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小蘭低垂著眼,挨坐在單北身邊。又驚艷了一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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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長的指甲,怎麽去把人敲暈?”單北抽出一本美術書。

時小海無語。

圖書館雖然風水不好,但裏面卻寬敞明亮,而且幹凈。一些學生樣的年輕男女,三三兩兩的,或讀書做筆記,或是拿著筆記電腦敲著字。

小蘭還是第一次以人的姿態進圖書館。有些好奇。她臉上的表情便比平時要豐富得多。時小海拿出了攝相機,偷偷地拍了幾組鏡頭。

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先拍了再說。

單北只是四下轉悠。圖書館一共只有二層。底下一層都是圖書大廳,二層一半是圖書館,還有一半是工作人員的行政樓。樓梯開在進門的一側。還有幾間大廳,舉辦一些講究與培訓。

圖書館建得早,有一些不幹凈的東西其實是非常正常的。更何況這個帶煞的風水格局。

單北還以為能發現什麽,但意外的,裏面幹幹凈凈,別說孤魂野鬼,連丁點陰氣都沒有。

幹凈得像是過濾了所有雜質的純凈水。

圖書館功能齊全,人進人出。充滿了生氣。

怎麽看無可挑剔。

單北又到了一樓,坐了下來。就在這時,安靜的圖書館忽然出現了不正常的騷動。一個少女抱著一摞書,輕快地走了進來,然後把手裏的書,分門別類地插進不同類別的書架裏。看這樣子應該是圖書館的工作人員,只是看起來非常年輕。

少女長的十分好看。鵝蛋臉,細長眉。紮著馬尾,穿著一套運動衣,看起來非常清純。

單北身邊一個男生,偷偷地拿出手機,從不同角度,哢哢地拍個不停。

單北挺無語。他發現有很多都在拍。甚至還有女生。

單北明白了。這個少女是個網紅啊。

少女也像是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麽,忽然轉過臉來,一下子看到單北,沖他一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如貝殼一樣的牙齒。

“我操,你太幸運了,女神沖你笑了。”旁邊的男生說。

“女神?”果然。

“同學,你怕不是我們學校的吧。你到我們學校論壇上去看一看,都是這個女孩子的照片,她叫秦音。我們都叫圖書女神。她在這裏,才不到一周時間,已火到別的學校去了。你看,這裏有很多人都是來看她的。”

“一周?”單北說。

“是呀。才來沒多久。據說大學畢業招過來的。”男生說。

大學畢業,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但少女完全看不出來,感覺就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各位同學,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閉館了,大家加快速度。”圖書女神秦音的聲音如同泉水一般,悅耳動聽。

“如果她能成為我的女朋友,我少活10年也無憾了。”男生依然在發花癡。

雖然還有半小時,圖書館裏碼字一族,依然在緊鑼密鼓地敲打著鍵盤。

單北找到時小海。時小海正看著小蘭發呆。連單北都覺得時小海對小蘭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只是……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時小海不是不知道小蘭是紙人。

“我們晚上分頭行動。晚上叫小蘭帶著你到處轉一轉。”單北走了過去,在時小海的耳邊小聲說。

啊?不是說好晚上與梁驚塵會和,埋伏在圖書館周圍嗎?

“我呆在圖書館,這裏總有些不對勁。”單北壓低了聲音說。

“可你怎麽留在這兒?”時小海看了看四下。周圍全是工作人員。而且閉館之前,工作人員還要樓上樓下的檢查一遍,就怕把誰給落在圖書館裏了。

“我有辦法。”就這一會兒,單北已把圖書館的地形摸了個清清楚楚。

“北哥,你還是和梁驚塵說一下。”計劃突變,時小海不放心單北。

“我就看看,晚上過去和你們會合。倒是你那兒,要小心。”沒有時小海縛手縛腳,應付一些意外,單北根本不在話下。

單北轉臉沖著小蘭。“小蘭,你記著,保護小海的安全是第一位。”

小蘭一雙妙目轉在了時小海身上。

時小海心裏一熱,一握拳頭,“我會保護小蘭的。”說到這兒,鄭重地說,“所以,我一定要變強。”

單北眨眨眼睛,一笑。

小說中所說:愛會讓人變得軟弱,也會讓人變得強大,看來是真的。

5:30,圖書館閉館。單北又等了半個小時,直到確定工作人員也離開後。才從廁所裏出來。

6:00,由圖書館主樓與行政樓,形成的小天井中,落下的陽光,依然十分明亮。但整個圖書館已幽暗了下來,靜得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得見。

單北走到樓梯口。往上走就是辦公大樓。往下走,是個上鎖的小門。單北推了推,他那點力量完全不夠看。

“大壯。”單北低聲叫了一起。

大壯從單北的連衣帽裏落了下來。對著門就是一腳。門一下子就被踹開了。

“好樣的。”單北讚了一句。

大壯低下頭。樣子是不好意思了。

地下室陰冷而漆黑。唯一的光源就是單北手裏的手電筒。走路磕磕絆絆,大壯又飄回到單北的連衣帽裏。

下面依然幹凈。安靜得讓人不舒服。但依然沒有任何異樣。甚至極其平常與生活化。

地下室像個雜物間。裏面堆放了眾多淘汰的書架書櫃,以及過於陳舊的圖書。看來圖書館更新換代的廢棄物都存放在這個地下室裏。

單北的電筒在書架與書架來來回穿梭。半個小時後,單北忽然發現一個事情,這些書櫃被擺成了一個鎖鬼陣。這就有些意思了。而陣眼.......單北的手電筒落一個靠墻的書櫃上。

單北用力一挪,書櫃後面出現了一道門。

單北的手電筒照了過去,是個狹長的鐵樓梯。樓梯的盡頭是黑洞洞一間土屋。你說是土屋,不如說是個土坑。

終於有所發現。

單北沿著鐵梯一步步爬下去,果然是個正正方方的土坑,土坑的正中間是一具棺槨。

整個圖書館幹凈到不正常,讓他懷疑這裏是有十分強大的厲鬼。厲鬼殺生,還吞噬比他弱小的鬼魂。所以,這裏才會這麽幹凈。

看到這具棺材後,單北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單北用手電筒沿著棺槨照了一圈。發現是具石棺。石棺的樣子十分簡單,寬大笨拙,沒有裝飾。

單北拿出一張符篆握在手裏,用嘴叼住手電筒,然後去推棺材蓋。

說實話,單北的心還是有些咚咚作響。

他不是職業天師。如果真要蹦出個鬼或僵,他不會害怕,但莫名覺得,這種封閉的環境中,一具棺材,讓他覺得有些滲人。

並且,他還要去把棺材蓋打開。

單北心裏祈禱,裏面的情形千萬不要太惡心。

棺材蓋並沒有想象中的沈重,輕易地被推到一邊,手電筒的光落了進去,但裏面空洞洞的。什麽也沒有。

手電筒在棺材內仔細地看了一圈,發現裏面有些白色的帶子,亂七八糟地丟放在裏面。

事件走向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單北並沒有感到絲毫輕松。本來應該有東西的地方,卻什麽也沒有,只能是說狀況異常。

就在這時,單北忽然聽到一些聲音。準確地說,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單北停下了動作,那種感覺非常沒有減弱,而且越來越強。

單北沒有任何猶豫,一下子躍進了棺木裏,躺了下來,並把棺材蓋合了上來。

這種感覺與體驗都十分不美秒。在此之前,還不知道這裏睡的是個什麽東西。

算了,想想美好的事物。比如說.......他是躺在棺材裏的楊過。

那麽,現在靠近的可能就是.......小龍女。

天真樂觀的單北,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

但下一刻,自己把自己打醒。

怎麽可能!

那種說不清的感覺越來越逼近。卻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沒有呼吸聲,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屍氣煞氣鬼氣。如同無色無味的空氣。單北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個什麽。

那個無聲無形的東西在棺材前停了下來。大約十秒後,哢哢的聲音。那個東西在移動棺材蓋。

雖然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麽東西?在棺材開啟的那一刻,單北手中的符紙迎著黑暗中那個無形無聲的東西貼了上去。

但下一刻,他的手腕便被牢牢地握住。單北死咬住嘴唇,依然沒能掙脫,幾乎同時,一只大手落在他的頭發上,甚至還輕輕地揉了揉。

“是我。”

黑暗中,梁驚塵的聲音響聲。

單北的手電筒亮了起來,照在梁驚塵的臉上。梁驚塵那張漂亮冷淡的臉上,充滿了擔心。

“梁哥。”單北失聲叫道。

“出來。”梁驚塵一只手依然握著他的胳膊,一只手手探向單北的腰背,把他拉坐了起來。

單北從棺材裏跳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梁驚塵勾了勾嘴角。只要大壯跟著單北,無論單北在哪兒,他都能確定單北的位置。

但是單北這樣問,梁驚塵只能說:“我問了時小海。他告訴我你在圖書館裏。所以我便趕過來了。”

單北心裏莫名喜悅。同時因為梁驚塵在,心裏安定了許多。

“梁哥,你怎麽看?”單北的手電筒移向石棺。雖然心裏已有所斷定,但他還是虛心征求梁驚塵的意見。

“你覺得呢?”梁驚塵卻像是善於循循善誘的老師一樣,把問題又問了回來。

“這個圖書館風水帶煞,正常情況下,周圍應該不乏枉死的孤魂野鬼。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這裏反而幹凈得非常不正常。所以我認為可能會有更加強大的厲鬼,甚至是羅剎。但是直至看到這具石棺。又覺得大概不是厲鬼,而是僵屍。”

“只是。”單北的手電筒往四下裏照了照,“這裏又不像是個養屍地。”

養屍地應該像石人山那樣的,首先有兇惡的風水,然後有肥沃的土壤。

而這裏,只是個十分簡單的土坑。土質也幹燥。

“那是因為,石棺裏不是僵屍。是陰屍。”

“陰屍?”

梁驚塵的手摸上了石棺。“就是人在死時候已經被厲鬼上身了。厲鬼吞了原主的魂魂,占用了原主的身體。但原主還有著一絲生氣,沒有完全死亡。這種情況下,天師便就用糯米塗滿這人的全身,並用沾了狗血的裹屍布再把整個人捆起來。放入石棺……”

單北想起石棺裏那些烏沈沈的布條,有些犯惡心。

梁驚塵繼續說:“如果不出意外,這具棺材也是用石灰與糯米摻雜一起成的。棺材的封口用的也是糯米摻雜狗血。如果陰屍重見天日,必須在三日之內焚燒。否則必定化為羅剎惡鬼。”

梁驚塵說完,單北半晌無語。石棺裏的陰屍平空失蹤。最壞的打算……

“梁哥,為什麽當時不請天師把歷鬼驅逐出去?”

“這種情況是因為厲鬼已長時間侵占了身體,並且已吞噬了原主的魂魄,但因為原主還有一絲氣在,家人就會覺得原主並沒有死亡,不忍心傷害原主。於是天師便用這個方法,即能讓原主的身體不受損壞,又能封住厲鬼。”

“梁哥,這個原主會是誰呢?”單北若有所思。

“和建館的人總脫不了幹系。”梁驚塵淡淡地說。

“榮千江嗎?”單北有些訝然,縱然是他也知道榮千江的名字。

“所以,這個圖書館才建成這樣的風水,就是為了壓制這具侵占了身體的歷鬼。”

“現在還能不確定,我們先上去吧。”

梁驚塵抓住單北的手。這幾乎是成了他的習慣動作。因為每次都是黑暗而又特殊的環境,所以,無論是梁驚塵抓著單北的手,還是攬著他的肩,單北絲毫沒有覺得有異樣之處。

相反,梁驚塵的手又大又幹燥,被他這樣握著,單北覺得十分舒適。

錢十行

兩個人出了圖書館。外面人聲鼎沸,正是夜市繁鬧的時候。圖書館對面就是夜市一條街。雖然現在已不能出店經營。但各種頗具特色的小館子裏飄出各種香味, 以及人聲的喧嘩, 與圖書館裏的陰冷形成了強烈的反比。

不過就是隔了一條街,像是隔了一條奈何橋。

單北聯系了時小海, 順便開了免提。關於時小海那邊情況, 可以讓梁驚塵也一起知道。單北還沒有開口,那邊便傳來時小海低而神秘的聲音。

“長江長江, 我是黃河,我這邊情況正常, 你那邊呢?”

“黃河黃河, 我是長江,我和梁哥已經出來。二十分鐘後和你匯合。”

梁驚塵再次對單北與時小海的弱智行為, 露出與一言難盡的神色。

小蘭就在圖書館背面街心公園的小道上徘徊著。時小海自己蹲在公園裏的密林深處, 手持著攝相機。因為低頭都就見到小蘭,時小海躲在暗處,也不覺得害怕。

單北蹲守在公園的另一頭,坐在一個全民健身器材上, 從他這個方向, 無論是時小海,還是小蘭。他都一目了然。梁驚塵與他一起。但片刻前, 梁驚塵忽然離開。

等他再次出現時, 給單北帶來了杯熱奶茶, 他自己手裏握的則是樸質的紅茶包。

“梁哥,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奶茶?”單北喜孜孜地把奶茶接了過來。

為什麽?

像你這樣單純天真的小孩子都喜歡喝奶茶。梁驚塵心裏這樣說。

但嘴上卻說, “我看你平時喜歡吃甜食,所以我猜想你喜歡奶茶。”

“謝謝梁哥。”單北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在不甚明朗的路燈下,如同一簇火花,在梁驚塵的眼前擦亮。

梁驚塵默默地移開目光。心跳有點快。

時小海那邊手持著攝相機已兩個小時,也沒覺得累。如果鏡頭裏的是小蘭,他覺得自己可以再舉上幾個小時。

小蘭的衣著就是普通的女孩子打扮,白襯衣,藍色的百褶中裙。紮著低低的雙馬尾。

在小蘭隨風飄蕩的雙馬尾上,時小海似乎感受到了漸行漸遠,逐漸飄散的青春。

時小海呆呆地看著鏡頭裏的小蘭,但就在這時,小蘭那邊卻發生了一些狀況。

一個三十多歲中年男性,忽然從暗處躍了過來,一只手拿著刀,對著小蘭,“我,我打劫的。”

單北一直子把腰直了起來。

果然,埋伏在這裏是有效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把對方釣了出來。

“我沒帶現錢。”小蘭低下頭,輕輕地說。

“沒現錢,那轉支付寶。把你的手機拿出了。”

“我沒手機。”小蘭說。

“怎麽可能。你出門不帶錢,不帶手機,那你出的什麽門?”中年男子拿著刀,圍著小蘭反來覆去地說。

單北撫額,沒想到會遇到個走打劫的。

中年男子,還在喃喃自語,小蘭已一腳向劫匪踢了出去。劫匪被甩了出去。

這時,時小海也抱著攝像機趕了過來,跟著上前一腳。單北與梁驚塵出從密林深處出來。劫匪本來還是掙紮一下,一看這麽多人,立馬老實了。

時小海的攝像機對準劫匪:“哥們兒,你這是幹什麽?”

劫匪三十多歲,胡子拉碴。看他抱頭蹲地上的姿勢,一看就是個慣犯。而且是被警察多次逮住的那種類型。

“你們放過我吧,我這是第一次搶劫。”慣犯嗚咽。

“第一次?”時小海的攝像機咄咄逼人地對著他。

“以前我也就偷手機,偷點錢。可今天不是手頭實在太緊了嗎?我看著這個小妹妹在這條路上已經晃了三個小時了。我當時在心裏一直求她,快走吧,不要逼我。但她來來回回走了三個小時啊。三個小時。這是在引誘我犯罪啊。”

時小海一個嘴巴扇過去,“你他媽還有理了。你都三十了,這可是而立之年啊,還手頭緊。手頭緊,怎麽不工作?”

“工作了,可不夠用。買個游戲裝備就沒了。”劫匪哭訴。

時小海又是一腳,“不要賴游戲!”

“北可,要不要報警。”時小海看單北。

如果報警,就要錄口供,而小蘭又沒有身份證。單北也挺為難。

“讓他自己去自首。”梁驚塵沈聲說。

劫匪一個勁地點頭。“對對,就聽這個大哥的。你們讓我去自首吧。”

“就你?自首。”時小海又是一腳。

就見梁驚塵虛空畫了個符,打在劫匪身上,“現在,我要你自已去派出派自首。如實把你剛才的所作所為說出來。”

慣犯像是被控制了一樣,看著梁驚塵,呆呆地點點頭。

“派出派知道在哪兒嗎?”梁驚塵沈沈的聲音。

“知道。我去過六次了。”慣犯說。

然後慣犯在幾個人眼前,不受控制似的,轉身離去。時小海看得脊梁溝都出汗了。不好惹不好惹。

這一折騰,已近十二點。時小海便提議去吃宵夜。單北也有點餓了,便一口應允。

於是幾個人又回到圖書館對面的那條夜市。

三個人找了一家環境看起來幹凈整潔的店,走了進去。現在這個時間,縱然是夜市一條街,人也不怎麽多了。寬大的屋子裏,擺了七八張桌子,只有一桌有人。

那一桌有五個人。其中兩個單北認識。一個是德仁觀的謝常修,一個……只是眼熟。絕對是見過。但名字為什麽卻想不起來。

而梁驚塵已眉頭鎖了起來。單北想不起名的那個,他也認識。

就是那天在“賣點霞汐”飯店,對單北不停拿蛋糕吃的藍西服。今天他倒是沒穿藍西服,穿了件黑色皮夾克,戴了頂鴨舌帽。

與此同時,謝常修也看到單北一行,一見即站了起來,向幾個人招呼,“單道友,這邊。”

“道士也能吃肉喝酒嗎?”時小海悄悄地單北耳邊說。

謝常修向其他三個人介紹,“這就是我跟你們提到過的單北。前一陣子,他的節目《淩晨十二點》,你們也都是知道的吧。單道友,這位是周淺,這位是孫滿。都是天師。”

其他兩個都是久仰久仰的神情。

然後,謝常修又指著沒穿藍西服的藍西服,“這位是我們在這裏,偶碰的一位道友。”

單北這才想起來,“哦”了一聲。

藍西服自己接道,“我叫錢十行。”說著看著單北,“沒想到你是天師。”

“我也沒想到。真巧啊。”單北笑瞇瞇的。

時小海偷偷地瞄向梁驚塵。梁驚塵的臉色顯而易見的難看。

有好戲看了!時小海心裏說。

不過,如果真要站隊的話,他還是站在梁驚塵一邊。畢竟幾個人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同伴。

謝常修看向梁驚塵,“這位是?”

單北有些奇怪,上次在霞汐事件中,梁驚塵也在,而且起了很重要的作用,謝常修卻像是不認識他一樣。而且,謝常修他們幾個還看過《十二點》,但沒有一個人認出梁驚塵。

“梁驚塵,我梁哥。”單北介紹。

“見過。”錢十行說。

單北擦汗。那天他分別吃了兩人兩盤蛋糕。

在謝常修的極力邀請下,這邊加了三張椅子,三副碗筷。單北,梁驚塵,時小海一起坐了下來。

雖然梁驚塵對藍西服心懷警戒,但這條街的對面就是圖書館,謝常修幾個天師出現在這裏,肯定有原因。

謝常修又讓服務員多加幾個菜。而錢十行則說道,“再加一打蛋撻。”

說著,扭頭對單北說,“這裏的蛋撻十分好吃,一會兒你償償。”

“謝謝道友。”單北說。

梁驚塵有點坐不住了。

原來謝常修幾個人是來調查仙人渡劫的視頻。這個視頻鬧得沸沸揚揚,雖然在公開網絡被刪了個差不多,但是在天師內部網上卻引起各種猜測。這片兒剛好又是德仁觀的管轄範圍。天管局便讓德仁觀與天師一起出來做個調查。

於是謝常修便心不甘情不願地來了。

因為天師出任務,是有錢拿的,而像他這種道觀裏的,算是體制內,只有搞免費服務了。

“道長,這個視頻有什麽發現嗎?”單北問。

“我們這幾天,走訪了幾個目擊者,所說的和視頻的內容大致相同,不過,我們也有所發現。幾個人都說感覺仙人度劫視頻中的那個人是個女性。”

單北與時小海都張大了眼睛。

這時蛋撻端上來了。

錢十行指著單北,對服務員說,“就放他面前吧。”

單北拿起一個蛋撻,咬了一口,果然又酥又甜。見梁驚塵坐在對面,離蛋撻挺遠,便拿了一個,遞了過去,“梁哥,你嘗嘗。”

梁驚塵接了過來,同時嘴角揚了起來。

這算是,扳回一局?

單北邊吃蛋撻,邊把自己這邊的線索,以及遭遇向謝常修幾個和盤托出。

說話的時候時小海照樣拿著錄像機,對著幾人錄來錄去。

謝常修也習慣了,面對攝像頭也不以為意。而其他兩位天師,更是興致勃勃,對著鏡頭,不停地打招呼。

兩邊的信息一交流,在坐的便有些猜想。幾個人又把仙人渡劫的視頻來回放了幾遍。

“這個視頻會不會是因為陰屍出現?因為全身煞氣太重,引起天人感應。”單北說。

“萬事皆可能。”錢十行說。

一時間,幾位天師陷入沈思。

凡人成仙某一定程度上也是違反了天地自然的規律,所以才會在成仙那一刻遭受來自自然界的懲罰,如果逃過那一劫,便是飛升上天。

如果是陰屍呢?

而陰屍渡劫和這些魂魄的女性有什麽關系?

這就是現在其中最大的懸疑,幾個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飯畢,單北幾個站起來告辭。

“你說,我們兩邊誰先會查到線索?”錢十行對單北說,卻看向梁驚塵。

單北心思簡單,絲毫沒有聽出錢十行言語中的挑戰之意,“誰先查到都行。重要的是盡快找出那具陰屍。”

梁驚塵點頭。

......

第二天下午,單北依然與時小海分頭行動。時小海帶著小蘭,依然在圖書館附近轉悠,看看能不能引出盜魂者。

單北的目的是依然是圖書館。梁驚塵也跟著一起。錢十行的挑戰什麽的,他根本不屑一顧。

他只是不放心單北。

單北頗引人註目。一進去,坐在前臺的卷發女士便認出了他。“來的挺勤的啊。”

“嗯。在寫畢業論文,過來查查資料。”單北說。

女工作人員目光落在梁驚塵臉上。“辦借書證了?”

以梁驚塵這個樣子,如果辦借書證的話,她不會沒印象。

“我不借書。就過來看看。”梁驚塵淡淡地說。

“行吧。想辦的話就過來找我。”女工作人員向他飛了個眼風。

就在這時,圖書妹妹秦音抱著書從樓梯角轉了下來。走到女工作人員跟前,“芳芳姐。有幾本書怎麽都找不到了…….”

芳芳組的臉一下子沈了下來,“誰是你芳芳姐?再過幾天,我都要叫你媽了。”

秦音楞了楞,抱著書轉身向裏面走了過去。

兩人的對話,包含信息量十分龐大。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秦音過幾天要結婚了。結婚對象是芳芳姐的爸爸。

已走出幾步的梁驚塵忽然回轉過身,把身份證取了出來,交給芳芳姐,“我要辦借書卡。”

單北的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芳芳姐臉上揚起一個笑容,把梁驚塵的身份證接了過來,一邊登記,一邊輕聲地念了出來。“梁驚塵。這名字可真好聽。”

“現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梁驚塵淡淡地問。

梁驚塵在單北與時小海的面前,一直是一副冷淡禁欲犯,現在忽然畫風陡轉,完全是個搭訕高手。

芳芳姐的眼睛電力十足:“我叫榮芳芳。”

“我記下了。”梁驚塵拿了借書卡,兩步走到單北身邊,一拍他的肩膀,“還站在這兒幹嘛。”

走出老遠。單北由衷感嘆,“梁哥,真厲害。”

“嗯。她是榮千江的女兒很好猜。”梁驚塵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是。我是說你和女孩子搭訕,看起來好厲害。”單北一臉羨慕。

“你喜歡女孩子?”梁驚塵忽然低聲問。

“女孩子又香又軟。當然喜歡。只是…….”單北心想,喜歡是喜歡,不過長這麽大,好像也沒遇到讓自己心動的。在感情方面,自己大概是晚熟類的。

不過,單北覺得現在這個狀態挺好。人生得一知已足已。

更何況,現在他有兩個。何其幸運。

“只是什麽?”梁驚塵心跳加速。

單北忽然挨近梁驚塵,“我就只告訴你。你別笑話我。我爺爺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給我定了親。對方還是個男的。我爺爺見錢眼開,收了對方不少錢。我現在就只有一個想法,掙錢把婚給退了......梁哥,你怎麽了。”

梁驚塵撫了撫額角,“沒,沒什麽。”

馭鬼樁

單北曾在電腦上找過榮千江的資料。但是搜查出來的東西少得可憐,基本上都是基於榮千江事業的一些簡單介紹。關於愛聯圖書館也沒有過多的信息。

不過, 這個圖書館已建了有二十多年, 當時網絡也不怎麽發達,不能獲取更多的消息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間圖書館裏的那個地下室, 不知道和榮千江到底有什麽關系。

如果他梁哥能施展美男計, 從榮千江女兒榮芳芳那裏探聽到點消息………

單北看向梁驚塵。梁驚塵莫名的心裏升起一股寒意。

但下一刻,兩人的註意力被另一樁事情所吸引。

不過經過了一天, 圖書館的氣氛發生迥然的變化。

兩人對望一眼,向二樓走去。二樓主要是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工具書與專業書。平時人就不怎麽多。再加上布置得沒一樓舒適, 到二樓的人更少。

不過二樓有一間房間, 專門用來陳放一些舊報紙舊書刊。是為了一些準備論文或是寫作或是興趣,查閱資料的讀者準備的。為了方便搜查, 裏面還放著幾臺電腦。

整個房間裏面只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對著筆記本電腦。看她碼字的速度, 大約是在寫小說。在這裏一是為了查閱資料方便,二來圖個清靜。

單北的目光落在那那一架架,一排排的舊報紙。

單北略作思考,轉頭對著梁驚塵, 悄咪咪地指了指, 一旁還在埋頭碼字的少女。只是用唇型無形地向梁驚塵下達命今:梁哥,請你再次施展你的魅力, 快把這個妹子弄出去。

梁驚塵無語。遇到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是反過來嗎?單北帶著妹子出去, 自己留下來掃清障礙。

但是……

梁驚塵看了妹子一眼。蘋果臉, 大眼睛。一看就是少男殺手類型。

算了, 還是由自己來吧。

他現在不想看到單北和別的女性有任何牽扯。

梁金成向妹子走過去。擡手一下子合上妹子的筆記本。

妹子猛地擡頭, 目露兇光,在看到梁驚塵的那一瞬間。一雙上挑的眉毛,頓時垂了下來。兩眼冒光。

嗯。宅女遇到主動搭訕的帥哥,通常都是這種表情。那意思很明顯:終於有肥肉主動跳進自己的嘴裏了。

“現在已經5:30了,圖書館該閉館了,這段時間你沒看新聞?在這一帶有很多劫匪專門劫持像你這樣漂亮的小姑娘,快回去吧,別讓你家裏擔心。”梁驚塵淡淡地說。

於是妹子雙眼冒著紅星,像被催眠一樣,紅著臉,抱著電腦就往外走。

就在妹子一腳邁出門的那一刻,單北的手已伸向報紙架後面。吱吱呀呀的幾聲巨響。一道虛虛的黑影被他抓在手裏,那個黑影掙紮扭曲,如同一只軟體動物。下一刻黑影忽然發了飆。張開向單北咬來。單北一道符紙貼在他的腦門上。

那個鬼顯出了身影。頭頂冒著煙。

單北首先大吃一些,這只鬼他認識。就是昨天,在一樓和他說話的那個男生。給他介紹圖書館妹妹的那個人。這才一天不見,居然就變成了鬼。

“你怎麽死了”單北在男生面前蹲了下來。

鬼魂雖然被符箓鎮壓住,但處於不平靜的狀態,身體前後左右地沖突撕扯,想要掙脫符咒的力量。並發出噝噝的怒吼。

看這樣子,也不是正常死亡。

“你是被誰殺死的?”單北接著問。

男生的頭忽然伸了過來,張大了嘴,就要咬單北。

梁驚塵一嘴巴扇了過去。鬼的頭像是折斷了一樣歪在了一邊。

單北有些為難,雖然這個鬼魂表現得十分猙獰、惡劣,但在他身上並沒有背上人命,如果再這樣放任他下去,傷人性命,勢必成為厲鬼。

“我會幫你找出害你的兇手。現在,我要把你送到你該去的地方。”

單北左手掐了個決,默念《往生咒》。在單北的視覺裏,周圍圖書館的空間微微地發出了一些奇妙的扭曲,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洞穴。這些扭曲的空間到底通向哪裏,就要看被超度亡靈的造化與功德了。總而言之,大概是進入六道輪回吧。

但是奇怪的是,雖然鬼門打開,但是鬼魂卻並沒有消失,卻依然被縛在原地。

“他被控制住了,無法進入鬼門。”梁驚塵沈聲說。

這個結果,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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