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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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真不好,長得也太醜了。

喬箬覺得有些委屈。

「小娘子,你別怕,要是從了我,我保證不殺你,還能讓你做個壓寨夫人......」

山賊握著大刀,笑得猥瑣,更加難看了幾分。

喬箬懶得廢話,揚了揚手,袖子裏的長綾正要呼之欲出擰掉他的脖子,身後突然傳來馬蹄聲。

沒來得及回頭看,一只有力的手已經從背後將她撈起,一躍放在馬背上。

喬箬擡頭,看到的是一個身著鎧甲的年輕將軍,將軍劍眉挺鼻,星目薄唇,下頜緊繃,模樣英俊。

他將她護在懷裏,抽出長劍,直指山賊:「光天化日,欺辱一個姑娘家,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將軍帶領的人馬,個個是戰場廝殺的能手,將那群山賊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喬箬依偎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鏗鏘有力的心跳,似是聞到風信花香,又擡頭,看到他堅毅的下巴。

器宇不凡,原便是這般模樣。

她看得入了迷,直到將軍低頭看她,漆黑眼眸閃過一絲促狹的笑:「姑娘嚇著了?」

「是啊。」

喬箬大大咧咧,臉不紅心不跳:「要不是將軍出現,我就死定了。」

「哦?我方才見你十分鎮定。」

「我那是嚇蒙了。」

喬箬咯咯直笑,下巴抵在他懷裏,順勢抱住了他的腰:「將軍救了我,我該如何報答呢?」

年輕將軍驚訝了下,低頭看她,四目相對,眼眸深深,卻不開口說話。

倒是一旁的部下,騎在馬背,爽快地對喬箬大笑:「姑娘,我們將軍只知行軍打仗,身邊缺個侍奉的女子,既然你有心報答,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話落,身後一幹人馬跟著笑出了聲,喬箬擡頭,看到那年輕將軍依舊不說話,耳朵卻有些紅,靜靜地看著她,含笑不語。

她心裏一漾,望著他,瞇起又細又長的眼睛。

「好呀,我願意的。」

袁晉珩,是趙國將軍。

那時邊關戰役,久居不下,敵國來勢洶洶,千軍萬馬。

喬箬隨袁晉珩入了軍營,隨侍在他身邊。

袁晉珩很忙,戰場廝殺,血染長劍。

趙軍處於劣勢,他想偷襲,但敵國布防嚴謹,不可攻破。

這一仗打得艱難,糧草空缺,再熬下去,怕是要敗了。

夜裏油燈挑了又挑,袁晉珩皺著眉頭看山形圖,喬箬躺在臥榻上,蹺著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啃著梨子。

看他一臉苦惱,瞇著眼睛笑,唇紅齒白,好不動人:「敗了便敗了,有什麽要緊呢,千裏餓殍的江山,贏了又能怎樣?」

「喬箬,亡國與亡天下不能相提並論。」

袁晉珩揉了揉眉頭,有些疲憊:「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之有責,我在保我的國,因為我知道,亡國不應是亡天下的始端。」

喬箬不懂這些,也不想懂,但她看到了袁晉珩的疲憊,扔了手中的梨子,走到他身後,嬌笑著摟住他的脖子。

「袁郎,要怎麽做,你才能盡快地打贏這場仗呢?」

「盡快?除非敵軍首領突然暴斃身亡。」

袁晉珩開玩笑地笑了一聲,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又或者,我軍中人能偷到敵國的軍機部署圖,哪有那麽簡單的事。」

他親吻她的額頭,又親了親她的臉頰,最後將頭埋在她胸口:「箬箬,真的好累,等一切結束,我帶你回家。」

喬箬抱著他,目光幽深,若有所思。

後來一次戰役,袁晉珩受了傷。

不大不小的劍傷,流了很多血,軍醫進進出出,怎麽也止不住。

喬箬有些害怕,趴在他床邊,流淚了。

然後袁晉珩握住了她的手,笑她:「傻瓜,我又沒死,你哭什麽。」

「袁郎,我有點想家了,我家門口有一棵杏樹。」

「好,等我打完這場仗,就帶你回家看看。」

「不,我不想回去,我只是想那棵杏樹了。」

「那簡單,以後咱們成了親,就在府裏種一棵杏樹。」

「此話當真嗎?」

「當然。」

以後咱們成了親,就在府裏種一棵杏樹。

為了這句話,喬箬穿上了鎧甲,女扮男裝,摘了敵國首領的腦袋。

為了這句話,她飛頭百裏,去探敵軍的軍機部署圖。

從此,軍中多了位「飛頭將軍。」

袁晉珩將她緊緊摟在懷裏:「箬箬。」

他呢喃地叫她的名字,親吻她的脖頸,那裏多年不曾摘下的紗巾,繞著若隱若現的紅線。

但袁晉珩虔誠地吻了它。

「箬箬,不管你是人是妖,此生我必不負你。」

保家衛國是什麽道理,喬箬不懂,她只知道,從她來到袁晉珩身邊,她吃了三年的酸梨子,再也沒有隨意殺過人。

邊關戰役過後,她跟隨袁晉珩,四處奔波,輾轉各方戰場,廝殺博弈,取人首級,就這樣又過了兩年。

「飛頭將軍」的名號愈發響亮,邊關日漸安穩,袁晉珩仕途高升,一路風生水起。

直到國泰民安,再也沒有仗打,喬箬終於隨他回了國,住進了袁府。

她如願以償地嫁給了袁晉珩,袁晉珩為她在府裏種了一棵杏樹。

她每天澆水施肥,盼著杏樹快點長大開花。

她想起那個結婚生子的飛頭蠻,有點後悔殺了她。

她也想生個屬於她和袁郎的孩子。

盼啊等啊,杏樹沒有開花,她在府裏遇到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叫秦霜,長得很美,還懷著身孕,侍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在院裏散步,但看到了喬箬,她楞了下。

她臉色不太好看,身邊的奴婢反應很快,慌亂地攙扶她:「夫人,今日風大,咱們回去吧。」

是的,那天風很大,她從那女子身上,聞到了熟悉的風信花香。

她們叫她「夫人」。

秦霜,是袁晉珩的正妻。

而她那時坐著花轎,一身喜服,嫁入袁家,走的是側門。

原來,她是袁晉珩的妾。

喬箬楞怔地坐在屋子裏,從白天坐到晚上,直到袁晉珩回了府,來到她身邊,將她擁入懷裏——

「箬箬,你怎麽了?」

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她是落頭氏,落頭氏也會痛的嗎?

她們回府才一年,秦霜就有了身孕,袁郎跟她在一起的同時,也跟他的正室夫人在一起。

對嗎?

喬箬起了殺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無數個袁晉珩不在的夜晚,她的頭飛出屋子,在袁家四處窺探,如同當年她飛頭千裏,去敵國窺探秘密。

她看到兩個丫鬟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西院的喬氏是飛頭獠子。」

「真的假的,大人不是說不準胡言嗎?」

「我也只是在這裏說說,你聽聽就好,前些年咱們大人營中不是有位飛頭將軍嗎,聽說就是喬氏,她女扮男裝,混入軍營。」

「怎麽可能,大人怎麽會將那種妖怪留在身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年邊關戰役久居不下,事關國家興亡,大人也是沒了辦法,聽一江湖術士獻計,十裏杏花村有落頭氏,飛頭可馳千裏,可助大人攻破敵軍,大人帶了人馬去尋,但晚了一步,杏花村荒無人煙,已經沒人住了。」

「然後呢?」

「然後大人在返回軍營途中,沿路看到有屍身,被掏了心,食了腦,大人便猜測附近有飛頭獠子,果真在路上發現了喬氏,當時喬氏正打算對山賊下手,大人反將一計,將她救了。」

「這些你怎麽會知道?」

「哎呀,這些都是大人營中的曹督喝多了透露出來的,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保密,別告訴別人啊!」

「真是太可怕了,聞所未聞......」

兩個丫鬟心有餘悸。

喬箬的腦袋立在梁上,像釘了釘子,不能走,也不能動,仿佛被人打開了顱蓋,澆下一盆冰水。

後來,她的頭又飛去了秦霜的院子。

她看到屋內燈光搖曳,暖光暈黃,袁晉珩摟著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神情溫柔。

「霜兒,辛苦你了。」

秦霜躺在他懷裏,一臉滿足:「相公,我一點也不辛苦,有你在我很安心,我覺得很幸福。」

袁晉珩撫摸她的頭發,溫聲叮囑:「離西閣院遠一點,不要去招惹她。」

「嗯,相公放心。」

喬箬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將腦袋裝在了身子上,眼圈泛紅。

院中的那棵杏樹沒有開花,秦霜那邊卻是春暖花開,長滿了沁人心脾的風信花,四處飄香。

她哭了,他騙了她。

可是第二天袁晉珩來看她,給她帶各種新鮮好玩的玩意,他眉眼間的笑是寵溺的。

他說:「箬箬,想不想回家看看?」

她們去了杏花村,喬箬發現,曾經一片狼藉的村子,又有人居住了。

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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