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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翕動著嘴唇:“可是,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邦兒去死吧。”

“娘!”

沈妙貞氣急了,她的夫君在外頭拼死拼活,甚至以命相博,去換前程,就為了給家人一個好的生活。

可看看他們,都做了什麽。

從前在六公子身邊時,裴境那時便感嘆,若不是家裏人拖後腿,裴鄴早就應該科考舉業,也不必耽誤到現在二十三四了,才開始考武舉。

“娘,你別說了,這件事本就是二哥的錯,可他現在跑了,我們也找不到他到底在哪。”

裴三打斷了於氏的哭泣。

“大嫂,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但凡我能中用些,看著點二哥,讓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是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哥。”

裴三這些日子應該也吃了不少苦,人變得精瘦,臉都凹了下去,還穿著冬日的衣裳,破破爛爛的,好幾個洞中都露出了棉絮。

饒是如此厚實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空蕩蕩的。

沈妙貞很想生氣,說些苛責的話,可現在這種形勢,罵人也解決不了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到底欠了多少錢,還有他跑去了哪裏,娘親真的不知道嗎?你們還了多少,現在還欠著多少錢?”

這時,連裴三都不敢開口說話了。

沈妙貞的心沈到了心底:“到底欠了多少?”

於氏被她嚴厲的質問,打了個哆嗦:“有,有一萬兩。”

倒吸一口冷氣,沈妙貞只感覺到眼前一黑,身子一倒便栽倒地??上去,綠兒嚇得急忙扶住她,可人無意識的倒下時,身子是很重的。

綠兒跟著她一起栽倒在地,好在充了一回肉墊,沒有磕碰到哪。

綠兒嚇壞了,一邊哭喊一邊去掐她的人中,沈妙貞並沒有真的暈倒,她就是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過去。

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攥緊了手咬住牙齒,幾乎將手心掐出血來。

根本就冷靜不了。

“一萬兩?他怎麽會欠了這麽多錢?一萬兩是個什麽數目?娘,三弟,你們當真有概念嗎?”

就算是裴境,出身侯府的六公子,拿著二老爺所有產業的部分分紅,又自己置辦鋪子,莊子和土地,這麽多年,手裏的私房,只是現銀也只有一萬兩多。

“二弟是個什麽東西,有血有淚嗎?欠人家一萬兩銀子,叫家裏怎麽還?他自己跑了,把親娘和弟弟都丟下,這麽大一個爛攤子,就丟給咱們?”

於氏本來不敢回嘴,可一聽她說裴邦,頓時就不樂意了起來。

不管怎樣,邦兒是做錯了事,做的不對,也老大若在這裏,還有資格說一說,她一個外人,嫁到他們家來的,有什麽資格說邦兒。

“貞娘,你這麽說就不對了,邦兒是有錯,可咱們是一家人,可不能不管不顧啊,再說他做錯了事,自有他大哥教訓他,你是做嫂子的,說的這麽難聽,還當著我的面,這不合適。”

事情都變成這個樣子,她還護著裴邦,氣的沈妙貞恨不得沖上去捶她幾拳。

“娘,您到現在還偏心眼?”

她剛嫁進來,因為還算新媳婦兒,臉又嫩,有些話說了難免有挑撥裴鄴和他兄弟們感情的嫌疑。

現在裴鄴也不在,於氏又說這種話,明著偏心眼,她可不受這個氣。

“娘,先前你護著二叔,二叔這麽大個人了,都沒個正經的事做,成日游手好閑,裴鄴就得拼死拼活為這個家付出,好,我是做大嫂的,我不說,他游手好閑一輩子,我們也賺錢養他一輩子也沒怨言。”

“可他賭博敗家,欠著一萬兩銀子,要怎麽還?怎麽還?”

於氏不服氣,沈妙貞氣的開始捶桌子:“娘到底知不知道,夫君考中了武舉人,被授了六品官,聽著好像是很好聽,一年朝廷給的俸祿,只有一百二十兩,只靠著這個錢,一百年才能還清裴邦欠下的債!”

“他為了博前程,給你掙誥命,讓咱們一家過上好日子,是拿命去拼,拿命去拼,你們就這樣待他?”

沈妙貞氣的直接哭出來,她為裴鄴不值,也為自己不值,她有那麽豐厚的嫁妝,還在千方百計辛辛苦苦的開鋪子賺錢。

可他們家的好二叔,裴鄴的好二弟,就是這樣做敗家子的。

於氏那點不服氣被壓了下去,她心中有愧,一萬兩銀子,她這輩子也沒看見過這麽多的錢。

可日子也得過啊,人也得活著啊,兒子是她的,她總得給他善後擦屁股吧。

“貞娘,你別這樣,氣過頭傷了身子可怎麽辦。”

於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貞娘,我知道你傷心,可就算是老大在這,也得給邦兒這件事解決,解決了事要打他還是殺他,都由著你們。”

“貞娘,老二是個不成器的,可我們家老大做事可沒有對不起你,他是如何的體貼你,難道你是不知?娘只求你,看在老大的面子上,幫一幫老二,幫幫我們裴家。”

“等老大回來了,我讓她當牛做馬的還你,老大將來有了前程,你不就成了官夫人,他會一輩子待你好的。”

“你不是帶來許多嫁妝嗎?先拿出來填補填補,至少叫邦兒回來啊,他在外頭,也不知吃的飽不飽,天氣這麽冷,也不知穿的暖不暖,若是被那些追債的找到,那命可就沒了……”

說到這,於氏又開始嗚嗚的哭泣。

沈妙貞冷眼看著,現在是半點反應都不願意給她了。

口口聲聲都是裴邦,擔心他這個始作俑者吃的不好穿的不暖,她大兒子可是在邊境軍隊拼命,若真的跟蠻族人打起來,那是有生命危險的。

不擔心大兒子,反而擔心沒出息的二兒子,真是老糊塗了。

“好哇,你們這就想打我們家姑娘的嫁妝了?”

沈妙貞已經氣的說不出話,臉色煞白,綠兒先跳了起來:“我們姑娘嫁進來,還沒享受著呢,就先得那嫁妝補你們家的窟窿,心裏真是打的好算盤,那些嫁妝一分一毫都是六公子給我們姑娘的,我懷疑,根本就沒什麽賭博欠債的事,你們就是想霸占我們姑娘的嫁妝。”

從來和順又溫柔,從不跟長輩回嘴的沈妙貞,這一回竟沒有阻止出言不遜的綠兒,只是冷眼看著。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地方,你一個區區奴婢,再多嘴把你賣了。”

“我是姑娘的奴婢,豈是你說賣就賣的?”

沈妙貞冷哼一聲:“娘這番唱念做打,就是在這等著我,想叫我拿嫁妝給二叔還債呢吧。”

於氏被說中,面色有些發虛,然而很快就理直氣壯:“這怎麽能叫打你嫁妝的主意,當初老大娶你,也是盡了我們一家子的力了,老大那點子私房都給了你,我這個當娘的,可是半點沒見著。”

作者有話說:

? 153、153

沈妙貞此時已經完全不會氣笑, 或是氣哭,她就在這裏看著於氏演戲。

“夫君當初下聘,是給了五百兩的聘禮, 並一些首飾綢緞,加在一起也到不了六百兩銀子, 然而沈家沒吞分毫, 我都當成嫁妝帶了回來。既然娘說這些聘禮, 那我給娘六百兩, 娘拿去還二叔的欠債,行吧?”

於氏嚇了一跳,看她不吃硬的, 急忙放軟態度:“貞娘, 娘說錯了,你別往心裏去, 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若是你不救邦兒, 老大回來了你怎麽跟他交代啊。”

沈妙貞只是冷哼,一句話也不說。

於氏見她油鹽不進,還想坐地撒潑大聲嚎哭,沈妙貞豁然站起:“行了, 娘和小叔你們舟車勞頓,先歇息吧, 這事之後再說。”

她心裏有氣, 根本做不到平靜對待:“娘就是打我嫁妝的主意,我那點嫁妝也是不夠一萬兩的, 不如想想別的出路。”

說完, 她也不搭理於氏, 轉身就離開廂房。

到了自己屋,沈妙貞坐到繡墩上,一口氣沒喘上來,捂著胸口蹙眉。

綠兒急忙過來給她拍後背,嘴裏對這個家沒一句好話。

“就知道他們家是個無底洞,區區五百兩銀子的聘禮,就叫姑娘給他們家當牛做馬。姑娘嫁過來的時候,連個幫廚都不讓請,哪一頓飯不是姑娘做的。後來知道姑娘能賺銀子,這才改口請了幫廚傭人,花的全都是姑娘賺的,臉也不覺得羞。”

“現在可好了,他們家自己欠的錢,就打到姑娘嫁妝的身上,這算盤我聽的真真的,姑娘可千萬不能松口,這賭債不能給他們還,今兒有這麽一出,明兒他還去賭,那可怎麽辦,姑娘又不是賣給他們家了。”

“好了,你別在我耳邊嘰嘰喳喳,我聽的頭疼。”

沈妙貞楞楞的看著屋裏的炭火,她腦子很亂,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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