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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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蘇蘅吃過飯回來,坐在位置上判作業,判著判著就趴下了,無精打采地嘆了口氣。

陳栩絨幽幽地提醒:“弟弟,這已經是你今天第十四次嘆氣了。”

聞言,蘇蘅煞有介事地又嘆了聲。

陳栩絨的眉梢輕動:“出什麽事了嗎?”

蘇蘅悶悶地說:“我把秦微給撓了。”

陳栩絨哦了聲,想歪了:“該撓,讓他下回輕點。”

蘇蘅澄清:“我們還沒到那步呢。”

陳栩絨睜圓眼睛,很是訝然:“那你撓他幹什麽?不是,你們倆都同居多久了,還沒到那步呢?”

蘇蘅生無可戀,無力地把頭埋進了臂彎。

陳栩絨托起腮,將蘇蘅的頹唐模樣盡收眼底,半晌以後,揣測地問:“因為他不想?”

蘇蘅:“他想。”

陳栩絨:“他不行?”

蘇蘅的唇角微抽:“挺行的吧。”

陳栩絨向他投去質疑的目光:“你們兩個不是沒到那步嗎?你怎麽知道他行不行?”

蘇蘅:“沒試過,難道還沒見過嗎?碰也碰過了……而且也不是因為這個問題。”

陳栩絨:“那是為什麽,你不想?”

蘇蘅崩潰道:“我想啊!”

陳栩絨滿頭問號:“那你情我願的,為什麽不上?”

蘇蘅欲言又止。

陳栩絨目不轉睛地盯著蘇蘅,在等他回答。

蘇蘅和她對瞅了半刻,幾番醞釀,終於,他悲惘地捂住半張臉,小聲說:“是我不行。”

陳栩絨仿佛被五雷轟頂,聽得直傻眼,反應了一下,才愕然地問:“秦主任是在下面的啊?”

蘇蘅:“?”

陳栩絨震驚道:“太可怕了,我竟然連你們倆的cp都站逆了,秦主任真是刷新我區分攻受的標準,某些人看上去攻氣十足,背地裏連你都攻不了。”

蘇蘅:“……”

蘇蘅想和她解釋,卻開不了口。

這事兒說來尷尬,他和陳栩絨關系是好,終歸也是性別不同,他不太好意思說。

陳栩絨好奇極了,又問:“弟弟,你真的假的?這可不是什麽小事,沒去醫院看看嗎?”

蘇蘅的眼皮輕跳,辯白道:“不是那方面不行。”

陳栩絨不解:“那還能有哪方面不行?”

蘇蘅抿了下唇,又不說了。

他死活不肯說,陳栩絨問不出個所以然,心底納悶極了,於是故作認真地恐嚇:“吊胃口的人胖十斤。”

蘇蘅有恃無恐:“胖吧,不怕。”

陳栩絨面無表情,突然不是很想理他了。

下午時,陳栩絨破天荒地收到了秦微的消息。

無事不登三寶殿,在排除了秦微被盜號的可能以後,陳栩絨隱約覺得,他來找自己,應該是和中午的事有關。

秦微:“陳老師,在嗎?”

陳栩絨:“?”

秦微:“有時間嗎?有件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陳栩絨:“關於蘇蘅的?”

秦微:“嗯。”

陳栩絨:“你沒問他嗎?”

秦微:“問過,他不太想說。”

陳栩絨:“那我也不能告訴你。”

秦微:“……”

陳栩絨當然是和蘇蘅統一戰線的,說罷,正要放下手機,就見秦微不氣餒地又發來幾則消息。

秦微:“我想問些過去的事情,關於冷昭的,蘇蘅應該不是想瞞著我,可能是不太好開口。”

秦微:“我不會害他,你沒必要防著我。”

秦微:“我不會和他說的。”

陳栩絨躊躇地瞄了眼蘇蘅。

蘇蘅感受到她的目光,問:“怎麽了?”

陳栩絨敷衍道:“沒事。”

蘇蘅皺了下眉,卻也沒多問。

關於冷昭?

這是吵架了,還是有其他的事?

陳栩絨看向手機,思索片刻,斡旋地回道:“那你先說說,你想問的事是什麽?”

秦微開始打字,反反覆覆地‘正在輸入中’後,發出一句話:“他和冷昭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不太愉快的事?”

陳栩絨:“那可是太多了。”

秦微:“我說在一起的時候。”

陳栩絨回憶了一下:“哦,那倒是沒有,不太吵架。”

秦微:“其他方面呢?”

陳栩絨:“?”

秦微又開始‘正在輸入中’,足足半分多鐘,才發出來幾個字:“那方面呢?”

陳栩絨聯想到之前和蘇蘅的聊天內容,輕而易舉地理解了這語焉不詳的話,很是上道地問:“你是說,床上那方面嗎?”

秦微:“嗯。”

陳栩絨再次擡起眼,看向蘇蘅。

蘇蘅茫然地看過來:“又怎麽了?”

陳栩絨果斷搖頭:“沒事。”

她還拿著手機,蘇蘅看來看去,懷疑道:“你是不是看什麽不健康的東西呢?”

陳栩絨:“?”行吧,是有點少兒不宜。

蘇蘅拋來揶揄的眼神,輕飄飄地說了句風涼話:“大白天的,收斂點。”

陳栩絨:“……”

陳栩絨對著屏幕,猶豫再三,決定在回答秦微以前,先弄清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問這個幹什麽?”

秦微:“蘇蘅好像很抵觸那種事,我擔心是和過去的事有關,問過他,他不肯說,只能來問你了。”

見他如此坦誠,陳栩絨倒是不好再遮瞞了,她斟酌地措辭,委婉道:“確實不太愉快,我只陪蘇蘅去過幾次醫院檢查,具體的事情我不清楚。”

秦微楞了好久,才回她:“醫院?”

陳栩絨:“嗯,十年前的事,年紀小,可能沒什麽經驗,就沒做措施吧?哎呀我也太不清楚。”

能給蘇蘅留下這樣不可磨滅的陰影,恐怕和強來也沒什麽區別了,更別說做措施。

十幾歲的年紀,第一次,強來,還進了醫院……

這他媽不是混蛋嗎?

秦微面色不善地捏了捏眉心,問:“冷昭不知道這些嗎?”

陳栩絨:“不知道吧,蘇蘅沒和他說過。”

秦微:“就一直忍著?”

陳栩絨:“……嗯。”

秦微:“……”

陳栩絨娓娓道:“蘇蘅當時不太懂這些,以為是正常現象,總覺得問題出在自己身上,所以就沒和冷昭說。哎,挺腦殘的是吧?”

光是聽陳栩絨三言兩語的形容,秦微的腦海裏就已然構設出蘇蘅十年前的模樣——比現在要瘦削單薄,也要更朝氣蓬勃,清秀的臉上帶了些稚氣,光裸在校服外的肌膚細嫩白皙,他很天真,又有點傻,對喜歡的人百依百順,平時張牙舞爪地,但某些時候卻很乖也很軟,那種事情很痛,他或許會哭,卻不會喊疼,就埋下頭咬著被角,小聲嗚咽,被問起來時,還會笑著說我沒事。

“……”

他家蘇老師是什麽絕世寶藏?

秦微輕嘖了聲,端起杯喝了口涼茶水,才繼續問陳栩絨:“那他現在知道那不是正常現象了嗎?”

陳栩絨:“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後來沒談過戀愛,應該沒再有過那種事。”

言語至此,秦微才終於明白。

當年的經歷,經過十年的積壓,最終使蘇蘅對那種事形成了恐懼癥。他沒有過正常的經歷,即使是看了相關影視文學,也會先入為主,主觀臆斷那是假的。

也難怪他當時會說片子裏的都是演的,還那樣信誓旦旦地說,很疼,真的很疼。

秦微沈默著,對蘇蘅是又愛又恨。愛他的年少無知、單純懵懂,恨他的為愛奉獻、毫無底線。與此同時,心底又再次湧上濃濃的負面情緒,他譴責冷昭沒有好好對待蘇蘅,也遺憾徒悲,為什麽沒有早點遇到蘇蘅。

陳栩絨這時才知道,蘇蘅所說的不行,到底是什麽不行,她問:“蘇蘅接受不了嗎?”

秦微:“嗯。”

陳栩絨:“那你好好和他談談呢?”

秦微:“談過了,是生理上接受不了。”

陳栩絨不太了解情況,想當然地支招:“那你強硬一點呢?一回生二回熟,你讓他感受一下,沒準就好了。”

秦微:“他在生理上的抵觸,有些像暈血的情況,甚至要更嚴重。我怕傷到他。”

陳栩絨很是意外:“這麽嚴重啊?”

秦微:“嗯。”

陳栩絨卡了殼:“那你打算怎麽辦?”

秦微:“等他吧。”

陳栩絨:“那他要是一直抵觸呢?”

秦微:“那也沒辦法,只能就這樣了。”

陳栩絨靈機一動,又有主意了:“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你可以犧牲一下,權當是為愛奉獻。”

秦微:“不是沒想過,他不願意。”

陳栩絨驚詫道:“這事還能不願意?”

秦微:“可能是怕我太勉強吧。蘇蘅在心理上是接受的,生理上的情況,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陳栩絨這下是徹底黔驢技窮,沒招了。

秦微和她道過謝,結束了話題。

陳栩絨放下手機,萬分悲憫地看向蘇蘅。

蘇蘅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不禁問道:“女人,你今天吃錯藥了嗎?沒事總看我幹什麽?”

陳栩絨悲愴道:“看你命苦。”

蘇蘅懵得不行:“我怎麽就命苦了?”

陳栩絨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講,感慨頗多,最後化為一句:“別說了,渣男必死。”

蘇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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