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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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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劉逍能排到第三,除了延興帝和太子劉勄便輪到他了。有淩家軍在,淩芷仙除了嫁入皇室沒有第二條路。嫁給延興帝和劉勄不現實,那才是真的受委屈,永無出頭之日,淩肅也絕對不可能同意。

嫁給其他親王或者劉勄的其他兒子,比如寧舒兒所出的劉琪,前者對保全宋國公府沒多大作用,劉勄登基後想收拾他們並不是難事,後者則等於揭下宋國公府的顏面往死裏踩,而且同樣任劉勄宰割。劉琪非嫡非長,想上位必須依仗劉勄,不可能會為了妻兒和他唱反調。

只有劉逍,雖然是劉勄的兒子,還是嫡子,但為了生存,必須暗地裏和劉勄對著幹。劉勄太順,他便不會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雙方合作的基礎,劉逍和他們都心知肚明。

宋國公府能成為劉逍最有力的盟友,在他還需要淩肅的支持的前提下,他不敢對淩芷仙不好。即使他成功上位成為皇帝後想鳥盡弓藏,只要淩芷仙是皇後,生有嫡子,再背靠宋國公府,便有一戰之力。

除了梁寶兒還在狀況外,淩肅和淩芷仙淩芷蘭都把形勢分析得透透的。淩肅這麽多年來對兩個女兒的教導並沒有白費。他可以驕傲地說,她們不比兒子差。

當然,梁寶兒希望女兒能嫁給對她一心一意的男人,夫妻倆相親相愛,舉案齊眉,幸福和樂過一輩子的願望並沒有錯。但宋國公府的處境危若累卵,娘家不好,她們便是一時嫁得好也只是鏡花水月,終究是好不了的。

梁寶兒不知兩個還沒及笄的女兒內心已經非常有成算,聽出淩芷蘭語氣裏對劉逍的認同,心裏一突,盯著她問:“你也認為他好?””

淩芷蘭柔聲道:“娘,難道您不相信姐姐嗎?姐姐那麽厲害,即使嫁了人也一定不會吃虧的。”

梁寶兒沈默良久,道:“你呢?你可喜歡延平郡王?一旦你姐姐嫁了延平郡王,我們無法給你找到比這更高規格的婚事。若你想嫁給延平郡王,我們……”

“娘,您說的是什麽話?”淩芷蘭忍不住嗔道:“我怎麽會想嫁給……他極有可能成為我的姐夫,我對他可沒有非分之想,再說,他需要的是姐姐……”她再把自己當做淩肅和梁寶兒的女兒也只是養女,和淩芷仙的身份無法比。別人可不認她是淩肅的親生女兒。

淩芷蘭嚴正表明立場,以為梁寶兒會因此放心,對淩芷仙和劉逍的婚事松口,不料她看起來更反對了,堅持不松口,一提到劉逍便拉下臉。

淩肅和淩芷仙淩芷蘭都拿她沒辦法,開始考慮要不要和盤托出,又覺得相比於淩芷仙因為情愛而嫁給劉逍,梁寶兒可能更接受不了她因為政治目的而嫁給劉逍。也許她會認為他們是為了保全宋國公府而犧牲淩芷仙。這樣就更加無法收拾。

但在淩芷仙的想法裏,撇開政治目的不談,若她一定要嫁人,她亦會選劉逍。這個少年長相身材都不錯,有身份有權勢有地位,只要嫁給她,能壓在她頭上的人就所剩無幾。他還極有可能給她帶來後位,讓她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享受權力的滋味,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人。試問,何樂而不為?

即使現在梁寶兒一時沒想通其中的關節,但只要讓她知道她婚後過得好,她終會接受的。父母總拗不過孩子,尤其梁寶兒還那麽疼愛她。

所以,盡管梁寶兒不同意這樁婚事,還勒令淩肅不準點頭,但淩芷仙曲線救國,得到淩老夫人的支持之後,劉逍還是開始和宋國公府來往起來。

這位延平郡王深谙禮多人不怪的道理,每次登門都會給各人準備禮物,特別費心思。知道梁寶兒不太喜歡他,他也不和她正面剛,對她保持客氣禮貌,送給她的禮物特別貴重,然後與她保持距離,不卑不亢。

若梁寶兒不知道劇情,恐怕早被他幾下拿下了。他那張豐神俊秀的臉和溫和真摯的笑容很能迷惑人心。

淩芷仙顯然對他非常有好感,不顧梁寶兒無聲的抗議反對,拉著劉逍在府裏喝茶賞花聽曲兒,出雙入對,旁若無人。

淩芷蘭避嫌,只要劉逍在場,她便不出現。但劉逍的禮物人手一份,淩芷蘭也不例外的收到他的禮物。不知他從哪裏打聽到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愛玉石,於是送給她的禮物便是各式各樣的精致玉制品,玉圍棋,玉折扇,暖玉等等。雖然劉逍送給其他人的禮物也是投其所好,但梁寶兒對他有偏見,覺得他送給淩芷蘭的禮物特別有機心。其他人卻沒覺出任何不對。

淩肅的傷好得差不多後,與太子劉勄見了一面。過了兩天,延興帝賜婚劉逍和淩芷仙的聖旨便下來了,婚期在明年三月,距今還有半年。

木已成舟,梁寶兒氣得連飯都吃不下,遷怒淩肅不準他上床。淩芷仙過來當和事佬,挽著她的手臂一聲一聲叫娘,軟綿綿的,甜蜜蜜的。梁寶兒不禁有些恍惚,這個大女兒自懂事以後便很有長女風範,極少這麽癡纏她。

她有些心軟,摸著她如花似玉的臉蛋嘆氣:“我總覺得劉逍並非良配,你為何執意嫁給他?”

淩芷仙道:“娘,是不是良配,端看你怎麽想,日子怎麽過。能湊在一起,總是緣分。”

但你是女配,和男主湊在一起怎麽可能過得好?梁寶兒無法阻止親閨女跳坑,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只能相信她真的能處理好。

“若受了委屈,不要忍著,你有我和你爹。”

兩母女剛就此事達成共識,淩芷蘭便拿著一盒東西匆匆過來了,臉色凝重。

梁寶兒和淩芷仙忙問她怎麽了。

“母親,姐姐,你們看。”她打開盒子,裏面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玉棋子。她撚起一顆棋子,翻到扁平的一面,中央刻有一個小小的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她接連翻出四顆棋子,讓梁寶兒和淩芷仙仔細看上面的字。

淩芷仙逐個字念出來:“明、心、悅、蘭……”

梁寶兒的臉色立刻黑如鍋底,用力拍桌子,“這個混賬!”

淩芷蘭道:“我發誓,我與他沒有私下來往,他、他怎麽……”她難堪得眼眶都紅了。世人對女子多苛刻。此事若被其他人發現傳出去,大家不會責怪劉逍,只會說她水性楊花,不知廉恥勾.引姐夫。可她明明沒有半點這樣的心思!

梁寶兒安撫道:“蘭兒你別急,你是什麽人,我和你姐姐都知道。仙兒,對吧?”她緊緊盯著淩芷仙。這事可不是淩芷蘭的問題,兩姐妹千萬不能因此反目。

“娘,蘭兒又不傻。”淩芷仙隨口回了一句,她從未懷疑過淩芷蘭。她們早說好了,為了保全宋國公府,她嫁入皇室,淩芷蘭則嫁給淩肅手下最忠心得力的武將,兩姐妹互為犄角。她的婚事定下來,淩芷蘭的婚事也快提上議程。淩芷蘭對自己未來夫婿的研究有三尺厚,很有把握能把他捏在手心。她最討厭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範圍。

淩芷蘭細細咬牙,“對啊,我又不傻。”他們一家人多少年的感情啊,她怎麽可能為了個男人背叛親人?即使不論感情只論利益,離開了宋國公府她就成了無根的浮萍,只能任人搓圓捏扁。光靠男人的寵愛活下去,到時色衰愛弛,她還有命?能堂堂正正活得好好的,為什麽偏要走歪道?她又不傻!

淩芷仙正逐只逐只翻看棋子上的刻字,很快排出幾首詩。“明心悅蘭”四個字分別出自不同的詩,即使被發現,也能用巧合搪塞過去。但淩芷仙平生最不相信的東西之一就是巧合。

“真夠隱晦……蘭兒,你是怎麽發現的?劉逍送給你的其它物件,你都檢查了嗎?”

淩芷蘭很喜歡這套玉圍棋,時常一個人打譜能打小半天,摩挲棋子的次數多了,自然知道棋子底部刻了字,但那麽多棋子,她沒有深究的意思,也不想問劉逍到底刻了什麽內容在上面。只是今日機緣巧合,無意中打翻了棋子,其中三顆的刻字在陽光照射下特別明顯,分別刻著“明”“悅”“玉”,當時她的心裏便一咯噔。她始終沒忘梁寶兒曾認為她對劉逍有意,也想嫁給他。她心裏有陰影,看到這三顆棋子,或許劉逍不是故意的,但她寧可信其有,即刻告訴母親和姐姐。

“其它物件沒刻那麽多字,大多只刻了一個‘蘭’字。”淩芷蘭如實道。

淩芷仙道:“我記得他送了玉琴玉簫給你?”

淩芷蘭點點頭。不是真的玉琴玉簫,只是巴掌大的玉琴玉簫模樣的掛件。點著點著她動作一頓,恍然了。

樂器,“蘭”字,不正是一個個的“悅蘭”嗎?

淩芷蘭的臉色很難看,氣得渾身發抖。這種表明心跡的方法,若非梁寶兒曾提出過疑慮,誰會想到?

“姐,你不能嫁給劉逍!他不是好人!”淩芷蘭一向溫溫柔柔的,難得這麽激動。她後悔了,早知道應該站在梁寶兒這邊反對這樁婚事。

淩芷仙是三人中最冷靜的那個,“聖旨都下了,怎麽能不嫁?劉逍對你沒有越軌之舉,我們得到的這些證據似是而非,不能取信於人……”她沒有說的是,即使劉逍真對淩芷蘭出手,大概在上位者看來都不是事,說不定會大筆一揮把淩芷蘭也給劉逍。畢竟淩芷蘭不是淩肅的親生女兒,真論起來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無須在意她的意願。娥皇女英共侍一夫,豈不是一段佳話?

“告訴父親,我不信我們什麽都做不了!”淩芷蘭氣紅了眼睛。她明白淩芷仙的顧慮,更加不甘心。怎麽能便宜這個混蛋!

淩芷仙道:“他對你有意,做得如此隱晦,可見用心。”若淩芷蘭對他也有意,這便是最動人的情書。他做這些,不止是對淩芷蘭表明心跡那麽簡單,還在無聲暗示一個以後。

淩芷蘭半點不認,寒聲道:“什麽用心?他分明是怕影響到你和他的婚事!”

淩芷仙道:“我們需要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她對情愛從無期待與幻想,但她不能成為能被人一腳輕易踢開的踏腳石。

男人基本都花心多情,劉逍沒有成為例外,她並不意外。沒有淩芷蘭,也會有陳芷蘭、張芷蘭。她只想知道,他能為“心悅的女人”做到什麽程度。這也等於表明他對宋國公府的真實態度。

淩芷蘭眼裏閃動著冷光,“好的,姐姐,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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