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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攝政皇後的小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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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皇後的千秋宴,除了整壽,其它都辦得中規中矩,要緊的王公大臣及其內眷都請來了,本質就是一場聯絡君臣感情的政治秀。對蘇皇後來說,甚至及不上一家四口圍在一起吃頓飯。當然,自從燕烈娶了太子妃之後,這個想法變成一個念想,並不容易實現。

許是察覺到蘇皇後興致不高,明德帝親自畫了一副小像,畫的是十五歲時的蘇皇後,穿著一身太子妃品級的禮服,鮮妍稚嫩的小臉上擺出正經嚴肅的神態,反差巨大,別具喜感。明德帝在宴席上親手送給蘇皇後,蘇皇後打開一看便撲哧笑了,難得失態,不禁嗔向明德帝,眼神卻是極溫柔的。看得明德帝動容,握住她的手舍不得放,在她耳邊低語:“在朕心裏,皇後一直是當年的模樣……”

蘇皇後柔聲道:“臣妾記憶最深的,卻是皇上二十二歲之後的模樣。”

明德帝笑了,一刮她的鼻尖,“醋壇子。”從那一年開始,他們才算心意相通,眼裏再無他人。如今想來,宛如昨日。確實如蘇皇後所說,直到那時,對方的模樣才在彼此心裏變得清晰。誰也沒想到,他們會有如今的光景,將一個人放在心上,竟能一放許多年,再無餘地給別人。

蘇皇後但笑不語,舉起酒杯邀他共飲。明德帝就著她的杯子喝了一半,讓她喝完剩下的一半……

帝後二人在主位上恩愛甜蜜,其餘妃嬪黯然失色,徹底淪為背景板,但無論心裏再如何不甘嫉恨,她們都已經習慣了。育有皇嗣的妃嬪尤其淡定,帶著兒子女兒媳婦孫子孫女該吃吃該喝喝。敢挑戰蘇皇後權威的不會出現在這裏。

燕煜和辛寶兒的婚事已經提上議程,他們坐在一起,座次在太子和太子妃夫妻下首。相比於燕烈和唐氏的相敬如賓,燕煜和辛寶兒的相處自在得多。燕煜殷勤地為辛寶兒倒酒挾菜。辛寶兒挑著吃,燕煜察言觀色,她喜歡的便給她多挾幾筷子,她不喜歡的便從她碗裏挾走自己吃。辛寶兒一臉心安理得,使喚起帝後捧在手心的幼子毫不見外。見到這一幕的人皆暗自咂舌,感嘆辛寶兒還沒有成為寶王妃便禦夫有方,這一對活脫脫是明德帝和蘇皇後的翻版。

托燕煜的福,辛寶兒坐得離主位很近,看到明德帝和蘇皇後當眾秀恩愛,不由對燕煜道:“皇上和皇後娘娘感情真好……”

燕煜低聲保證:“我會對你比他們更好。”

辛寶兒睨他一眼,道:“我記下啦。”

燕煜道:“我發誓。”

辛寶兒滿意了,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裏。和前兩個任務一樣,她應該會在這個時空待很久,燕煜是她的官配,對她又好到極點,她沒道理放棄他,自然希望他能長長久久地喜愛她,待她好。古人重誓言,燕煜敢發誓,說明他的承諾是真誠的。別人對她好,她都想回報一二。不過她必須控制自己,因為她發現燕煜有點M,好言好語和他說話他永遠聽不進去,惡聲惡氣敲打他他反而聽話,偶爾對他好一點他便心滿意足,吃硬不吃軟。問題是以他的身份,誰敢對他來硬的?僅有的幾位顧念他的體弱,都不舍得嚴厲管教。於是他便養成一副狗脾氣,除了認準的她,對其他人都要咬一口。

燕煜看著碗裏辛寶兒挾給他的菜,受寵若驚,眼神亮晶晶的,好像辛寶兒給他的不是菜,而是一大堆金子。辛寶兒看得有趣,又挾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邊。

燕煜直接呆傻了。辛寶兒抖了兩次筷子示意他吃他都沒反應,臉色開始兇,燕煜趕緊張嘴吃下,一邊嚼一邊笑,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寶兒,大家都在看你們……”太子妃唐氏在一旁柔聲提醒道。

辛寶兒擡頭環視四周,發現許多若有似無的目光,仿佛在無聲地對她指手畫腳。

當朝帝後恩愛,明德帝十多年不二色,只專寵蘇皇後一人,不對後宮雨露均沾,不知惹來多少非議,而幾乎全部指責明面上都是沖著蘇皇後去的。

明德帝多情軟弱,但行事隨心所欲,愛則加諸膝,惡則墜諸淵,堅持己見,絕不動搖。蘇皇後更是直接強硬懟回去:“本宮與皇上乃結發夫妻,夫妻倆琴瑟和諧,恩愛不移,養育正統嫡子,天經地義!難不成皇上寵愛元後生嫡子無理,寵愛妾室生庶孽反而有理?先帝前車之鑒猶在,爾等為妾庶張目,是何居心?”

先帝正是因為冷落皇後嫡子,寵愛貴妃庶子,使得嫡庶相爭,鬥得兩敗俱傷,明德帝才得以上位。現如今朝中還有不少經歷過先帝末年內亂的大臣,即使時過境遷,當年的風聲鶴唳,為了站隊的惶惶不可終日,乃至最後的血流成河依然歷歷在目,令他們心有餘悸。那樣的經歷他們絕不想再經歷一次。被蘇皇後一點出,他們寧願帝後一直恩愛,太子儲位穩固,平平順順完成新一輪的權力過渡。

這些人一退,剩下繼續盯著明德帝的後宮不放的不是老學究就是和妃嬪皇子利益相關的人。明德帝借著蘇皇後發難的理由洗清了一遍,不論前朝後宮都啞了火。

不過表面上的心服不代表真正的心服,不然蘇皇後生燕煜時不會出事。雖然事後明德帝對後宮的感觀更差,蘇皇後也報覆性地清洗後宮,加強對後宮的管制,但盯著儲位帝位並且願意為之付出巨大代價的仍大有人在。這些人暫且奈何不了明德帝和蘇皇後,但對他們身邊的人可不會客氣。

燕煜照顧辛寶兒無微不至,辛寶兒對燕煜也親昵,活脫脫是明德帝和蘇皇後的翻版,但他們不是明德帝和蘇皇後,所有親昵狎玩都是不守禮教,是一個現成的把柄。那些人能挑出他們的一百個錯處,給帝後添堵。

唐氏的提醒似乎出於好意,辛寶兒卻巋然不懼,道:“太子妃嫂嫂,我非常敬佩皇後娘娘,希望以後能成為像皇後娘娘那樣的人。”女主即正義。更何況,蘇皇後是她遇到過的最厲害的女主,沒有之一,她崇拜死她了!

唐氏一怔,道:“母後自是極好的,但想像她可不容易……”

“我不正在學嗎?”辛寶兒打斷她的話,冷不丁問:“太子哥哥去哪裏了?”

唐氏頓了頓,道:“殿下有事,暫時走開了。”

辛寶兒道:“嗯,是這樣啊……”渾然不在意,扭頭繼續和燕煜說話。

唐氏轉開目光,獨坐在案幾後自斟自飲,眼角餘光卻不動聲色觀察辛寶兒,確定她真的沒有把太子不在這件事放在心上,才暗松一口氣。

辛寶兒看的卻是蘇皇後,心想,怎麽回事,太子還是去密會鄒瑩了嗎?待會兒會不會驚現捉女幹現場?

但見蘇皇後被明德帝哄得語笑嫣然,眼波流轉間滿滿的從容大氣,沒一絲緊張不安,辛寶兒突然淡定了,決定相信她。

果然,直到千秋宴結束,席間氣氛一片祥和,賓主盡歡,沒起一絲風波。

燕煜送辛寶兒回坤寧宮,他想和辛寶兒待久一點,靠近一點,但男未婚,女未嫁,品級有別,不能用同一架輿車,所以他走路。辛寶兒嫌走路累,坐在輿車上。輿車慢騰騰地走,兩人一高一低說話,辛寶兒稱讚燕煜體力比以前好多了。燕煜很高興,承諾會堅持鍛煉。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說了一路,到了坤寧宮,燕煜扶辛寶兒下車,在耳邊低聲道:“宴席中途,有人報秋霜殿走水,被按下了。”

辛寶兒霍地扭臉看他,一臉驚訝,眼裏寫著“你怎麽知道我想知道什麽”。

燕煜道:“我見你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看母後和太子妃。”

辛寶兒反駁:“我沒有一直看!”天地良心,她不可能表現得那麽明顯!

燕煜立刻改口:“嗯,你只是看了幾眼。”

辛寶兒不甚滿意地哼了哼,睨著他,“你還能打聽到什麽消息?”

燕煜道:“是父皇的人,不能靠太近,暫時打聽不到。若你想知道,我再想想辦法。”

辛寶兒道:“不用,此事與我們無關,既然皇上處置了,必然會有結果。該我們知道的,以後會知道,不該我們知道的,我們也別過問。你不要插手。”

燕煜道:“可是你好奇,想知道……”

辛寶兒嚴厲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想知道,你不要插手。你敢陽奉陰違?”

燕煜縮縮脖子,老實了。

明德帝和蘇皇後在千秋宴結束後沒有回坤寧宮,而是一起去了秋霜殿。

秋霜殿內關押著太子燕烈和怡馨縣主鄒瑩。兩人皆衣衫不整,燕烈襟口大開,滿臉陰沈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搖曳的燭火,鄒瑩發髻淩亂,拉著袍子縮在一角,嚶嚶嚶地小聲哭泣。

明德帝和蘇皇後一進來,她立刻撲跪到他們面前,哭道:“皇上,娘娘,太子哥哥他、他對我……求你們為臣女做主……”

即便有心理準備,看到燕烈和鄒瑩的模樣,明德帝依然下顎一緊,臉色鐵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們私相授受多久了?”

鄒瑩哭聲一滯,怯生生地看向燕烈,不敢回答。

燕烈陰沈道:“父皇,母後,鄒瑩家世清白,傾慕於我,我納她便是。這本是一件小事,我沒必要如此迫不及待。今晚之事,我是被陷害的。”

明德帝被氣笑了:“你被陷害!你還知道自己被陷害!是誰讓你在親生母親的壽宴上私會情人?若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今晚會有多少人看到你出醜!如此輕易中計,你還認為自己沒錯?你配得上太子之位嗎?”

燕烈面露譏嘲:“父皇,您想廢掉我又何必找這麽多借口?”

聽到這句話,明德帝的生氣轉為深深的失望。他瞥了一眼嚇傻了的鄒瑩,看著燕烈道:“那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

“什麽!”燕烈失聲道,整個人霍地站起來,不敢置信地瞪著鄒瑩。

“不!不!我不是……”鄒瑩臉色煞白,尖叫著否認。

明德帝道:“這是你母親告訴朕的。為了朕的名聲,她沒有告訴你真相,但難道沒有囑咐你要和皇子們避嫌嗎?”

“不,不,母親……”鄒瑩倉惶極了,但仿佛想到什麽,她的目光開始閃爍,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盡管她極力裝作無辜無知,但明德帝和蘇皇後什麽人,一眼看出她有所隱瞞。

明德帝冷冷道:“來人,將她壓下去,嚴加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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