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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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快走!那長老丟給我師父就行!”王陸拉著海雲帆扭頭就跑。

一邊跑,他一邊喋喋不休。

海雲帆都聽到心裏,原是五長老王舞要王陸來外門取什麽東西,有危險的話,就用符咒請五長老過來。

想來是很珍貴的東西,才會讓五長老這般上心。

是為了王陸吧。

海雲帆很羨慕。

他沒有這樣的師父,王舞真的又像王陸的師父,又像姐姐。

眼裏一黯,海雲帆想起了自己的皇兄。

大抵人都是念不得的。

倆人到了外門弟子住所,便見到了在海雲帆屋內等著的軍皇山大皇子。

“你是何人?”大皇子冷眼略過王陸拉著海雲帆的手,極其不悅。

“與你無關。”海雲帆擋在了王陸面前。

“小海?”王陸有些意外,海雲帆很少有這般強硬的時候。

“無妨。”大皇子收回目光,冷聲道:“我來這裏,只是作為你的皇兄提醒你。憑你的資質,再修煉一萬年,也不能傷我分毫!你就留在這裏虛度餘生吧!”

海雲帆的臉色亦是冷著。

王陸看看這一個,又看看那一個。

這倆人,是兄弟?

大皇子沒有多留,他說了自認為該說的,便捏了一道瞬移符,自靈劍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從海雲帆的房內消失。

“你先回去吧。”海雲帆沒有轉身,王陸的角度,只能夠看著他肩膀在微微發著顫。

王陸張了張嘴,知道海雲帆在隱忍,順著他的意思從門口退了出去,也將門給帶了關上。

一夜無眠。

兩邊都一樣。

王陸老是做夢夢到海雲帆,要麽是在哭,要麽是在喊痛。

可他清楚,他家小海絕不會在人前示弱,都是自己的夢。

心神不寧,恍恍惚惚到了天亮,王舞來踹開了他的門,收繳他在外的收獲。

一向不老實的弟子任憑搜刮,王舞看得稀奇。

“思春了?眼下都有倆圈烏青,是做春夢了吧?要不要為師給你找點小黃書研習啊?”

說著,她還真的在自己身上摸索著掏了東西出來。

是書,書名一看就不正經的那一種。

一掏一大摞,都往自己面前推。

王陸接了,又白她一眼不感興趣的丟出去。

書一本一本掉在地上,有不小心被丟得翻了頁的,王陸不經意一瞥,楞了。

“男子同男子也可以?”

這一回輪到王舞白他了。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沒見識!女子和女子的還有呢!怎麽樣?你要不要?”

王舞嘰嘰喳喳個沒完,王陸索性起身,將她連著書一起推出了自己屋子。

期間有遺漏的一兩本。

他等關上門去撿起來,正都是男子同男子的歡好之術。

鬼使神差,王陸沒有把書毀了,而是暗自找了地方藏好。

天亮了,他能有理由去看看小海。至於那書......

王陸臉色微紅,不能讓小海看到。

他以為自己起得早。

到了海雲帆屋子前,推了門進去,讓他半夢半醒惦念了一個晚上的人就坐在方桌前,一身白衣藍襟打扮,悶著頭不說話。

臉色也是罕見的冷。

王陸前不久還嫌自己師父嘰嘰喳喳,到了小海這裏,他也變得嘰嘰喳喳。

說著哄著,能用的都用上了,拿了靈劍山熱銷惡作劇小點心和師父珍藏的寒泉仙釀出來逗弄也不頂用,反倒被海雲帆給毫不言語的清推著請出了屋內。

手法和他先前對待自家師父王舞一模一樣。

推人,開門,關門。

任憑自己在外面怎麽拍門喚他都沒有用。

王陸很郁悶,下山去客棧點了一桌菜,要下筷子也下不去手,一動手就想到小海在自己身邊用飯時的模樣。

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最後連老板娘都嫌他礙事,隨口一問,給他出了主意。

“心結,要用心,要用愛來解。”

用心,用愛。

王陸思忖片刻,雙手一合掌,他懂了。

四季天氣,法術可以幻化一時,幻化不了一世。

但是一時也就夠了。

寬慰人的話,王陸嫌肉麻也想不出來,又去找了自己師父幫忙。

王舞再掏了一堆書給他,全是話本,風花雪月的話本。

王陸不抱希望,卻也憋不出來,只得從裏面找了些覺得還能接受的細細抄到了自己右手手心裏。

月清風明,施法布雨陣。

他就站在雨裏,面向著海雲帆的屋子。

四時更替,都有規律,海雲帆聽著屋外雨聲,不作二想便知是王陸所為。

今日夜裏,分明不會有陰雨陣陣。

他本不打算去管王陸。

自身都難保,王陸在客棧坐的是兩個時辰,他則在屋裏坐了一天。

雨聲淅淅瀝瀝,猶在耳邊。

夜色漸深沈,似是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海雲帆嘆了口氣,蹙眉起身,穩了穩雙腿的乏軟,再緩步走到門前。

‘劃拉’一聲,他推開門。

門外站在雨裏看過來的,和他猜的一樣,就是王陸。

傻子。

就是這個人,也只有這個人。

前面的那些話,他聽著別扭,細看下,王陸也是有些別扭,硬生生作了認真的深情款款。

心裏的煩悶在見到王陸偷瞥手心時稍稍減弱。

海雲帆無聲嘆了口氣,想來是抄了小抄,這會兒淋雨淋濕了看不清罷。

他難免好奇,這人之後會說些什麽。

“我其實什麽也幫不了你,所以我只能站在雨裏陪你。”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想明白。

經歷過絕望的人,才會知道。

可即使知道,也無法感同身受。

世上沒有感同身受。

“你一天不出來,我就一天不離開。”你陪過那麽多,我陪你,理所應當。

“我只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你......”所以不要再阻攔我,將我阻攔在你的世界之外。

“你不是一個人。”

海雲帆楞神過後便是眼眶酸澀,他覺得自己有些站不穩,像是終於知道累極。

就為了王陸這別別扭扭的表白。

“王兄。”他下意識喚他。

那人卻作了怪,一手撤掉了雨水連連,抱怨著自己方才的自我表白有多麽酸腐。

“老板娘說的要真心換真心,這種戲碼,你也會上當。小海,你是真的......”太可愛了。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王陸嘻嘻哈哈。

“所以,你剛才都是在耍我?”海雲帆瞪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是我真誠的表演。”王陸煞有其事否認,不忘了隔空送個親親,眨眼也是十足十挑釁的壞笑。

不出所料。

被他氣到的海雲帆大叫一聲,施法沖了過來。

“王陸!”

這一追,便是追了三個時辰。

海雲帆其實也不知道方才自己真的失態要如何收場,他跟王陸鬧著到了靈花花海,心裏是輕松感激的。

不正經也好。

王陸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他能夠為了他淋著雨作戲,說的是真是假都夠了。

又是一番打鬧,停下來時,各自胸口都挨了一掌。

不輕不重。

王陸先爬了起來,自發走到海雲帆身邊的涼亭臺階坐下。

“你打我打得那麽重。”

“誰讓你剛才耍我?”

相視一笑,氣喘籲籲的休息間,王陸不經意掃到海雲帆脖頸後的印記。

“你脖子後面是什麽?”

海雲帆臉上的笑淡了下來,他撫上自己脖子後的印記。

“這是軍皇山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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