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番外二】 過年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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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不凡和漠刀絕塵互訴衷腸、夫唱夫隨後沒多久,就迎來了寒假。

以前過年的時候,因為禦不凡家和漠刀家就在隔壁,兩家的姑娘小子們都會聚在門外的公共草坪上放煙花。

後來禦不凡長大了,城市裏也開始禁煙火,再也找不出借口再去放鞭炮煙花,就這麽各過各的寂寞了好幾個大年三十。等到了高中大學、已經度過叛逆期的禦不凡突然性向覺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看上了隔壁的漠刀絕塵,便開始找各種借口約著人家過年。他廣交友,男男女女什麽朋友都有一點,起先是在春節期間組織一大堆人去唱KTV,臨走前再跑到隔壁“順便”問一句絕塵你去不去呀?

如果對方難得的拒絕,他就開始滔滔不絕:“像我這樣春風一般的人,怎麽會有你這種不給面子的朋友”,再扯著人家衣服“去嘛去嘛”地鬧騰一番,漠刀就不得不乖乖跟他一起出門。

時間長了,禦不凡幾乎練就了一套《如何邀請你的直男好友之漠刀絕塵特別篇》的神秘心法,什麽手段都用上了,甚至不惜犧牲小妹玉秋風的名義去套路漠刀。時間長了兩家人甚至開始懷疑玉秋風是不是在暗戀漠刀絕塵,這下秋風小妹有了脾氣,戳著大哥的脊梁骨罵“明明什麽都說得出來,能不能厚臉皮點、直接去跟人家告白?”禦不凡被懟得無話可說、只能汗顏,再也不敢借著她的名義亂來了。

但是今年和之前的二十多年都不一樣了。

禦不凡從沒想到他們還有這一天,畢竟之前他都把絕塵定位在“最親密的兄弟,掰不彎的直男”,約人家的時候孜孜不倦,但要自己表白那顆真心,馬上就縮回他的蝸牛殼裏。

現在絕塵和他已經確定了關系,也發生了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難以啟齒的關系,禦不凡對兩人一起回家過年這件事產生了全新的感覺:這不就跟見家長一個意思?

雖然兩家的家長似乎已經熟得不能再熟,都熟到能聚在一起打麻將的程度,也止不住他在那瞎想。

禦不凡隱隱約約感覺到應該去主動向自家人出櫃,順便再拉著絕塵來個親上加親;轉念又想這大過年的,萬一有人跳出來反對這門親事,或者他那個一板一眼的爹親不接受同性戀把他趕出門,那氣氛就再尷尬不過了。

心思縝密的禦不凡同學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走保守路線,先壓著不說,在試探的邊緣反覆橫跳,等到兩人感情更牢固了,家裏人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了,自然而然不就從櫃子裏走出來了嗎?

這邊禦不凡算盤打得叮當響,卻沒給漠刀提過半個字,一來是不想讓這個當了二十多年直男的人這麽快就陷入少數性向帶來困境;二來是你跟他說了以後、可能還會被問有什麽不能說的?指不定就把事情帶到溝裏去了。

禦不凡自認早就摸清了絕塵的性格,這家夥雖然已經和自己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不少時日,但骨子裏還是個直男個性,說不定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禦不凡也沒有為了給自己一個去找漠刀的借口,而主動把一些私物故意丟進漠刀的行李箱裏。而是乖乖地清完自己的行李,下定決心要過一個安心安全安定的健康養生年。

漠刀和禦不凡收拾完了行李,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跟黃泉告別以後拖著箱子下樓。電梯裏禦不凡還在那盤算,年三十估計是不得不和絕塵分開了,等到初一初二走完親戚,再去找漠刀,為了創造二人世界說不定還能一起開個房什麽的,腦袋裏不自覺嗚嗚嗚開起了小火車。這時候漠刀絕塵手摸了過來,抓著他的右手抱在手掌裏;禦不凡才剛擡頭想看他,臉蛋上就被啵了一口。

禦不凡:“這……還在外面呢。”

漠刀:“別怕,沒別人。”

禦不凡對漠刀的直球向來不知道怎麽接,他是一個天生的變化球選手,老被對方害得面紅耳赤,自覺丟盡了面子。卻殊不知直球選手漠刀絕塵就喜歡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因為平日裏這人過於老神在在,覺得什麽都在掌握中,這一談戀愛倒是讓漠刀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禦不凡。

電梯門緩緩打開,被牽著手的禦不凡怕被人看見縮了縮手,卻被對方牢牢抓著,想他們兩人談戀愛又不是危害社會,也是坦坦蕩蕩,只好任由他牽著,一路來到小區門口。馬路對面停了輛轎車,禦不凡認出來是漠刀家的車子,果然門邊站著一個帶墨鏡的男子,是漠刀的三哥天刀笑劍鈍。

漠刀絕塵的三哥天刀笑劍鈍,也被朋友們稱為雅少,是一名音樂家。目前是H國一個非常有名民族交響樂團唯一的……二胡手。禦不凡雖然想不明白,但他確實有個龐大的粉絲團,場場交響音樂會都組織給“雅少哥哥”安靜而深情打call,熱情卻不失典雅,線下活動辦得井井有條。禦不凡從小認識這位以後,學會了不少飯圈用語,什麽毒唯蒸煮飯撒營業,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但這位卻還是蒸煮屆的一股清流,從來沒有偶像包袱,而且從不上演家族宮鬥戲,和一家人和和睦睦兄友弟恭,每年放假還來接漠刀回家,順便帶上隔壁的禦不凡。

偶像級三哥見人來了,摘下眼鏡朝他們揮揮手。禦不凡突然想起前兩天看的發現自家兒子同性戀、保守的家長不接受最後鬧得家破人亡的事例、馬上用力把手從漠刀那邊抽出來。想著:離這麽遠,雅少應該是沒看見的。

漠刀看了一眼禦不凡,很自覺地拉過他的拉桿箱,朝轎車的方向走去,邊走還邊提醒他小心過馬路。

以前禦不凡還在單戀漠刀絕塵的時候,處處占人家便宜,什麽箱子丟給漠刀提、衣服扔給漠刀洗、喝過酒躺平就等著漠刀把他抱回房間裏,就為了享受幾秒鐘腦補的“男友特權”的錯覺。結果真成了以後,他反而不敢讓漠刀做這種看上去非常友情以上的事情,就怕萬一被旁人發現了什麽,引來不好的目光。

但其實在他們身邊的人反而早已習慣這倆的相處模式,禦不凡越是遮掩,才越顯得可疑。黃泉早就關於他這種擔憂下了結論:“你倆就盡管秀,只要不當街嘬嘴,沒人會覺得是gay。反正在家裏眼瞎的都是我。”

禦不凡想去搶漠刀手裏的行李箱,還被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仿佛在說——看啊,直男真不覺得有什麽!

看上去也沒覺得有什麽的笑劍鈍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的行李:“來,給我。”

漠刀打招呼:“哥。”

禦不凡跟著叫:“哥。”

禦不凡:嗯?好像哪裏不對,我為什麽要喊雅少“哥”?

對方笑著應了,說:“好久沒見不凡了,課業辛苦嗎?”

“不辛苦,實習比較累,不過也就那麽幾天。”

把行李都放進後備箱,三人上了車,朝家裏開去。漠刀本來就話少,這種時候都是雅少和禦不凡一路寒暄。雅少簡直把這個隔壁兒子當自己第三個弟弟,什麽都想著他,好吃好喝也少不了叫他,還老叨叨著漠刀要多照顧人家。搞得禦不凡小時候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玉刀爵抱回去的雅少家的小朋友。

兩個假想兄弟一路兄友弟恭地聊過來,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家。雅少把車在別墅門口的露天車庫停好,漠刀又搶先幫禦不凡搬下箱子,還拉著拉桿不給他。

禦不凡伸手問他要箱子:“嗯?絕塵,我要回家了。”

“……”漠刀臉上沒表情,禦不凡卻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太願意,想來兩人互相告白結束雙向單戀以後,似乎就沒有分開過,最近雖然每天上課,下課以後必然膩膩歪歪在一起,這下難得放假還得分開,絕塵是不是不開心了?

禦不凡看雅少還半個身子鉆在車裏拿後座的東西,湊過去壓著嗓子說:“我也不想走啦……等我把行李放回家,待會兒我們就出來,好嗎?”

漠刀似乎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自家大門,又看了眼禦不凡,點點頭,才把拉桿給他。

拿到行李的禦不凡松了口氣,對笑劍鈍說:“謝謝雅少送我,那我先回家啦。”

雅少拿著手包擡起身子,竟是一臉不解:“回哪個家?”

沒等禦不凡反應過來,漠刀家的大門開了,裏面傳出兩個人聊得正歡的聲音,只見禦不凡的親爹玉刀爵和漠刀絕塵的親哥醉飲黃龍肩並肩,這對奇妙的組合帶著哥倆好的笑容,用一種莫名慈祥的目光看著對方,然後轉頭看向被接回來的二人,伸手招呼著。

醉飲黃龍:“兩個都回來啦?好呀好呀,哈哈哈哈哈。”

玉刀爵:“傻孩子們還站著幹什麽,快回家呀。”

啊?

這是什麽整蠱節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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