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父在一旁聽了也是點頭, “對對！警察同志, 我兒子還小, 你們可不能冤枉了他, 他可是受害人，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那警察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辦案遇到的極品不少，這明顯又是其中一種。另外一位警察想反駁, 但看了眼舒月又沒說話, 心裏不停告訴自己, 他是人民公仆，為人民服務。不過還是在心裏嗤鼻, 還孩子？還小？都二十四了還孩子！看這架勢, 又是一個被寵壞的！

“媽！人家是給你兒子抓兇手的。”舒月皺眉提醒了一句，對著兩位警官抱歉的笑了笑。心裏對那陌生的弟弟多了一層厭惡，這次的事她還真不能找了醫生就走, 沾上賭博和高利貸，早晚會把自己也拖死, 最後說不定還要連累明晗。

這話音剛落, 舒母氣不過就想開罵, 舒月忙對著警察問道，“警察同志，爭風吃醋應該沒必要到殺人的地步吧？舒耀亮的情況，明顯就是沖著要他命來的。”

舒母一聽舒月這話，壓下了心裏那想罵人的沖動, 也忙說道：“是啊警察同志，我兒子之前是談過一個女朋友，但那女人不檢點，他們早就分了。我們現在正給他介紹相親對象呢，他也沒說他談朋友了，他和誰爭風吃醋去？是不是那個女人要報覆他找姘頭幹的？這是報覆！栽贓陷害！”

“您別著急別激動，這裏是醫院，為了您兒子早日康覆，咱們小聲說。您要是還繼續這麽大聲，為了這裏患者的身體，我們就只能請您幾位回局裏去說了。”那警察同志雙手虛按著，“來，您先坐下。我們已經找到了證據，證明您兒子是參與了賭博，還借了高利貸，都是違法的。”

舒母和舒父又想開口，警察同志接著說道：“但這事不歸我們管，那是治安的事。我們現在要管的，是您兒子被蓄意傷害這件事，聽我把話說完。”

舒母和舒父這下不說話了，找到謀害自己兒子的人這才是要緊的，其他什麽賭博那都是之後的事。

舒月前一晚沒休息好，今天到了醫院就一直在忙，醫院裏的味道又不好聞，舒母還吵得她頭疼。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幾步之外站著的安果和木垚，才將註意力放在了警察說的話上。

“根據我們的調查，舒耀亮的事確實只是一起單純的爭風吃醋引發的報覆事件。他在最近和一個女人來往密切，而那個女人在之前有一個男朋友，就是這次事件的肇事者，舒耀亮也是在那人面前百般挑釁和炫耀，那人又是在酒後，這才造成了這一次的事故。”警察同志擡起一只手阻止了又想說話的舒母，繼續說道，“我們這次來，一個是告知你們舒耀亮事件的起因，一個是為了舒小姐。”

舒月聽到自己的名字，有些詫異又驚異的看著那警官。而木垚一直豎著耳朵在註意著這邊的情況，聽到舒月的名字，更是將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位警官身上，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保護舒月。

至於舒母和舒父在聽到是關於舒月的，都露出了一種是不是舒月犯了事，跟他們可沒關系的表情。

“舒耀亮在借高利貸的時候一直跟別人說他有一個做大明星的親姐姐，有很多錢，說他如果還不上的話他們可以找你要。這件事舒小姐知道嗎？”

舒月面上不顯，但暗自狠狠的咬了咬牙，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從來不會對我說這些的。”

“是這樣，我們也只是在調查故意肇事這個案子是時候，聽別人提起的，說是舒耀亮跟別人這麽炫耀過，還說那些放高利貸的人都因為這所以借給他很多錢。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線索來掌握這個團夥的全部成員，舒耀亮也的的確確欠了很多錢，希望舒小姐可以註意自身安全，有任何關於他們的線索，請盡快通知到我們。”

這位警察同志說的很是嚴肅，舒月也有些隱隱後怕，還好還沒到他們上門要錢的時候。

木垚聽到這些話，就已經開始註意著四周的動靜。雖然現在這邊除了他們就沒有其他人，不遠處走動的護士和患者也沒註意這邊。

舒母和舒父在聽到自己兒子又是賭博又是高利貸，還是難以置信，恨不得現在兒子就醒了好問個清楚。

但對於欠錢一事，兒子都說找姐姐了，舒月這個親姐難道就不該幫著還嗎？她賺那麽多錢，除了每年的贍養費他們也從沒要過其他的，養她那麽多年，供她上學，幫弟弟還債就是應該的！那錢就當是孝敬他們二老的，他們拿著替兒子還債了！跟誰都能說這理兒！

至於說女兒被高利貸的人找到了會是什麽後果，以舒母和舒父的偏心來說，他們壓根就不會去想。更不會去想他們偏心的時候是怎麽對女兒的。

舒月站起身，很是感謝的對著兩位警官鞠躬，“真是謝謝兩位警官來告訴我這件事，我有線索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只是……兩位也知道我的職業特殊，若是曝光出去，會引起一些不好的事，到時候也讓你們難做。還請兩位能對這件事保密。”

“舒小姐放心，我們不是八卦媒體。”兩位警官也起身，一一同舒月握手後，又說道，“我們還有公務，就不打擾了。如果舒耀亮醒了，還請告訴我們一下。”最後這句話是對著舒母舒父說的。當然，兩位警官也是和主治醫師交代過了的。

舒月示意了一下安果，安果點頭，送著兩位警官出去。木垚則是依舊站在原地。

舒母消化著突如其來的消息，捂住胸口走到玻璃窗處看裏面躺著的兒子，看著兒子身上纏的繃帶和插的管子，心疼得直掉眼淚。她兒子那麽乖，怎麽可能會做那些事。舒父也是在邊上嘆氣。

“等抓到肇事的那個殺千刀的，我一定要給咱們兒子報仇！”舒母哽著聲音恨恨地說道。

舒月站在原處，背靠著墻，感覺到那墻上的冰冷一下一下的滲進自己的身體，涼透了。自始至終，那對父母就沒對他們兒子讓自己還高利貸的錢說過什麽，更沒有關心過她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麽傷害。

哪怕早已心涼，舒月的心裏還是在抽著痛。若自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那樣大概會好受很多吧。舒月嘴角挑起一個冷冷的笑，沒再看那對舒耀亮的父母，走到木垚身旁想說一句“走吧”，但就是兩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她此刻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梗住，什麽話，什麽聲音，也說不出來。

舒月腳步頓了一頓，往外走去。木垚看了那對父母一眼，跟著舒月離開。

．

韓明晗在和木垚通完電話之後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壓抑著心裏的暴戾之感。她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曾經的過往，那些暴力、血腥、狂躁，那些兄弟好友之間舉杯豪飲、廝玩笑鬧的場面，還有那些或不甘、或歡笑、像天使一樣的臉龐，那個笑得很漂亮的小女孩，最終卻定格在了子彈一粒一粒擊發出去的畫面上。

一槍一槍，似乎又重新激起了她血液裏的瘋狂。

“明晗、明晗——到你的戲了，明晗——”聲音似乎由遠及近，一聲一聲的漸漸大了起來。

韓明晗猛然睜開眼睛，同一時刻出手如閃電一般，在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緊緊捏住了嚴正的脖子，還在不斷的收緊。

嚴正憋紅了臉，開始有些翻白眼了，手上也是在用剩餘的求生欲用力掰著韓明晗的手。韓明晗一看人都快窒息了，忙松開了手，身上的暴戾和殺氣一散而盡。嚴正捂著自己的脖子，跪趴在地上就是一陣猛咳和幹嘔。

韓明晗自己知道自己的力道，心下內疚，忙幫嚴正順著氣，“怎麽樣了阿正？抱歉，剛剛一時迷糊，沒註意到你過來。”

嚴正說不出話來，還在幹嘔著。韓明晗拿了水遞過去，順便將他扶起來坐下。

嚴正喝了點水，緩了好一會兒才試著開口道：“你做什麽？！我差點被你掐死！你力氣怎麽這麽大？……我和你是有仇吧？咳咳……”聲音嘶啞，一說話，喉嚨裏便一陣幹澀的疼。回憶起剛剛韓明晗的樣子，嚴正覺得一陣冰冷的寒意，剛才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抱歉。”韓明晗疲憊的揉了揉額頭，手指上粘下一層薄汗來。

嚴正看著韓明晗疲憊的樣子，下意識的撫了撫脖子，問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把工作安排松一點吧，你現在的行程太緊了。我知道你是要在舒月有空的時候也休息，但也沒必要在工作期間讓自己這麽忙碌。有時候我就是覺得你的神經繃得太緊了，你這樣太危險了，放松一點對你有好處。”

大部分演員雖然享受著光鮮亮麗，眾人追捧，但也是心理病癥的高發群體，學不會自我減壓，最終會走向很危險的道路。這些年嚴正也是見得不少。

韓明晗收斂了情緒，淺笑道：“我還不夠放松啊？和舒月在一起的時候就是我最放松的時候。”

嚴正的喉嚨已經緩過來很多，一時也不去想之前韓明晗突然反常的舉動，也笑道：“這倒是，正好，那真情節目也快開錄了，大部分就是到處吃喝玩樂，你正好可以多放松一下。”

韓明晗唇角勾了勾。

“咚咚咚——明晗姐，導演讓我過來請您過去，到您的戲份了。”門外一女孩敲門道。

“好，我知道了，謝謝。”韓明晗應了一聲，起身對著鏡子整理衣服，從鏡子裏看到嚴正，又說道，“阿正，明天的行程都幫我推了或者改期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說完就出門往片場去了。

對於行程要重新安排，嚴正就是一陣頭疼，突然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駭然發現脖子上一個明顯的手印，喉嚨裏又是條件反射的一疼。他這是帶了個什麽藝人啊？都帶出生命危險了，金雲喬那坑貨。

韓明晗在完成了一天的行程之後，沒讓嚴正跟著，只身一人搭飛機去了舒月家所在的小城市。她沒告訴舒月自己會去，也沒通知木垚來接，下了飛機就一直在機場等待。

兩個小時之後，她等的人找到了她。

“晗姐，久等了。”來人是趙俊毅。

“辛苦你還跑一趟，殷殷知道你過來嗎？”韓明晗笑問。

趙俊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不知道。”

韓明晗提包起身，“殷殷看著天真，也時常沒心沒肺的，心思卻是細膩，別讓她誤會你。”

“我知道了晗姐。”

韓明晗微微一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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