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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府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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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呼呼地在九笙的頭頂打轉,冷得他不由自主地的一陣顫栗,牛車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山谷中悠揚地回蕩著,時不時還同山谷相互保持著回應。

九笙將自己用厚實的被褥緊緊裹住,隨後四仰八叉地躺在牛車上,不一會兒,他又換了個動作,繼續躺著,可還是很不舒服。

“小白,牛車著實太累人了!”九笙朝前頭走著的白蕭喊道。

白蕭在前頭緩步走著,他一如往常一般一絲不茍,一身白衣隨著風微微飄蕩著,更顯得他渾身正氣凜然,“我給你買了厚實的被褥,綠桑又走得平穩,不會累人的!你若真是累了,那咱們去前頭鎮子裏再買一條被褥如何?”

原本拉車的是頭很壯實又很老實的牛,可惜九笙不喜那牛兒,嫌棄那牛兒身上有異味,再加上牛兒拉得根本不穩,若是白蕭硬是要那牛兒拉他,他便直接賴在地上不走。

於是白蕭只要將那牛放生,讓綠桑來拉。

綠桑:……

自從做了劍靈,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功用一下子多了起來。

聽白蕭如此回話,九笙有些不甘心,於是忽而坐了起來,可憐兮兮地氤氳著眼睛看向白蕭,“小白,被褥再厚也沒有你的背舒服,你便背我吧……”

“不成體統。”白蕭依舊一副十分溫柔的樣子,“牛車上正好。”

九笙撇了撇嘴,他還想懇求他,可一陣女子的尖叫聲穿過層層的林子傳進了他們的耳中,打亂了他的計劃,白蕭凝眉,示意綠桑停下。

“小白,那裏好像……”

九笙還沒說完,白蕭便雙足點地瞬間離開了原地。

九笙看著白蕭離去的背影,滿意的嘖嘖了幾聲,自從白蕭吃了他給他研制的仙藥之後,體內周天的運轉比旁人更加的穩固也更加的快,以至於他如今的修為較之幾個月之前,更是上漲了不少。

雖說如今的他名頭上還是個二階修士,但內裏的實力早就超越了二階,大約三四階都有可能。

此時的九笙,著實是欣慰至極!

這使得他一時之間竟是忘了方才求他而不得的事兒。

良久,一陣刀光劍影之後,白蕭的身影這才從遠處慢慢走回來,九笙定睛一瞧,白蕭身旁竟還走著一個女子!

卻見白蕭的披風正掛在女子單薄的肩上,那女子隨風抽泣著,更顯得十分楚楚可憐,而白蕭將手臂高高擡著,任由那女子將手扶在他的手臂上。

天高海闊,萬裏綿延的薄雪之中,兩人身上的白色,不由得連在了一起,從某一個角度竟是那般和諧。

和諧?

九笙蹙眉,轉臉看向一旁的綠桑,聲音低沈似是有些怒氣,“和諧嗎?”

綠桑不知他說的什麽,懵懵地楞在了原地,“尊者說什麽,那便是什麽。”劍靈的日子不好過。

“哼!”九笙朝他哼了一聲,隨後竟是氣噗噗地坐在了牛車上,一動不動。

綠桑:……,方才可是得罪了他?沒有吧……,應該……沒有吧……

白蕭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女子走到了牛車旁,不顧九笙還坐在上頭,便伸手扯了扯牛車上的一角被褥,“天寒地凍,姑娘就著這被褥驅驅寒吧。”

“天寒地凍,被褥也是涼的,如何驅寒?”九笙冷不丁的開口說道,語氣十分僵硬。

白蕭一楞,他竟沒想到九笙會這般說,九笙繼續,“你是什麽人?為何會出現在那處?又何故驚叫?”

白蕭正欲開口,便被九笙攔了下來,“我問她呢!”

那女子見九笙這般態度,心中竟是一揪,原以為這個長得好看的郎君是個好相與的,竟沒想到是這樣的性子。

女子忍住哭泣的淚水,柔聲回道,“小女本是溫和府鎮溫家家仆,只因前些日子家主之子落水病重,小女命中帶水,是故家主便很不待見,家中其他家仆更是對小女拳打腳踢,十分羞辱,今日小女奉命出門給失蹤的九郎進香祈福,不曾想竟是遇到了那些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說道此處,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聽了女子的遭遇,九笙面色也似乎有些動容,這天下,苦命的人很多,苦命的女子更多,良久他才問,“你認識那些人?”

“認識,他們便是平日裏欺負羞辱小女的溫家家仆。”女子抽泣著。

“你說你家九郎失蹤了?”不知何時,白蕭插嘴一問。

女子點頭,“正是,半年前,溫家的九郎突然失蹤,九郎可憐,生母早亡,如今的夫人便是從前家主最喜的妾室,自從這位小夫人被扶了正,倒也對先夫人留下的九郎不錯,據說九郎溫柔善良,只是天生有疾,莫不然定會繼承家中產業,可如今沒想到,九郎居然失蹤了。”

“你們可曾尋過?”

女子道,“尋過了,整個溫家人,甚至整個溫和府鎮,但凡見過九郎君都出門去尋了,如今就連不曾見過九郎君的都派出去尋了,只是尋了半年卻始終未曾有進展,是故家主這才派了些人,去附近的仙觀寺廟去上香,希望仙尊修士們能幫忙一同尋,可惜……”

“可惜什麽?”九笙問,“他們也尋不著?”

女子搖頭,“不,他們是不肯尋。”

白蕭不解,“為何?”

女子鼻頭一酸,“我們家主什麽都好,就有一點,太過於小器,那些仙尊修士都是要錢辦事,若家主出不起,那便不會幫忙。”

“修士占領一方,受這一方百姓供養,理應有此責任,這是他們的分內之事。”白蕭有些氣惱,戒通每每教他的都是施恩莫忘報,他著實是沒想到,會有這般的修士。

“誰說不是呢。”女子低眉,那雙浸了雪花的睫毛忽閃忽閃的,竟襯出了她些許的楚楚可憐。

半晌,女子突然直接朝他們跪了下來,“多謝二位仙長出手相救,蝶兒感激不盡,不知二位仙長可否再伸援手送小女歸家,小女定當酬謝!”

白蕭想要扶她,但礙於男女授受不親,又將手收了回去,他看了一眼九笙,九笙只是撇了撇嘴,似是很不高興的樣子。

方才出手扶女子那是因為迫不得已,如今這般雖說有所情由,但難免會叫人產生誤會,這更是叫白蕭有些不自在。

可如今看九笙不願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還是自己扶吧。

他剛伸出手來,卻聽九笙道,“好啊!想必你也累了,過來坐牛車吧!我們阿綠拉的車,很穩的!”

自以為是透明的綠桑:……,關他什麽事??

於是乎,女子坐上了厚厚被褥鋪著的牛車上,九笙如願以償地爬上了白蕭的背。

果不其然,還是白蕭的背更加暖和啊!

而綠桑,繼續拉車……

幾人往南走了大約三四裏的路程,眼前便出現了一座綠意盎然的山城,整座山城建在了懸崖峭壁之上,形勢嚴峻,易守難攻。

山城大約有十丈[1]高,高高的城門之上有一處名額,上頭用行書寫了四個大字,“溫和府鎮”。

這便是溫和府鎮。

白蕭對於這個溫和府鎮倒是有些耳聞,城主是一位以煉藥入道的仙尊,算得上是整個凡間數一數二的三品仙尊,仙尊分五品,修煉至第五品便會引三十六道天雷渡身,若是那五品仙尊能熬得過,便飛升成功。

魔道之功卻不同,魔道修至三品便可飛升,不過其飛升的天劫比之仙尊來說,要難上好些倍,他們除了要接受天雷洗禮,還要接受十二道荒火,荒火洗髓,但一個弄不好,便會直接魂飛魄散。

都樂便是一例。

對於魔道之功還有一例便是天外天的容易,宮易借腹重生,便避免了那十二道荒火,不過就算沒了這十二道荒火,那也要忍受天雷之劫,可他還未曾熬到,便被自己的魔氣反噬而死。

這都是輪回命數罷了。

幾人站在城門之下,城門口左右各站著兩名腰挎鐵錘的彪形大漢,這兩位大漢大約九尺高,看他們的樣子著實有些嚇人。

其中一位大漢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來者何人?”

牛車上的女子忽而起身,她緊緊裹著被褥,朝那大漢道,“大牛哥,我是蝶兒,今早出門為九郎君祈福,誰知路上遇到了賊寇,幸好這兩位修士救了我。”

那位叫大牛的大漢眉頭一挑,眉眼瞥了一下白蕭,又看了一眼早已在白蕭背上睡著的九笙,“修士?某見過很多修士,倒沒一個像他這般弱不禁風的。蝶兒,你確定他是修士?”

“是的,大牛哥。”蝶兒朝他諂媚一笑,那眉眼間的嫵媚倒是叫大牛渾身一酥。

大牛見狀,本想要伸出手去挑她那小巧的下巴,卻被另一個大漢攔住,“大哥,現在這時辰該是咱們換班的時候了,我瞧見三牛和四牛過來了。”

大牛這才放下自己的手,繼續問,“我記得今早可不是你一人出門,怎麽?他們人呢?”

“早間出門時,我們路遇賊寇,若不是這兩位俠士,恐怕我也回不來了。”蝶兒說罷,竟是開始委屈了起來。

“二牛,你說呢?”大牛朝一旁的二牛問道,看樣子似乎是自己拿不定主意。

天色已晚,二牛的肚子早就已經餓得咕咕叫了,他才不會理會大牛到底問的是什麽,隨口便道,“進去吧,進去吧,下回莫要晚了時辰便好。”

說著,他便閃開身,讓出了一條道。接著對大牛道,“大哥,咱們要快點,若是晚了,阿娘又要把飯菜倒掉了!我還餓著呢!”

真是個扶不起的牛!

大牛有些恨鐵不成鋼,隨即朝他們揮揮手,“行行行,進去吧!”

“多謝大牛哥!改日蝶兒定要做些好吃的來孝敬二位牛哥哥!”車上的蝶兒朝他們感激得說道。

大牛卻道,“今日是你牛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他們進去的,若是往日,哥哥可是不依的!小蝶兒,這回你可不止欠我一頓飯了吧!”

蝶兒笑道,“知道知道,多謝牛哥哥!”

馬車緩緩從城門穿過,陣陣飯菜香傳進了九笙的口鼻中,這使得他一下子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小白,開飯了嗎?”

白蕭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咱們先送這位小娘子回家,再去尋個地方落腳,最後我才有時間給你做飯。”

說著,他拿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串糖葫蘆交到他手上,“這是來時路上買的,你先吃著。”

九笙的手一碰到糖葫蘆,竟瞬間忘了方才對那些飯菜的渴望,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蘆,極為滿意道,“還是小白對我最好!”

蝶兒見狀,竟是笑了起來,“這位小郎君看來是真的喜愛糖葫蘆呢,在溫和府鎮上我倒是認識一家店面,那家的糖葫蘆很是滋味,我家胞弟也喜歡吃。若是小郎君想要,明日我帶你去買如何?”

說著,牛車駛進了一個窄窄的小巷子,一陣陰涼撲面而來,若非九笙抱著白蕭,怕是如今也會如同那女子一般蜷縮在一旁瑟瑟發抖。

九笙咬了一口糖葫蘆,“好啊,可是我沒錢。”

而此時,傳來了白蕭的聲音,“食不言,還有,乾坤袋中還有一些糖葫蘆,不準浪費。”

“好!”九笙邊吃一口邊笑著回應著。

瑟瑟發抖的蝶兒見他們相處地如此和諧,眼中更是艷羨地緊,“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綠桑:恩?

白蕭卻是笑了一聲,“九郎不過是我路上偶然救下的一個小郎君罷了。”

“是啊,小白也不過是我路上遇到的一個保……”九笙頓了頓,竟是險些說出口!

“保什麽?”蝶兒問。

九笙笑笑,“一路保護我的恩人!你說是不是啊?阿綠?”

拉車的綠桑:……

“是。”綠桑的聲音仿佛是一陣難以入耳的二胡聲,摧枯拉朽。

“竟原來是恩人啊。”蝶兒笑道,“那今後白俠士也是蝶兒的恩人了。”

九笙聽到這話,抓住白蕭肩膀的手緊了緊,一會兒,他笑道,“對啊,今後我二人便是你的恩人了!是不是啊?阿綠?”

“是。”綠桑:……

作者有話要說: [1]:一丈約等於三米,十丈便是三十米。

【吐槽】

阿九森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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