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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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了一跳,白著臉踢了一腳鏡臺——

「艹,故意的是吧,信不信我拆了你!」

沒錯,是這臺睚眥必報的鏡子在打擊報覆我。

池騁最近來我店裏很勤。

這是應該的,他妹妹如今下落不明,自然是要多來探探情況的。

這日張大頭也來了,進店就沖我嚷嚷:「不是說那頭虬褫早死了嗎,怎麽又出現了?」

我說:「是呀,我也沒想到,一開始看它吐出信子,還以為是那只魈,用顯靈咒一試,才知道是這頭作惡的妖獸。」

虬褫,生性狡猾,性格陰毒。

春秋時期,它曾因作亂被擒,投於胤都屍水河,後僥幸逃脫,也不知在朱牧家的井裏藏了多久,碰上自殺的朱牧,一個有怨氣一個有妖氣,直接組團上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孽緣吧。

晉朝時,那送上門被它吃的和尚也不是普通和尚,是位很有名的得道高僧。

大師舍身飼蛇,舍生取義,我們都以為阿花真的死翹翹了。

現在想來,它是在詐死。

這頭狡猾的蛇妖在朱提郡吃了那麽多人,也知道自己曝光了,不久之後還會有更厲害的人來擒它,幹脆假死脫身,藏匿一段時間。

它不想被投入屍水河了,屍水河波濤翻湧,冰寒刺骨,如修羅煉獄。

如果再次被擒,沒有第二次逃脫的機會。

它藏在朱牧的墓穴裏,與朱牧的怨靈融為一體,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異妖。

何朵之死,怨念極深,血流深山喚醒了墓穴裏的朱牧。

人蛇爬出墓穴,漫山遍野的吊死鬼出來了。

我說:「得趕緊找到它。」

張大頭抱怨:「人家剛出差回來,才在家歇了幾天啊,又要忙,煩死了。」

他說著,餘光一瞥看到了一旁心事重重的池騁,頓時跳了起來:「好啊,王知秋,你什麽時候藏的小白臉,老牛吃嫩草啊你!」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大頭上:「這是咱們的金主爸爸。」

張大頭熱情洋溢地沖上前握他的手:「爸爸,錢不錢的真無所謂,主要我們是好人吶。」

次日,我和大頭坐上了去黔地的飛機。

大頭問我:「為啥那麽麻煩,直接從鏡子裏穿過去不就行了嗎?」

我說:「不成,那面鏡子太小心眼了,我怕它整我,萬一給我穿到不周山,又不送我回來,我咋整?」

大頭說:「你真活該,用得到人家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每天擦得鋥亮,用不到了扔倉庫吃灰,一放就是好幾年,奪筍吶。」

收服那頭虬褫時,它流淚了。

他曾是上古神獸,那時它不叫虬褫,有個好聽又威風的名字——蛟龍。

它在雲層翻雲覆雨,快樂自由。

後來它看上了一位求雨的姑娘,姑娘是個村姑,不知道長啥樣,反正是它喜歡的類型。

蛟龍化作人身,與村姑相識相愛,最後還留在了村子裏成了家。

那時蛟龍化作相貌普通、五大三粗的殺豬匠,夫妻二人生活貧寒,但蛟龍很知足很快樂。

過日子無非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這種充滿煙火氣的人間生活蛟龍喜歡。

但好景不長,在一次蛟龍回天布雨時,趕回家中,看到了家門緊閉。

村姑趁他外出,在屋裏與別的男人私會,衣衫不整,晃得床吱呀呀地響。

蛟龍當場殺了二人。

後來,還是氣不過,又廣布雲雨,淹了那山村,導致幾十戶人家喪命。

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它被抽了龍角,剝了仙筋,現形妖獸虬褫,投入屍水河,再也沒了神力。

它其實很可憐,我也很同情,但我還是罵了它:「傻 X。」

大頭問我為啥罵它,我說:「化作什麽不好,非要化個殺豬匠,還那麽醜,你說是不是個傻 x。」

大頭想了想:「它可能是對美有什麽誤解吧。」

.......

虬褫被封進了異妖冊。

不久池婷就回了家,沒過多久池騁付了我們一大筆錢。

張大頭高興之餘問我:「回去的不是他妹妹吧?」

我想了想:「很大概率是朱牧,也有可能是何朵,反正不會是他妹妹,他妹妹早就死了。」

大頭神色凝重,說:「掙點錢不容易,瞞住了,千萬別讓他知道。」

「那是當然了。」

我說:「人生幾十年,只要她無法作惡,管她是誰。」

「古有落頭氏,長頸妖物,其性兇殘,可飛頭千裏,不死不滅。」

——摘錄《祩子筆記》

池騁又來找我了,我尋思著他是不是察覺出了異常,想讓我退錢。

見他蹲在店門口抽煙,我趕忙獻殷勤,搬了把椅子過去。

「蹲久了會導致血管壓力增高回流不暢,引起靜脈血液淤積。」

「然後呢?」

「......會腳麻。」

池騁擡頭看我:「王小姐,我家的事還得麻煩你幫忙。」

我心道完了完了,被他發現了,脫口而出:「什麽錢,我可沒錢。」

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不是他妹妹的事。

池騁家是真富裕,他爺爺叫池昌海,是有名的企業家,家裏搞房地產生意。

但這富三代家裏最近出了挺多狀況,年前他老爹斥巨資搞了個度假山莊項目,開工儀式過後,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先是山體塌方死了幾個工人,再後來工地被警方封鎖,說是城裏發生了兇殺案,兇手在此處拋了屍。

然後真的在工地上找到幾具屍骸,特別慘,血液流幹,腦袋全都不見了。

全城轟動。

要不說屋漏偏逢連夜雨,緊接著他家股市大跌,妹妹的驢友團出了事。

老爹多重打擊下中風了。

他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一直住在滬城養病,家裏人都瞞著不說。

然後他媽在醫院照顧他爸,他在醫院照顧他妹,相戀多年的女朋友覺得他家不行了,拍拍屁股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我安慰他:「別難過,凡事不能看表面,你女朋友說不定是體貼你,怕你壓力太大照顧不過來,所以才跟別人跑了。」

「......謝謝你。」

「不客氣,你放心,這事包我身上,我們可是大好銀。」

池騁走後,我給張大頭打了電話:「你不是說峰山沒問題嗎,你個大傻 X!」

他們家的項目在省城郊外峰山,出事的時候報紙上都登了的,當時我也覺得不對勁,讓大頭去了一趟。

我覺得我要找的飛頭獠子就藏在那裏。

池騁說,山體塌方時死了幾個工人,還有幾個受傷的,其中有個叫顧大海的後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池騁去看過他,一個四十多歲的糙老爺們,掐著蘭花指,嗓音柔媚,神情嬌羞地唱戲:

「奴乘油壁車,郎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

就這麽瘋瘋癲癲地唱了幾日,然後在一個晚上悄無聲息地死掉了。

顧大海死的那天他女兒剛好去看他,他那天很安靜,吃著女兒帶去的燒雞,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嘆了句——

「這世道變化得真讓人害怕啊。」

說話時,他的聲音是個女腔,意味深長。

張大頭來找我的時候,心有餘悸:「也就是說我去峰山的時候,那飛頭獠子可能就躲在暗處看著我,姑奶奶呀,我可真是命大福大。」

我說:「怕什麽,那妖物功力不比從前,我還在你身上施了咒,一有問題我立刻穿鏡去救你。」

大頭幽幽地說:「萬一那鏡子把你送去不周山呢?」

我一聽,也幽幽地說:「......放心,我以後會多給你燒點紙錢。」

當天晚上,我就去了峰山。

說來也是好笑,找了那麽久的飛頭獠子,卻不知她竟然也在等我。

那晚月亮甚好,懸於山崖之上,亮如白玉盤。

她穿著大紅婚服,坐在崖邊,烏發流瀉腳邊,手裏捧著顆人腦袋,腦袋上鉆了個洞,插著吸管。

她回頭看我,桃花眉眼,唇紅齒白。

她嬌嬌地笑:「世上竟還有袾子的存在,他鄉遇故人,令人欣喜呢。」

我說:「是啊,落頭氏,久仰大名。」

「你來自胤都?慕容昭是你師父嗎?」她好奇道。

我也好奇:「你認識慕容昭?」

「聽人提起過。」

「別人是怎麽說他的?」

她瞇起眼睛,認真地回想:「彘子說他,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我高興極了:「前輩很有眼光。」

她又感嘆:「可惜鐘離公主愛的是他徒弟連姜,他因妒生恨,將連姜投了屍水河,公主為救情郎跳進饕餮鎖......總之都沒有好下場。」

「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小心我告你誹謗。」我不高興了。

她眼神不解,顯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麽,但很快恢覆了笑:「袾子,你一直在找我?」

「不是我在找你,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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