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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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何事?”

江大人搖搖頭,道了聲“無妨”,無視了時鑒的存在,坐進馬車裏。

初元心說這個江大人不會是江瑤吧?

自己為什麽會夢到江瑤和時鑒?難道真的是被這倆人荼毒太深了?

疑似江瑤和時鑒分別坐在兩邊,互相沒有任何接觸。初元在夢裏,就算江瑤看著窗外,他依舊能感受到周圍的環境。

比如時鑒在那兒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想幹什麽。

“江大人,方才接到來報,杜娘已經在湯陳館安頓好了,可是要......”

車夫突然停了車馬,偏頭來問轎內人。初元沈思片刻:“改道即可,不回府了,去湯陳館。”

“是。”

馬車繼續移動起來,調轉個方向,往湯陳館處駛去。這回時鑒終於不止了,直接問他,言辭之間頗有一些質問的意味:“你又去找她?”

江瑤對於時鑒的存在總算有反應了,回應的話卻前言不搭後語,牛頭不對馬嘴:“你還跟著我做甚?”

“她一直在騙你,你看不出來嗎?”

“我只覺得你在騷擾我。”江瑤總算給時鑒一個正眼了,但神情並不好,“多少年了,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不回去嗎?你真的一點都沒覺得嘛?時鑒,你沒有心,總是長了耳朵吧?她騙我,她騙我也比你在這兒對我故作關心強!”

江瑤是怒極,說完這麽長一番話氣都是喘著的,圓目瞪著時鑒,像是要給他吞了。

估計是用了法術,外邊人聽不見爭吵,時鑒對這種法術還挺熟練。初元倒是好奇,什麽多少年,誰跟誰回去。初元只曉得時鑒跟江瑤認識,還有從那個杜娘可以判斷此人確實是江瑤……算了,不用細想,說不定這就是自己被這倆人給影響到瞎編出來的。

嗨,做夢嘛。

“這是第幾世了?”江瑤過了許久才冷靜下來,這麽問了一句。初元沒聽懂,什麽第幾事,還是第幾式,學武呢?

“第八世了。”

“嗯,挺執著的,比我當初執著,我都跑了呢。”江瑤說話帶了嘲諷的意味,也不知是諷刺時鑒還是諷刺自己。

“當初的事不計較……”

“當初就沒有事!”江瑤立馬給他駁回,“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那我認了,沒死乞白賴纏著你,我走,這是最符合你想法的事了,可是你現在反過來纏著我是什麽人意思?回心轉意了?”

初元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感覺自己怎麽也夢不到這些。這倆人到底在說什麽他居然一個字都聽不懂。一切又格外清晰,他都懷疑是不是真的夢了,說不定是一墻之隔,時鑒在給自己下術法,想給自己看什麽東西,或者……在夢魘裏把自己殺掉?

初元一直沒排除時鑒對自己圖謀不軌的可能性,畢竟就時鑒對自己這個過分熱情的態度,實在可疑。

可是初元越是有意識的想醒來,周圍的一切越是清晰。倆人莫名其妙爭執的話題,從屋中走出的妙齡女子……

“江郎,這兒我挺滿意,那位石公子幫了我不少忙……”杜娘依偎在江瑤懷中,初元甚至聞得到她身上的脂粉香氣。初元猜是魏朝剛一統沒幾年的時候,那段時間江瑤一直極力改革,翻倒了許多前朝狗賊,立下許多功勞。

只是……這還未徹底安定下來的年代裏,女人都能用這麽好的胭脂水粉了?

江瑤有些意味不明地笑笑,微微聳了聳鼻,輕撫著杜娘的肩:“不要誰對你好你就這副百依百順的模樣,誰知……”

“好啦好啦,知道江郎對我最好最疼我……”她都攀江瑤肩上了,倆人雙頰蹭一蹭,初元滿鼻子聞到的都是脂粉香氣,躲都躲不掉,難受得很,“那這江夫人……”

初元再怎麽背不進去書,好歹也記得江瑤的正妻只有一個,與他交好的陳參書的女兒陳珍。其人知書達禮,是遠近聞名的大家閨秀,只是死得早。之後江瑤也未再娶……除了在說書先生和時鑒的野史那兒,初元就沒聽過杜娘這麽個人。

江瑤頗為難過地說:“我近兩年,並未有婚嫁的打算……”

一聽這話,杜娘不幹了:“江郎,你莫不是還在惦記著那個北蠻女人?她可是你親手殺的,賴不成別人!”

“我不……”

“你走!我今天不想再看見你!”

初元一邊在心裏感嘆這杜娘刁蠻,自己以後必定不找這樣的媳婦,一邊跟著江瑤一言不發地出去了。這回還好,沒有打開車簾就瞧見時鑒,估計自己自覺離開了。

“回府。”江瑤聲音格外疲憊,倚在窗上發呆。

這兒還有江瑤去臥底時遇見那個蠻女的劇情啊......初元心說自己這麽會編,寫書去好了。

前提是自己別給夢裏的情節忘了。

江瑤回了自己府上,椅子還沒坐熱乎,又被宮裏來的人給叫進宮裏了。

說是賜婚,把陳大人的女兒配給他。

初元心想,這陳珍當也是江瑤的青梅竹馬其一。他自己琢磨,江瑤這人也夠渣的,青梅竹馬多,還都兩情相悅。那兒在館子裏養了個嬌女 ,這兒又要娶一個,還有個如花不知處境如何......哦,還有那個北蠻公主——他親手殺的?

初元對江瑤是真的喜歡不起來。

不,這種故事可寫不來。

反正醒不了,初元也懶得掙紮了,就這麽看著吧,到了天亮時總會醒。而後的時間線跳得特別快,大婚前幾日,江瑤的婚事被湯陳館那位知曉,杜娘一哭二鬧三上吊無果,最後投井,並發誓做鬼也不放過珍子。

大婚前夜,江瑤把一個盒子投進了院中的人工湖裏,澆了一杯酒。

裏面放了一把玉簪,一只枯黃的塞外野花,還有一盒用了一半的胭脂。

時鑒的出現相當頻繁,而倆人每每見面,都是爭吵。江瑤在看見自己那些情人時的心情遠沒有看見時鑒起伏大。看樣子倆人相識已久,只是關系相當不好。

但是時鑒總也沒說什麽重話,明裏暗裏還幫他。初元在瞧不起江瑤後,逐漸往時鑒方向站隊,覺得這個江瑤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新婚當日,江瑤躲過人群,進了新娘子還在梳洗打扮的房間。本是在禮成前不該來看的,可是他卻有種莫名執念,想來看一眼,還是閨女的陳珍。

陳珍早跟他約好,找借口屏退下人,自己坐在銅鏡前簪花,聽著外邊一整長街的煙火和歡鬧,等她等了這麽多年的心上人。

初元就搞不清了,這麽多女的怎麽就看上渣男都不看上自己!

算了,可能是窮吧。

江瑤在此時推開了她的房門。

嬌羞的女子不願就這麽把自己的臉露給他看,而是要他過去。江瑤扶上她的雙肩,從鏡中看著自己未來妻子的晶瑩面龐,二人說著些夫妻間的私房話,場景一片和樂......

初元卻在鏡子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初元一下子驚醒,也不知道在驚個什麽。他大概在腦子裏把這一夜漫長的夢境縷了一遍,往窗外看,已經天亮了。

晨食之時,初元跟時鑒聊起這事。可是很意外的,時鑒表情非常難看。

“幹嘛?你還起床氣啊?”

“沒。”

倆人繼續往北邊走。退房時那個掌櫃的還提醒二人:“二位這是要去哪兒啊,這中元節快近了,可別在外邊亂轉啦,聽算命先生說,這北邊兒怨氣重,原因嘛......您二位也知道是吧。”

哦,才中元節啊。

錦城已經被二人拋在身後了。這兒似乎是一處分界線,裏邊是中原的富庶安樂,這外邊,就是彌漫開的山河破碎。

大部分地方已經沒有人了,淪為一座空城。確實,怨氣極重。初元總覺怨氣這東西有股子臭味,熏得他睜不開眼。

中元節是真的近了。

不過現在初元住店不要花錢了,哪兒哪兒都是空房,隨便住。

初元天上地上來回,恍惚幾日,地上已經過去了許多歲月。前幾日有聽說一位新上任的大人在朝中大力改革,多次上奏說是邊境困境,終於打動成安帝,派兵支援。初元也就是聽說,心說又一個江瑤。

這些地方的居民大部分在官兵的協助下撤退,以免受到戰火波及。所以眼下初元他倆所處的這個地方,倒沒那般破敗。

“到這兒差不多了?”時鑒問他。

“應當是。”

“那回去?”

“回哪兒?”初元盯著時鑒問他。

時鑒指指上面。

“不去不去不去,”初元揮揮手進了個還算幹凈的房間,“我不跟你回去......”

“你又......”時鑒跟了進去,下意識拽著初元不讓走。自覺說錯話,連忙止住。

初元回身,瞧瞧他抓著自己的手,再瞧瞧他臉:“我又什麽?你老給我扣這種莫名其妙的帽子,我很為難啊。”

“你想起來多少?”

“想什麽啊到底?你又不跟我說要我想起來什麽,還非得我想起來。”初元往床上一坐,“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下去的時候給我帶下門。”

下逐客令了。

時鑒猶疑片刻,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名字瞎取的結果發現輸入法一直在給我推蔣垚我就懵了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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