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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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你?怎麽會?”賀湛極力控制住自己才沒有失聲,心裏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幾個月呢?”

鞠寶兒以為賀湛只是驚訝她的年輕。他是賀劭的兒子,告訴他也無妨,“三個月。”

賀湛的手抖了一下,虧得插在兜裏,才沒有引起註意。他聽到自己力持鎮定問:“你結婚了?怎麽不見你老公?”

賀湛的顏太符合她的審美,鞠寶兒怕自己一時把持不住倒追,決定破壞一下形象,絕自己後路,於是大咧咧說:“我沒結婚,沒有老公,沒有男朋友。孩子是一夜情之後有的。”

私生活夠亂了吧?鄙視她了吧?

鞠寶兒斜睨賀湛,等待他的反應。只要他露出一丁點不好的態度,她對他的好感會立刻大減。

賀湛啞了半晌,心跳加速,不著痕跡吸了一口氣,他說:“既然如此,為什麽留著這個孩子?它不是你想要的,以後會拖累你,你還那麽年輕……”

鞠寶兒詫異地盯著他,覺得他交淺言深。但想到他的出生和經歷,又有點理解。賀劭和他生母可不是兩情雙悅才有了他的,而是他生母單方面算計了年輕氣盛的賀劭。賀劭留下了他,打發了他生母,但又遠遠把他送走,眼不見為凈。

賀湛大概也想質問賀劭,既然這麽不待見他,為什麽當初要讓他出生,還讓他入籍賀家,這麽多年只有他一個孩子?

賀劭沒給他答案,所以見到遭遇有點相似的她,才對她刨根問底。

“它是我的孩子,體內流著我的骨血。”鞠寶兒心裏對他產生一絲憐惜,認真回答:“這是緣分,我不想錯過。”

再說,人生充滿變數,今天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說不定她一輩子都遇不上願意為他生兒育女的男人呢?說不定她除了這個孩子再也沒其他孩子呢?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她有錢有能力,養一個孩子游刃有餘,為什麽不要?這是一條生命,不該輕易決定它的生死。

賀湛說:“為什麽你不找你的一.夜.情對象負責?出了事,不該你一個人扛,他也有責任。”

“他當然有責任!辦事不做安全措施,他是想子子孫孫無窮盡嗎?”說到這個,鞠寶兒有些憤憤,“但找了有用嗎?這種男人就是自己爽了完事,不可能承擔責任。我也不需要他承擔責任。”

“……說不定人家會承擔責任呢?作為孩子的爸爸,也許他的想法和你差不多。”賀湛說。

鞠寶兒瞪著他,“你到底是站哪邊的?你是賀叔叔的兒子,和我就是朋友。我被欺負了,你還幫著欺負我的人?”

“也許人家不是壞人……”

“……那也沒用,我不記得他是誰。”

賀湛和鞠寶兒大眼瞪小眼。

鞠寶兒在賀湛眼裏看到一抹……無可奈何?頓時氣短地兇巴巴說:“你問那麽多做什麽?”

賀湛很想說,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但目光在她的腹部遛了一圈,沒有說出口,而且,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為他就是鞠寶兒那個一.夜.情對象……

按照賀劭和賀奶奶的約定,賀湛成年後回國,一邊學習,一邊開始承擔繼承人責任,接觸集團業務。他剛回國不久,剛開始經營自己的交際圈,認識的人良莠不齊,一起去會所玩的時候,有人提議送他一份成人禮。當時他不以為然,沒想到回到自家酒店不久,身體開始發熱,才驚覺著道。他直接質問了組局的人,對方指天發誓只是一些無害的助興藥物,他們可不敢得罪華逸集團的太子爺。之後又叫了家庭醫生,家庭醫生給他做了檢查,初步鑒定他無礙,藥力能通過新陳代謝排清,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抽了他一管血拿去化驗,又安排了次日的中醫會診。

鬧了半宿,賀湛送走醫生,準備洗澡後休息。沒想到洗了澡出來,身體更熱了,連神志都有些不太清醒。所以他被鞠寶兒撲過來摟住腰時,整個人都懵了。

鞠寶兒長得清純可愛,嘴邊一個小梨渦,眨著眼睛仰著頭看著他笑,甜美極了。她衣衫不整的,朝他笑過後便貓兒似的在他心口磨蹭,對他上下其手,本該充滿挑.逗.誘.惑動作,卻笨拙得很,幾次掃過他的癢癢肉,把他逗得直發笑。

賀湛雖然是個初哥,但他的身邊一直不乏誘.惑,他對這種事厭煩得很,能把他逗笑的更是前所未有。

推開她的手軟了幾次,不知不覺就變了味道……

他以為鞠寶兒就是之前組局的人除了藥物之外的真正的禮物。剛才對方就說過,本來想取消這件禮物的,但聯系不到人。賀湛本來想著,等她來了,他把人轟出去就是。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十八歲,確實該開個葷。他在國外已經被知情的朋友們嘲笑過無數次。

難得碰上一個這麽合眼緣的……

事後他覺得他被藥物侵蝕了理智。檢驗的結果也是這般顯示。他被下的藥含了鹿血的成分,而他的體質對鹿血特別敏感,吃了精神會亢奮。

以及,賀湛看到鞠寶兒留下的欠條,覺得他或許誤會了她的身份。

但木已成舟,對方沒有追究的意思,他就將這件事擱在心底裏,沒有理會。

這樣一時疏忽大意,居然喜當爹!

因為自身的經歷,賀湛一直對賀劭有些不以為然,覺得自己絕不會重蹈覆轍。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麽快,就像龍卷風。

這一次還沒人惡意算計他,只是一場陰差陽錯。

賀湛開始體會到賀劭當年的心情。甚至,他還無法怪罪任何人。

他現在面臨的難題是,他該拿鞠寶兒和她肚裏的孩子怎麽辦?

賀湛看著奶兇奶兇的鞠寶兒。那時他以為她的清純是裝出來的,現在發現她是真純,天真坦率,嬌氣任性,一團孩子氣。

這樣的女孩子,真的適合當媽媽嗎?

“你你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鞠寶兒被他看得不禁摸摸自己的臉,聲音變小,臉蛋變成紅蘋果。

賀湛不自在地咳了咳,別開臉,“沒什麽,抱歉。”

鞠寶兒若有所悟,低聲說:“你是不是看上我,對我一見鐘情?”

賀湛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她的自信從何而來,要換成其他女孩子,他的毒舌早噴過去。他可不懂憐香惜玉這四個字,能噴到對方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但這是他的孩子媽,天知道如果受了刺激,會不會影響她和胎兒?他再桀驁不馴也不會壞到故意害人。

於是,一時竟沒有言語。

鞠寶兒立刻誤會了,有點羞澀但更多是高興說:“我也是,對你一見鐘情!如果你不介意孩子,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允許你成為我的頭號追求者!”

賀湛: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雖然內心是這麽說,但對著鞠寶兒的肚子,他真的不敢把話說死。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清楚,現在他對鞠寶兒和孩子的感覺難以言喻,不知道該拿他們怎麽辦,但絕沒有厭惡排斥的成分。他的出生比鞠寶兒的孩子的處境還不如,總覺得嫌棄它就是嫌棄曾經的自己。

賀湛把話題帶偏,“為什麽要等孩子生下來之後?”

鞠寶兒說:“萬一孩子不喜歡你怎麽辦?”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和一個三條腿的□□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的男人?

賀湛忍不住說:“它肯定會喜歡我的。”親爸,怎麽會不喜歡?他忍不住把自己和孩子分別代入賀劭和他的位置,如果孩子像他對賀劭一樣對他……賀湛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情緒。

鞠寶兒完全沒聽出言外之意,說:“這事我們說了不算,孩子說了算。”

賀湛見她事事以孩子為先,明白她雖然說對他一見鐘情,其實也不是真的有多喜歡他,大概看中的只是他的皮相,膚淺得緊。這種追求者,平時他眼角都不會給一個。這時卻丁點兒都沒生氣,還有些動容。

鞠寶兒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越來越相信他對她一見鐘情了,便得寸進尺說:“反正,你不能對孩子不好。否則,我不會讓你追求的。”

賀湛含糊說:“嗯……”

兩人說得投入,連賀劭和蘇荷幾時從廚房裏出來都不知道,讓他們聽了個大概。蘇荷的眼睛瞪圓了,失聲尖叫:“什麽,你們要談戀愛?”她早就認出了賀湛,萬萬想不到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鞠寶兒已經和他看對眼。

鞠寶兒撓撓臉頰,輕輕點頭,“有這個可能。”

一個是最親親的死黨,一個是繼子,蘇荷的腦袋已經變成一坨漿糊,整個人風中淩亂,“難道我們要成為婆媳?”

鞠寶兒哈哈大笑:“有這個可能!如果真成了,你可要好好對待我!我們做天下最和睦友愛的婆媳!”

“美不死你!”蘇荷啐她,然後看向賀湛,皺著眉挑剔地審視了一圈,嚴肅問:“你對天發誓,真能對寶兒肚裏的孩子視如己出才出手。不然,我是寶兒的姐姐,如果你欺負她,我可不會放過你。”

儼然已經視他為鞠寶兒的男朋友。

賀湛對這個話題走向感到無奈,但,還是不能反駁,只能閉嘴。

蘇荷便當他默認了,既不高興又有點高興。她一點都不懷疑自家死黨的魅力,覺得鞠寶兒看上賀湛是賀湛的福氣,即使喜當爹也一樣。賀湛的容貌和家世也勉強配得上鞠寶兒。不過她和鞠寶兒親近慣了,鞠寶兒有了男朋友,她覺得賀湛搶了她的死黨,所以不高興。但賀湛是賀劭的兒子,蘇荷原本還有些發愁該怎樣和他相處,現在中間多了個鞠寶兒,她什麽都不用愁了。

身為賀湛的繼母,鞠寶兒的死黨,她在這個家的食物鏈中絕不是處於最底層。

蘇荷和鞠寶兒都傻白甜,根本沒意識到問題所在。賀劭沒發表意見,但賀湛對上他的目光,便知道他心裏有數,什麽都瞞不過他。

這頓飯因為有賀劭不著痕跡的示好和賀湛難得的循規蹈矩,賓主盡歡。

不說蘇荷一顆心全掛在賀劭身上,偽裝出來的冷淡幾乎全面破功,鞠寶兒也被賀劭的風采傾倒,覺得賀湛和他相比,實在欠缺一點火候。當然,她是純欣賞,沒有別的意思。但賀湛是何等敏銳的人,自然看出來了。他自認對鞠寶兒沒有那個意思,心裏卻泛起悶意。

吃過飯後略坐了坐,賀劭便帶著賀湛告辭離去。

車子開出小區,賀湛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又叫司機下車,只餘父子倆在車內。

賀劭摸出一根煙,沒有點燃,修長的手指夾著,優雅地放在嘴邊。他有抽煙的習慣,但煙癮不大,知道蘇荷懷孕,孩子是他的之後,他開始戒了。

“鞠小姐肚裏的孩子是你的。”他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賀湛聞言,身體一僵,又放松,“嗯”了一聲。他對鞠寶兒的態度有別於平常,加上他對她肚裏孩子的關註,足以讓賀劭猜到癥結所在。他一點都不意外這老狐貍會發現。

賀劭說:“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

賀劭果斷說:“不知道就打掉。你年紀太小,不適合做爸爸。鞠小姐的心性也不適合做媽媽。她的家世和智慧擔當不起賀家媳婦的責任。”

賀湛臉色一變,反唇相譏,“蘇荷就擔當得起賀家媳婦的責任?你可夠雙標的!”據他所知,蘇荷懷上賀劭孩子的手段並不光彩,和他的生母當年也不遑多讓,但賀劭的處理方式大相徑庭,對待他的生母嚴厲冷酷,使得他這麽多年以來從未見過她,對待蘇荷卻溫和極了,不但主動認下,還擺出一副追求者的姿態,美化了整件事。可以想見,日後他這個弟弟或者妹妹聽到的關於父母的故事絕對是美好浪漫的,和他的版本截然不同。

男人對一個女人上不上心,行為天差地別。

賀劭眸色一深,想到蘇荷朝氣蓬勃的臉,不禁唇角上揚,說:“她有我,擔不擔當得起都沒關系。你能和我相比嗎?”

賀湛語塞,然後不忿說:“鞠寶兒是蘇荷的死黨,你動人家,不怕蘇荷恨你?”

賀劭微微一哂:“她們不會知道是我們……我們沒必要親自動手。”

賀湛心頭發冷。他毫不懷疑賀劭會說到做到。賀家人一慣心性涼薄,眼裏只有利益,賀劭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表面上再溫潤和氣,骨子裏還是冷酷無情,能讓他記掛的人極少,鞠寶兒對他來說什麽都不是。他吃過一時心軟留下私生子的虧,曾因為賀湛的存在一度被掣肘,直到今時今日才願意再要一個孩子,怎麽會讓賀湛重蹈覆轍?

對付鞠寶兒這種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不過是擡擡手指的事。

“她不是故意設計我的,她連我都沒認出來。”賀湛不禁為鞠寶兒辯解了一句。

賀劭說:“那更好,你沒有嫌疑。”

賀湛氣悶,“那是你的孫子,已經三個月了。”

賀劭看著他,意有所指說:“我只是不想你後悔。這個決定會影響你一生,而且孩子長大了,說不定會和你對著幹,讓你時不時反省當初太年輕。”

賀湛忍不住翻白眼。他聽不出他在指桑罵槐就有鬼了!

他就是不太聽話,不喜歡被他牽著鼻子走怎麽了?他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賀劭在他的成長過程中長期缺席,好意思他一回來就對他擺父親的臭架子?現在還說要處理掉他的親生孩子!

賀湛沒好氣說:“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管。”

賀劭挑了挑眉,“哦?你想怎樣處理?”

賀湛說:“你不需要知道。”

賀劭說:“如果你讓孩子生下來,想入賀家的籍,你得先征得我的同意。”

賀湛沈默了。他聽說過這件事,當年他出生,賀家的親族就是這樣威脅賀劭的。賀家的子孫唯有上了族譜才算真正的賀家人,才能得到家族的承認。賀劭如法炮制,讓他知道留下孩子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但賀湛真的不忍心拿掉孩子。從知道它存在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對它產生感情。

賀湛心裏升起責任感和勇氣,說:“我不是非賀家不可。”很早以前他的路便定死了。他是賀劭的長子,是華逸集團的繼承人。他的所見所聞所學,都朝著這一個方向走,人人都羨慕他含著金鑰匙出生,不用付出太多的努力就有一大片家業送到面前,不用白手起家,從低處做起。但其實他對賀劭有心結,一直活在賀劭的陰影下,他不見得有多開心,所以才一直和賀劭對著幹,挑戰他的忍耐力。可他也克制著,沒有徹底和賀劭撕破臉鬧翻,因為他日後發展的大方向還是原來的路。野心不足的他缺乏改變的動力。

直到這一刻,他覺得他該為保住他的孩子努力奮鬥。

賀劭輕笑一聲,既不反對也不讚成,只說:“嗯……我拭目以待。”

賀湛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譏諷。他無法分辨他是故意刺激他還是真的不看好他,但他確實被刺激到了……

因為孩子,賀湛對繼承人的工作的態度從原來的按部就班變得積極,鞠寶兒對此一無所知。但自從和賀湛見過面之後,她就受到他的熱烈追求!

鞠寶兒都懵逼了。

賀劭不定期會過來看蘇荷,有時會連著兩三天來,有時又消失一個星期才出現,而且即使人不在,也有助理過來刷存在感,送禮物護送產檢等等,完全摸清蘇荷的情緒變化,把她吊得哄著,一點點卸下她的心房。

鞠寶兒旁觀者清,覺得羨慕又覺得可怕。賀劭不費吹灰之力,已經拿下蘇荷。偏蘇荷還傻傻入坑,一臉甘之如飴。但想想,即使她保持理智和賀劭周旋也不是他的對手,與其勞而無功地掙紮別扭,吃力不討好,不如直接投降,把時間精力省下來好好養胎。聰明人思前想後繞了無數個圈想明白個中道理才走下一步,不大精明的蘇荷直接被迷得一步上位。

這就是所謂的傻人有傻福。

男女主角如此上道,劇情進展順利,真的為鞠寶兒省下了大把功夫。

但好不容易終於在智商上輾軋女主一次(?)的她很快從另一方面體驗到B級任務的難度——

她的妊娠反應相當嚴重!

平平穩穩地懷胎三個月之後,她開始孕吐、乏力、嗜睡,口味變得極為古怪,食欲不振,嚴重到需要打營養針,醫生對她發出了警告,要求她必須用意志力忍住不適,好好補充營養,不然孩子可能會有危險。

鞠寶兒懷孕後毫不猶豫選擇要留下孩子,還覺得自己有獨立撫養孩子的能力,不需要男人。但事實證明,在身體因為懷孕而變得虛弱的時候,賀湛能陪在她身邊,即使做得少說得少,也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原本賀湛對她一見鐘情的話都是她在說,賀湛沒有反駁,當時她喜不勝收,但事後回過味來,也察覺到人家似乎沒那個意思,畢竟,是個男人都不可能接受喜當爹吧?她又不是什麽美絕人寰的大美人。賀湛沒有當場嘲笑她不要臉可能只是因為善良……

沒想到賀湛真的來了,來的頻率還超過賀劭!

他來了,對鞠寶兒也沒見多殷勤,也不會說漂亮的哄人的話,就杵在她面前,看她有什麽需要就搭把手。

鞠寶兒口味奇怪,一時想吃這個,一時想吃那個,保姆變不出來,賀湛就飛奔去買。

有一次,賀劭提著食材過來,要給蘇荷做燭光晚餐,過二人世界。一直做著十萬伏特電燈泡的鞠寶兒自然得滾蛋一下。結果,當晚她都回不去,還好賀湛過來接收她。

那一晚,看著賀湛為安頓她忙來忙去,鞠寶兒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手捧八寶茶喝著,一會兒後,她放下茶杯,說:“賀湛,你過來一下。”

賀湛走過去,彎身看著她,習以為常問:“想吃什麽?”

鞠寶兒攬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親,柔聲說:“你辛苦了,休息一下。”現在我相信你真的對我一見鐘情啦!

賀湛臉上淡定,耳朵悄悄紅了。

意料之外的親吻,意料之外的甜。

這段感情本來誰都沒當真,不知不覺卻變真了。

賀劭和蘇荷的關系在燭光晚餐之後,由賀劭知會蘇家人。蘇父蘇母直接震驚到傻眼,然後暴跳如雷,恨不得打死賀劭。賀劭條件再好,他們也是極疼女兒的人,怎麽可能樂見如花似玉,嫩若嬌蕊的小女兒配個年紀一把大的男人?賀劭比蘇父只小了幾歲!還已經生米煮成熟飯,連證都領了!

眼看蘇父一臉猙獰要撲過來,蘇母也是一副要沖廚房拿菜刀的模樣,賀劭不得不把蘇荷設計他的事說出來。

蘇父蘇母興師問罪的架勢哢嚓一下,碎掉了。蘇父一張老臉漲紅,蘇母也氣得想把女兒揪過來擂一頓。

賀劭特別寬宏大量說:“事已至此,之前的事就揭過不說了,我們都向前看吧。”

反正這個妻子和孩子,他認了。

蘇荷又處於懷孕的關鍵時期,蘇父蘇母不敢刺激她,連罵都不能罵。等幾個月後孩子出生,看到小孫孫,哪裏還有氣哦?

賀劭選這麽一個時機攤牌,算盤打得極好,把可能有的沖突風險降到最低。

蘇父蘇母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做下虧心事的是自家女兒,賀劭願意負責已經肚量大了。不然,以賀家的手段,弄掉一個不受期待的孩子,眼睛都不帶眨的。

這又是一層心塞。賀家的家風,做合作夥伴時還算過得去,但用親家的眼光看,未免太過勢利無情。

現在賀劭說得好聽,但蘇父蘇母沒有把握他能對蘇荷始終如一。蘇家的實力源遠比不上賀家,也約束不到賀劭。

齊大非偶,如果可以選擇,蘇父蘇母不會讚成這樁婚事。但木已成舟,蘇父硬邦邦說:“如果有一天你厭煩了菡菡,就把她送回來,蘇家不會缺她一雙筷子,孩子也一樣!”

賀劭鄭重說:“你只管放心。”

到了蘇荷面前,這三人又是另外一幅嘴臉。

蘇母點著蘇荷的額頭嗔她,“膽大包天的丫頭,和賀劭交往也敢瞞著我們,你咋不上天?”

蘇荷大驚失色,小心窺著母上大人的臉色,見她不像氣瘋了的樣子,又看了看賀劭。賀劭給了她一個安撫鼓勵的笑容,她心裏大定,主動坦白,承認錯誤。

賀劭成熟精明,閱歷豐富,狡猾似狐,蘇父蘇母並沒有全信了他的說辭,覺得老謀深算的他會被傻大膽的蘇荷設計成功很沒有道理,懷疑賀劭先對蘇荷起了心思,誘騙了她,只是沒有證據。直到聽到蘇荷認錯,知道她利用賀劭對她的不設防設計成功,又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賀劭有些慚愧。

賀劭不動聲色,看了個分明,相當滿意蘇家人的人品。

他心裏明白,雖然說蘇荷設計了他,但他一向喜愛她,對她不設防是事實。以前以為這種喜愛只是長輩對晚輩的喜愛,直到蘇荷撞入了他的房間……

他不是沒有糾結過,但最終順從了本心。人一生中總要任意妄為一次,不計後果。反正他就是喜愛蘇荷,她做什麽他都覺得順眼,願意縱容。所謂老房子著火,不外如是。

把話說開了,和賀劭的關系得到家人的祝福,蘇荷心結解開,喜極而泣。

賀劭趁機提出婚禮。

蘇荷對婚禮不是沒有憧憬,但她的肚子已經五個多月了,有些顯懷,籌備一個符合賀劭身份的婚禮至少要幾個月時間,那時候她的體型根本不能見人,只能遺憾放棄,等生了孩子再後補。

唯一的女兒不能風光大嫁,這又是蘇父蘇母的另一層心塞。

蘇荷看到父母的表情,突然有些明白,終於後知後覺地對他們產生一點抱歉的情緒,眼眶紅了,“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蘇父蘇母趕緊安慰她:“你好好的就行,其它都是虛的,仔細你自己和孩子。”

蘇荷放開賀劭,偎入蘇母懷裏蹭。如果不看她的肚子,她看起來就是一只純潔無辜的小兔子,最可人疼的那種。蘇母登時心軟了。

都怪賀劭的男色太過誘人,迷惑了她的女兒!她的女兒是無辜的!

蘇母摟著蘇荷給了賀劭一個超大的白眼。

賀劭假裝沒看見,平淡地扔下一口雷,“婚禮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只需要蘇荷點頭。”

蘇家三人驚呆了!

賀劭所言非虛。他打了一個電話,不久後,一支團隊來了。他們是專業的婚禮策劃師。早在賀劭和蘇荷領證之後,婚禮便悄無聲息地籌辦起來,他們手上有詳盡的方案,並且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只等新郎新娘到位。

蘇荷把掉下來的下巴按回去,臉色有點不善。

這麽大件事,賀劭居然瞞著她辦!作為締結婚姻的一方,她的意見不重要嗎?

賀劭把她從岳母身上誘下來,對她說:“你先看看。”

蘇荷繃著俏臉聽婚禮策劃師代表為她介紹婚禮詳情,她打定主意要高冷挑剔一點,以示不滿。

但隨著婚禮策劃師代表的描述,她的臉皮越來越繃不住,忍不住咧起笑容,眼眸閃亮。

賀劭給了她一個童話婚禮!

在國外的古堡舉行,國王與公主的COS主題,裝飾有潔白的翅膀,豎琴,花冠等等,每一樣都合乎蘇荷的心意,專門為她度身定做。不用她說一個字,賀劭已經摸清她的喜好,並且用實際行動取悅她。

比起婚禮,蘇荷更看重這其中表露的賀劭對她的用心。

如果不喜歡她,他怎麽會花這麽多心思為她籌備一個只迎合她喜好的婚禮呢?

賀劭作為新郎,辦個這樣的婚禮,蘇荷都可以想象別人會在暗地裏笑他人設崩塌。

但蘇荷真的超級高興!超級喜歡!

賀劭趁機單膝跪下,掏出一只外形相當素雅的戒指,“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戒指。蘇荷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嗎?”

蘇荷猛地握住他拿著戒指,仿佛怕他反悔似的大聲說:“我願意!超級願意!”

賀劭忍不住笑了,把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

蘇父蘇母是旁觀者,被一點都不矜持的蠢萌女兒弄得很想掩面躲羞,但他們堅強地看完全過程,到最後控制不住微微紅了眼眶。

女兒有歸宿,外孫有父親,父親除了年紀大一點,幾乎完美無瑕……這樣一想,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鞠寶兒非常滿意這個事態發展。

賀湛心裏有鬼,誤會了她的微表情,忍不住問:“你很羨慕蘇荷?”

鞠寶兒隨口說:“當然羨慕!菡菡找到一個好歸宿,賀叔叔超優質的,唯一的減分項就是你這只大拖油瓶。不過你都懂事了,繼母還比你小,你怎麽好意思為難她……”後面越說越煞有介事,眼睛斜睨賀湛。

賀湛哭笑不得,“行了,你放一百個心,我不會為難蘇荷……看在她是你死黨的份上。”有賀劭撐腰,他怎麽可能欺負得了蘇荷?她不欺負他已經很好了。最後一句純屬拍馬屁。最近他受賀劭啟發,對女朋友說話聰明多了。

以前的鞠寶兒是一個稱得上是陌生人的女孩子懷了他一個並不期待的孩子,現在的鞠寶兒是他喜歡的女孩子,愛屋及烏,對她肚裏的孩子,他也開始變得期待。

鞠寶兒勾著他的手指搖了搖,小模樣說不出的嬌俏。賀湛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親了親。

鞠寶兒笑著啵了他一記,冷不丁說:“你真的不介意我肚裏的孩子?”

賀湛甜蜜的心情瞬間打了個突,有點哇涼哇涼的。

這件事他當然有想過對鞠寶兒坦白,但往往起了一個話頭便被她截住了,一來她對那不知名的孩子爸有著怨念,二來她在乎賀湛,不想讓他難堪,所以不願意提及。一來二往,賀湛就錯過了最佳的坦白機會。現在他拿不準鞠寶兒知道真相之後的反應,擔心她一氣之下和他斷絕關系。

“你才是最重要的。”賀湛在說情話方面的技能可謂一日千裏。

鞠寶兒果然被哄得高興了,信誓旦旦說:“如果我們以後結婚了,我一定給你生一個。”

賀湛心裏愧疚,突然下定決心,“我們也結婚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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