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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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以後,蘇蘅心心念念的寒假終於到了。

不用上班的蘇蘅又開始了自己晝夜顛倒的作息,還煞有介事地對秦微吹噓:“我真是太喜歡熬夜了,我上輩子肯定是個路燈,一到半夜就精神。”

秦微頗為無語:“你也知道啊。”

蘇蘅嘿嘿直笑。

秦微一開始還企圖規勸蘇蘅作息規律、早睡早起,後來他發現自己是根本磨不過蘇蘅的,而且這人過分到了極點,不僅自己晚上不睡早上不起,還要拉著秦微一起。

清晨,秦微做好早飯,去喊蘇蘅起床,卻被反拉上床,睡了個回籠覺;夜晚,秦微轟蘇蘅去睡覺,卻被拖在沙發上,看電影到後半夜。

最終,這場拉鋸戰,以秦微的被同化告一段落。

蘇蘅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裏,誇誇其談:“晚睡晚起沒什麽好的,就是爽。”

秦微看著平板電腦,不想理他。

蘇蘅把手中的書拿下來,悠哉悠哉:“不熬夜的放假有什麽意義嗎?我也吃,薯片來一口。”

秦微伸過手,餵給蘇蘅一片。

放假以後,蘇蘅一直住在秦微家,雖然沒有搬行李,但四舍五入下來,和同居也沒什麽區別。

陳栩絨過年前要出去旅游,還是和上次的男朋友。蘇蘅很是好奇:“你這是找了個男朋友,還是找了個驢友?”

陳栩絨:“旅游挺好的,總不能天天泡夜店吧?”

蘇蘅:“你們可以搬到一起住,過日子。”

陳栩絨:“像你和秦微嗎?提前體驗婚後生活?每天在家宅著,兩個人對著看,不無聊嗎?”

蘇蘅:“不無聊啊。”

陳栩絨:“……”

蘇蘅:“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準備和現在的男朋友過下去了嗎?還沒帶給我見見呢。”

陳栩絨:“沒想過,走著看吧。”

蘇蘅:“那你寒假都不在這邊嗎?”

陳栩絨:“過年時會回家住幾天,年後不是還有高中同學聚會嗎?對了,弟弟你要去嗎?”

蘇蘅遲疑了一下,他沒有不去的理由,但也沒有去的必要。

轉念再想,這些天他都沒去學校,傳達室大概堆積了不少花和明信片,他這次去同學會剛好可以旁敲側擊一番,不管怎麽樣,至少讓冷昭停下這種無聊的舉動。

蘇蘅:“應該去吧。”

陳栩絨:“那你過年回家?秦微呢?”

蘇蘅含糊不定:“也回家吧。”

蘇蘅從手機屏幕裏收回目光,看向秦微。

秦微在看論文,以為蘇蘅想吃薯片,便伸手投餵。

蘇蘅把薯片嚼得喀吱響,坐起身去拿橙汁喝:“秦主任,你過年還在這邊嗎?”

秦微:“要回去住幾天,怎麽忽然問起這事了?”

蘇蘅換了個姿勢倚著:“沒什麽。”

秦微見他喝罷,自己也拿過來喝了兩口,塑料盒捏在手中,發出微弱的輕響:“你呢?也要回去的吧?”

蘇蘅點點頭。

這將是他時隔三年,第一次回家住。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家裏變成了什麽樣。

蘇蘅閉上眼睛,莫名其妙地,已經開始想象,他和他爸媽大吵一通又被趕出來的精彩畫面了。

薯片遞到嘴邊,蘇蘅不大意地叼過來,若有所思地問秦微:“你當時出櫃,家裏是什麽態度?”

秦微:“我媽比較開明,幫著我勸我爸,情況比你好一些,既沒被關禁閉,也沒去看心理醫生,出國待了幾年,一開始冷戰,慢慢就同意了。”

蘇蘅撇撇嘴,很是艷羨:“真好。”

秦微安慰他:“你父母早晚也會接受的,現在比以前不是緩和多了嗎?慢慢來,不能急。”

緩和確實是緩和了,畢竟距離產生美,況且蘇蘅也不跟他們吵,反正經濟獨立,情況不對他就溜溜球。

秦微又說:“其實,你可以來我家住幾天,以男朋友的身份,我爸媽會喜歡你的。”

蘇蘅掃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秦微唇角輕揚:“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他們也會喜歡。”

荒唐卻又讓人心頭溫暖的答案。

蘇蘅聽罷,樂不可支道:“我爸媽也很喜歡你,可惜我不能邀請你和我回家住一陣,因為兩個人一起被趕出來實在太尷尬了。”

秦微被他逗得一笑,然後說:“沒關系,我可以等。”

蘇蘅靠在秦微的身側,想到什麽似的,語焉不詳地說:“我這次回家,要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

秦微感興趣地嗯了聲。

蘇蘅繼續說:“我前男友也會去,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秦主任匯報一下。”

秦微:“我以為你想邀請我一起去。”

蘇蘅面露難色:“有老師在,好像不太合適。”

“我開玩笑的。”秦微不太正經地笑笑,又說,“蘇老師在家待夠了記得和我說一聲,我早點回來陪你。”

蘇蘅答應了,隨手撚開書,翻過幾頁。

午後的陽光過分靜好,高空之上,凜然蕭瑟的荒涼全然不見,只有天高雲淡的遼遠。

秦微側過頭,看向蘇蘅。

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透進的光束恰好落進這雙漂亮的桃花眼中,將瞳孔染上了淡淡的琥珀色,折射出溫柔的光。

秦微很喜歡蘇蘅的眼睛。

記憶裏有一幕無比深刻的畫面,那是秦微第一次在十二班上課,蘇蘅來找範汝毅談事,或許是不歡而散,臨走時,蘇蘅站在窗邊,蹙眉看向了班門口。

熹微的晨光是金色的,淡而淺薄,耐心地將蘇蘅的輪廓描摹勾勒出來,又添上些許明亮的色彩,柔和了蘇蘅不善的目光,望進眼中,只餘點點顧盼生輝的韻味。

無意的對視,卻一眼萬年。

蘇蘅翻了頁書,又長又密的睫毛隨著眼瞼輕顫,像是撩撥進了心底,秦微看得一怔,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的指間還夾著薯片。秦微的眸子輕動,伸出手遞在蘇蘅的唇邊,卻故意保持了些距離。

蘇蘅看書看得正入迷,目光沒有挪動,下巴追隨著薯片的方向揚去,而後驀地眼前一暗。

唇間貼上柔軟,半開的牙關更便於侵略,橙汁的馥郁清香不由分說地闖入口腔,攻勢如同驟風暴雨般席卷而來,讓蘇蘅的大腦陣陣發懵。

不同於上次充滿試探性的輕啄,這是一個來勢洶洶的深吻,像是積壓已久的爆發,在肆無忌憚地攫求與索取。

呼吸被奪去,蘇蘅感到秦微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腦後,在緩緩地發力,斷去了他退縮的後路。

蘇蘅抓著秦微肩膀的衣服,不自然地悶哼。

聽聞這細若蚊鳴的抗議,秦微似乎才找回些理智,他緊抱著蘇蘅的手松了些力度,意猶未盡地拉開些距離。

在秦微的註視下,蘇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淡淡的潮紅。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渙散的眼神好半天才集中起來,與秦微對視。

“對不起。”秦微的額頭輕輕抵住蘇蘅的。

蘇蘅的喉結不自然地動了動,定定地望著秦微。

秦微與蘇蘅互望片刻,緩緩靠近,再次吻上。

若即若離的觸碰,漸漸變為溫柔的掠奪,口腔裏陌生的觸感帶來別樣的感受,唇齒間的纏綿點燃無數情意,蘇蘅擡起手臂攬住秦微,順從地迎合。

斷斷續續的深吻恰到好處,等蘇蘅迷迷糊糊地從情意裏清醒過來,他與秦微已然雙雙倒在了沙發上。

鼻間交錯著彼此急促的呼吸,秦微的手探進蘇蘅的衣擺,在光滑的脊背上貪戀地逗留,他的手臂擡起不大的弧度,恰好將蘇蘅的衣服掀起一個弧度,露出小半截腰肢。

秦微稍稍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向蘇蘅。

蘇蘅摸摸秦微的臉:“你臉紅了。”

秦微勾勾嘴角:“有你的紅嗎?”

蘇蘅用手背貼向側臉,無意識地問:“我臉紅嗎?”

秦微低下頭,埋進蘇蘅的頸窩,聲音顯得悶而低沈,卻宛若固體傳聲般真切而沈重:“很紅。”

蘇蘅難耐地揚起頭,秦微吻他的耳側,吻過喉結,吻向鎖骨,伏在動脈旁,感受他搏動的心跳與奔騰的血液,而後呢喃般地問:“蘇蘅,可以嗎?”

蘇蘅沒反應過來:“什麽?”

秦微沒有說話,按在蘇蘅椎骨末端的手動了動,指尖貼著褲子的邊緣,不輕不重地勾了下。

充滿暗示的舉動讓蘇蘅立刻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他怔忡半晌,零星的回憶漸漸在腦海中重現,那撕裂般幹澀的疼痛,無比深切又鉆心地重擊著蘇蘅的精神,他的眉輕輕皺起,似乎還沒開始,就已經提前感受到了痛楚。

秦微將他的表情悉數看進眼中,卻不知該如何解讀。

蘇蘅楞了楞,看向秦微,有些遲疑地張了張口。

他很糾結。

說實話,他不太想,但他又怕秦微很想。

這是一道有關抉擇的問題,到底是自私點好,還是舍己為人無私奉獻好。

忍痛是一時的事情,但關鍵就是——太疼了,而且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他就會一直疼下去。

一想到這,蘇蘅就覺得頭皮發麻。

沒等他天人交戰出結果,秦微倒是做了妥協。

親了親蘇蘅的鼻尖,秦微輕聲說:“你不想的話就算了,等你願意的時候。”

蘇蘅欲言又止,扭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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