頁,是這麽寫的——

「秦時西南,有城胤都,城下有河,困妖無數。」

「胤王有女,國有巫袾,袾子祭河,公主投鎖。」

大頭曾經問我,為何會寫筆記。

現在我想告訴他,因為我活得太久太久了,神仙都有隕滅的一天,我怕有朝一日我也會忘記。

很久很久以前,我不叫王知秋。

我出生在戰國時期,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齊國人還是秦國人了。

我的記憶深處,是戰火、瘟疫、饑餓、死亡。

流離失所,生靈塗炭,我的父母似乎是因戰亂而死,但我又隱隱記得他們好像是染了瘟疫病死的。

總之,我忘記了。

我只記得自己幼時流落秦國,光著腳,衣不遮體。

那時我生病了,骯臟、瘦弱,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街邊。

我唯一的朋友豆子想帶我去醫館,但他也是個小乞丐,糾纏著官老爺要錢,被官老爺的馬車碾死了。

我記得自己當時也快死了,迷迷糊糊地看到街上過了輛貴族馬車,硬撐著站起來,一頭撞了過去。

我是個有骨氣的人,想用這種方式來抗議他們碾死了我的朋友。

馬車上坐著的,是大秦天官申柳公,和前來秦國接封受印的胤王鐘離氏。

按理來說,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申柳公收留了我,我成為天宮的一名童兒。

但當時胤王身邊還有一位身穿狐裘大氅的年輕男子。

我還記得裘是銀狐的,纖塵不染,男子玉冠束發,眉眼細長,薄唇潤紅,眸子漆黑如墨。

那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他的皮膚極白,好看得像神仙一樣。

我的師父慕容昭,是個多麽溫柔的人。

在我還是小乞丐時,撞了一頭的血,他脫下了身上的大氅,用溫暖幹凈的銀狐裘子包住了我,然後將我抱起,帶回了胤都。

我後來有一次問他:「你是不是當時就看我骨骼清奇,想收我為徒。」

他「啊」了一聲,慢悠悠地說:「我當時看你露出兩個屁股瓣子,覺得極其不雅。」

…………

好吧,反正當時才五歲,該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屁股瓣子看到就看到吧,就當他們看猴了。

哦不,就當我被猴看了。

總之,慕容昭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連姜。

我後來養了一只貓,叫豆子。

我是以男童的身份養在胤都司宮裏的。

沒有刻意隱瞞,只因我那時長得濃眉大眼了些,慕容昭的司宮所只有童子的衣裳,我就一直穿著童子裝,束發髻,和他其餘的徒弟一樣。

當時除了他,沒人知道我是女兒身,申柳公倒是知道的,但他遠在大秦,沒辦法嚼舌根。

司宮裏都是男的,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導致我一直以為自己跟他們一樣。

直到我十三歲來了癸水,裏褲被染紅了,嚇得魂飛魄散,連外褲都沒穿,哭著去大殿找他。

「師父,我屁股生瘡,血崩了,我快死了!」

當時殿內還有其餘幾個師兄師弟,大家平時關系不錯,都很關心我,聞言趕忙圍了過來。

我的四師兄說:「連姜,趕快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

我的九師弟說:「六師兄不要怕,師父會給你醫治,剜掉就好了。」

我的五師兄關懷地去拽我的褲子。

慕容昭一向對我們溫柔,那日卻異常地怪,把他們挨個踹了一腳,然後讓他們去外面站規矩去了。

我自覺又乖乖地趴在他的榻上,咬了咬牙:「師父,剜吧,下手輕一點。」

後來他告訴我是癸水,順便給我科普了一下生理小常識。

我不解地問:「意思就是說每個人都會經歷癸水,師父和師兄們也都來過?」

他誆我說:「不要去深究別人的隱私,這樣不禮貌。」

同時又警告我:「身體部位不可以給任何人看,這樣有暴露癖的嫌疑。」

他多心了,自從我五歲時被他們看過屁股瓣子,慕容昭說再有一次就足以證明我是暴露癖,我心裏從此有了陰影,洗澡沐浴都是一個人,根本不跟師兄弟們一起。

對此他曾摸著我的頭,誇我做得很好。

我很聽他的話,唯獨癸水一事,到底沒忍住去告訴了我八師弟和九師弟。

當時他倆還不滿十歲,我告訴他們一個秘密,十三歲時他們會來癸水,會流好多血,還會肚子疼,但是師父會說不要害怕,那代表他們長大了。

他倆信了,十三歲那年拿著我送給他們的癸水帶,緊張又期待地墊在褲子上,在床上躺了一天等他們的癸水。

後來還有一次,我精神懨懨地去大殿找我師父慕容昭,當時他半躺在玉榻,支頤淺睡,穿著玄色長袍,鼻梁弧度高挺,薄唇微抿,閉著的眉眼顯了幾分冷倦。

他睡著的樣子很好看,烏發流瀉,膚白如玉,神態衿傲、高貴、又疏離。

我眼圈泛紅地看了他好久,直到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瞬間的陰寒,屋子裏的氣息都冷了幾分,令人膽寒。

看到是我,他的神情又柔軟下來:「連姜。」

我哽咽地趴在他身邊:「師父,你來癸水的時候也會肚子疼嗎?」

他楞了下,臉上有薄薄的緋色,煞是好看。

後來他給我煮了碗熱乎乎的姜茶,我懨懨地喝完,一頭鉆進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他說:「連姜,起來,你已經長大了,不可以這麽躺。」

他身上有好聞的奇香,令人安心,我聞言又往他懷裏拱了拱:「我肚子疼,師父抱抱。」

我五歲來到他身邊,瘦得跟猴子一樣,而且是一只敏感、脆弱的猴子。

慕容昭對我而言,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他對我頗多關愛。

生病時他會抱我坐在他的膝上,一勺勺地餵我湯藥。

我幼時有段時間經常夢魘,與他同睡,只有依偎在他懷裏才能安心。

他時常摸著我的腦袋,修長白皙的手指骨節流暢,像是有什麽神奇魔力,能撫平我所有的仿徨。

我就這樣逐漸長大,直到有一次五師兄說他夜裏做了噩夢嚇得睡不著,我十分高興地說我們晚上一起去找師父睡覺。

結果當晚我們倆連人帶枕頭地被扔出了他的寢殿。

從此,五師兄到處嚷嚷師父偏心。

從此,師父不再允許我跟他同睡。

人人都說連姜是他最喜歡的徒弟,從前大家只道我年齡最小,可後來有了年齡更小的八師弟和九師弟,師父從沒有親手餵過他們湯藥,也沒有抱他們睡過覺。

仗著這份偏愛,我在十三歲這年哽咽著肚子疼,又躺到了他的懷裏。

我撒嬌說「師父抱抱」,他於是如從前一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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