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王陸的語氣倒也不似生氣，只微冷了冷。

海雲帆聽得心也跟著沈了沈。

“我怎麽覺得是沖你來的？”

他擡眼，又忍不住眨了眨，這是一個不太好的習慣。

緊張和撒謊的時候，都會有。

尋常的單純是這樣，他想要讓王陸識破自己在撒謊，也須得這樣。

“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四目相對，那人眼裏沒有自己想象的冷意和戒備，和從前一樣看他。

多了一兩分無奈。

“你是軍皇山的人吧。”明明是該問的，說的異常篤定。

海雲帆這一回是真的吃驚，他下意識道：“你怎麽知道？”

話一出口，再收回就是不能的了。

自爆身份。

試探之前，海雲帆沒打算這麽做。

他微微蹙眉，卻沒移開跟王陸對視的眼神。

他企圖從他臉上看到些什麽，自己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

還是說，他一開始和他相識，便知道了？

理不清的疑慮，海雲帆突然發現自己不是很了解王陸。

他和他之間的信任確實純粹，也有過命的交情。

可，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來招惹這個人。

邊上一聲低笑。

王陸轉了頭四處張望，沒有人追上來的動靜，他又看回身邊的海雲帆。

“方才那黑衣人使出了六杖光芒，就是你們軍皇山的絕技。”

是了，要看出來刺客是軍皇山的人，一點都不苦難。

因為那些蠢材，根本就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海雲帆轉了身，不去看王陸。

他對他起了疑心，沒了作戲的心情。

“他們是軍皇山的人，和我有什麽關系。”海雲帆冷了臉，他知道王陸愛玩，什麽都玩，卻不願意去做他手掌心裏的玩物。

若是這兩年都是被人當做玩物，他要如何自處？

罷了，就此和王陸劃清界限，他終究幫過他，也護過他。

算下來，是自己欠他更多一些。

待王陸和琉璃師姐的比試結束，尋個借口慢慢疏遠他也就是了。

臉上冷意稍稍緩和，海雲帆聽著王陸更進一步的分析。

他如何猜到他是軍皇山的皇子，此列種種，越聽，他面上越和緩。

“我是軍皇山的二皇子。”要承認身份，沒想象中的困難，海雲帆一臉的無謂，似是坦陳。

“三年前......”

“好了，不用說了。”

不出所料，王陸打斷了他。

這人怕麻煩，絕不會想知道他的過去。

“既然你選擇隱瞞，一定有你的苦衷，我當什麽都沒聽到。我也不會跟任何人說。”

說到最後，王陸臉上又有了笑，是寬慰，也是安撫。

海雲帆微微一怔。

“王兄。”他回過神，點下頭道：“謝謝。”

即便是作戲，也會習慣戲中人給的溫暖和體貼。

“謝什麽。”王陸又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又拉住他。

“我們是兄弟嘛。”

不出靈劍山，就不會有危險。

王陸算是明白，海雲帆為何兩年都不曾下山過一次。

原是這般，若此次不是為了他替他出頭，想來也是不會下來的。

看著溫溫糯糯，主意卻大了去了，有時候也犟得很。

王陸有些走神，直到他面前多了一張瞬移符。

“你拿著防身，琉璃師姐一劍破萬法，你自己都說了。到時，有危險的話，且用了它，離開靈劍山躲一躲。”

海雲帆遞的瞬移符，小心翼翼拿出來的，之前入門試煉都沒舍得用。

很關心他，也很擔心他。

王陸知道海雲帆心思重，有時也會想養著他到底合適不合適。

海雲帆和王忠不同。

他待海雲帆也是不同的。

軍皇山偷帶出來的保命符，眼前人應是備了自己防身逃命用的，此時也給了他。

“好。”王陸嘴角上揚，眼裏、臉上都是顯而易見的笑。

“那我就穩贏了。走吧。”

王陸先轉了身在前面走，他聽著海雲帆跟上來的腳步聲，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是不同的。

所以他不能像放走王忠那樣，輕易叫海雲帆離了他身邊。

書呆子，看著精精明明，也會些小心思，但沒他護著，怎麽辦？

山下有刺客，刺客也不會一直在山下。

“當初的升仙大會，你怎麽不拿出來？害我掉進沙坑，吃了好的沙子。”王陸一邊走，一邊念叨。

倆人之間，又仿若和以往沒有什麽區別。

海雲帆抿了下唇，和著他近了些。

“這......”他本是留著自己保命用的，給了王陸，是想還他多一些人情。

不能這麽同王陸說，那便是要說擔心他。

海雲帆和王陸不同，那些廝混的調笑話，到嘴邊便難以啟齒。

“這什麽這啊，說啊？”

海雲帆被催得有些惱了，幹脆閉口不言，悶著頭跟在王陸身邊。

王陸拿他沒法，罵又罵不得，打也不能打，一路上就是纏著鬧著要聽。

回了靈劍山，海雲帆耳邊才清凈些。

王舞堵在山門將王陸揪了耳朵拎去泡澡了。

說是泡澡，那是藥浴，對王陸的身體只有好，沒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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