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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之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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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竟叫白蕭楞在了原地,他的身子突然僵硬了幾分,腦子也開始有些混沌,以至於他們如何來到這天外天仙府,又如何來到客房他都不曾知曉。

他將背上的九笙放下,隨後一聲不吭地站在一旁,冷著臉,不說話。

“小白,你快來看看,這仙府的乾坤袋很是好用呢!”九笙拿著手中剛從宮虎那兒拿來的乾坤袋朝白蕭招招手,可白蕭聽了之後更是轉了個身,整個人背對九笙。

不說話。

九笙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白蕭。

這是在……生氣?

九笙慌忙從床榻上跳了下來,走到白蕭面前,擡著頭雙眼睜得大大的,氤氳的一眼汪泉,叫人看著似乎有些可憐兮兮的,“小白,你生氣了?”

白蕭終究還是硬不下心腸,只道,“你我都是凡人,就算你神魂出竅有天大的神通,但你的身子是凡身,綠桑說過,你神魂出一次竅,你的身體就會毀一分,上回為了修覆你的身體,綠桑已經陷入沈睡,至今未蘇醒,你若是再胡鬧,可就沒人救得了你了。”

九笙撇了撇嘴,“我也沒……”

“還有。”白蕭忽而嚴肅了起來,“我師……戒通法師,已經作古圓寂,我此生便不再有師父,今後還希望九郎你莫要再冒認我的師父。”

被白蕭這麽一說,九笙頓時覺得不開心了,他可是堂堂妖界九郎,要拜他為師的能繞整個妖界好幾圈,這白蕭居然不願意?!

“為何?”九笙繼續可憐兮兮。

良久白蕭才道,“我天生命格不詳,克父克母克兄弟,就連師……,就連戒通法師也被我克得圓寂了,雖說法師圓寂之前將我趕出禪門,但還是……”

此事一直困擾他多年,他從未對外人道,本想著已經過了許久了,說出來也無什麽大礙,可誰想如今說出來,他心中更加的難受。

白蕭的鼻頭竟是有些酸酸的,他自小便無父無母,是戒通法師將他帶回積雷寺,與戒色法師將他撫養長大,戒通仿若他的父親一般,可如今,竟也被他克了……

“天煞孤星只是辟邪罷了。”九笙小聲嘀咕著。

只是看白蕭如此堅定的模樣,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

“以後隨口說說也不成。”

“哦。知道了……”

九笙隨即將手中的乾坤袋拿到他的面前,“你瞧瞧,這乾坤袋是不是比那什麽德芳尊的那個袋子更好用些?據方才那位胡子仙尊說,這乾坤袋可裝得下十幾車東西。”

白蕭將袋子收到了自己懷裏,“借用倒是可以,但走後還是要還給他們,這山莊的霧障古怪的很,就靠你我之力是萬萬不行的,更何況綠桑還在沈睡著……”

“那個……主人,我已經醒了。”綠桑的聲音也不知從何處響了起來,竟是叫白蕭一驚。

卻見綠桑身著一身綠色袍子,站在角落,看著白蕭。

“你……”白蕭有些不信自己的眼睛,綠桑明明傷了元氣,怎地竟這麽快便恢覆了?

九笙笑道,“我給他餵了仙靈芝,仙靈芝可有恢覆元氣的功效,看來那股兩撇胡子的仙尊果真沒騙人。”

“那位宮虎仙尊給尊者的是一支九品仙靈芝,這九品仙靈芝的藥力勝過任何仙靈芝,托尊者的福,我身上的元氣已經完全恢覆,還提前化了形。”

白蕭扶額,九品仙靈芝是何等寶物,這下也不知該怎麽賠那位仙尊仙靈芝了……

而此時,有人敲響了他們的門,以為年輕修士站在門外彬彬有禮地朝他們行了一個禮,此人他們方才在山下見過,他名喚蒼羽,是這天外天山莊的大師兄。

“各位貴人,莊主和我師尊師伯在正廳等候,還請貴人們隨我去一趟正廳。”口上說是說各位貴人,但蒼羽的眼睛倒是沒離開過長得十分好看的九笙身上。

他們久居天外天修習,日夜相對的也不過是這山莊裏的一些師兄弟們,好看的小娘子倒是見過一些,但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小郎君。

“咳咳咳……”卻聽一陣咳嗽,蒼羽這才緩過神來,他的視線這才從九笙身上移開,待見到一身綠袍的綠桑時,他又是一楞,“也不知這位是……”

綠桑如今雖說是個年輕郎君的模樣,但他還是改不了老年時捋胡子的毛病,剛擡手卻發現下巴光溜溜的,也只好作罷,只又輕咳一聲,“我乃劍靈。”

蒼羽從未見過已經化形的劍靈,心中更是激動無比,對眼前的幾位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敬仰之情,他慌忙讓開一條道,給他們引路,“幾位前輩,快這邊請。”

幾人被蒼羽帶到了一個廳堂之上,這廳堂雖說打掃地很是幹凈,但九笙還是能夠隱約地看到一股子輕微的魔障,雖說廳堂中有陣法隔絕,但這陣法的作用似乎也微乎其微。

黑色的魔障沈浸在空氣之中,仿佛下一刻便要將他們一個個都吞噬個幹凈,冷風跟著魔障一同鉆了進來,使得九笙渾身一抖,他只好停下腳步,等著白蕭上前。

好在白蕭的身體是暖和的。

此處廳堂之上跽坐著三個人,蒼羽一一為他們介紹,正座之上是那位白胡子老者正是這天外天這一代的莊主,左首坐著的是山莊的另一位仙尊名曰宮陽,而右首坐著的就是他們見過的宮虎仙尊。

待到眾人坐定,那莊主才開口,“想必白俠士對鄙莊的情況不甚了解,不如聽老朽說道說道。”

原本莊主是不指望他們能收拾莊子裏的魔障的,只當他們與以往的那些修士一樣過來借個宿,知難而退便罷了,若是他們自不量力,非要去探究,也不過是送死而已,可沒曾想聽蒼羽說他們中有一位劍靈,這叫他心中久久懸空的大石緩緩落了下來。

且不說劍靈修為如何,能降服劍靈便是一個極大的本事,他如今一把年紀了,雖說一身修為也算說得過去,但也還沒降服過任何器靈呢!

“三年前,天外天山莊並非如今這般模樣,那時山莊弟子眾多,靈氣也十分充足,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竟是被老朽的一時善心所毀。”

三年前的天外天,風景優美景色宜人,滿山都是靈氣,倒也真的能稱得上是人傑地靈,天外天下的鎮子亦是熱鬧非凡,只是某一天,鎮子上來了一個女子,身懷六甲卻被人當街欺辱,正好遇上了外出游歷剛回的莊主,莊主見她可憐,便將她帶回了山莊。

“與人為善,這也不算是什麽。”聽到此處,九笙不以為然,與他看的眾多話本故事的情節比起來,如此平淡的情節的確算不上什麽。

宮虎滿臉堆笑,“這位小郎君有所不知,我天外天雖說是個山莊,但也是個修習的聖地,況且,山莊中也從未出現過女修,突然多出來的女子,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置,而且,那位女子還身懷六甲……”

“所以,你們……”身懷六甲的女子住在滿是男修的山莊中,如此聽著倒是有些故事,這也勾起了九笙想要知道故事的興趣。

九笙此話滿是深意,這叫宮虎聽罷慌忙擺手否認,“小郎君可莫要開玩笑,我們天外天可從來不曾對任何人逾越過任何禮數。”

“沒錯。”一旁的宮陽接著道,“那位身懷六甲的女子住在這主峰上著實不方便,於是我們便專門在後山給她建了一間屋子,本想著等她安全生產之後,再將她安置進鎮子上,給她找個營生,好讓她下半生也有所依靠,可是……”

“可是,”宮虎道,“那女子腹中的孩子,至今還沒生下來。”

九笙挑眉,上古時,陳塘關李家有一兒子名曰哪咤,便是李夫人懷了三年才生下的,“莫非她腹中的孩兒……”

“剛開始時,我們也都這般想過,若是那女子生下了個什麽神胎,我們天外天便可再填一筆仙緣,可這仙緣未曾等到,竟是等來了層層魔障。”

白蕭瞥了一眼窗外山間籠罩著的那一層魔障,“您是說,那女子腹中的孩兒引來了魔障?”

“不僅如此。”宮虎瞬即拿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額間的冷汗,“那女子每晚都慘叫連連痛苦不堪,我們尋來了許多接生穩婆,她們都說,那女子隨時都有可能生產,但似乎有什麽東西,阻止孩子降世。”

“我有個疑問,不知該不該問。”白蕭正襟危坐,一絲不茍。

莊主頷首,“白俠士請問。”

白蕭抿了抿唇,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貴莊已經貼了三年的告示,上門的修士應該數不勝數,難道他們也沒法子嗎?在下雖說不常在江湖行走,但也聽聞各大名山上都有些修為極高的修士,你們何不尋求他們幫忙,而是獨自一人苦撐?”

白蕭此話一問,竟是叫堂上三人有些面面相覷,尷尬得很,好在莊主早就見多識廣,輕咳一聲後,回答道,“實不相瞞,我們天外天有一段仙緣,百年前有一位本家弟子有幸拜得一位上仙為師,那位本家弟子修成正果飛升之後便將他的隨身仙器玉笛留下了,也正因這段仙緣,百年前的那位莊主便將山莊之名命為天外天。”

“仙笛如今是我們天外天的鎮莊之寶,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那之後,各大名山得知消息紛紛前來觀摩,其實他們名義上為觀摩,實際是趁機竊取,於是,自那時起,我們天外天便封了山,就連收弟子也謹慎了許多。”

“至於那些看到告示前來的修士,其中大多數都有想要竊取仙笛之心,可不知怎麽地,那些經過置笛樓意欲竊取仙笛的修士,都紛紛死於非命。”

這倒是一件奇事了。

見在座幾位蹙眉,堂上的莊主有些猶豫,“老朽自知叫幾位上山解決麻煩實屬為難,但老朽實在是沒其他法子了,告示貼了三年,前兩年還有修士上門,雖說大多都是沽名釣譽之輩,但到底還有些修為,可近年開始便已經沒有修士上門了,老朽的修為在布護山大陣時便開始慢慢被魔障反噬,怕也是支撐不了多久……”

說著,他的目光看向一身綠袍的綠桑,“還望劍靈前輩務必相助”

方才還在走神的綠桑突然被莊主點了名,一臉無知地看了看在場的諸位,他不過一時興起化作人形出來走走罷了,怎得還要擔上這去除麻煩的重任?他只有百年的修為,哪裏能與這些充滿怨氣的魔障對抗?

怨氣……

綠桑突然想起什麽,隨即輕咳一聲,轉而看向白蕭,“主人,我觀這山怪異的很。”

白蕭別過臉,等著他的下文。

得了白蕭的許可,他便娓娓而來,“我能感覺得到這山間的魔障之中,有一股子很強大的怨氣,這怨氣不僅能破莊主的護山大陣,而且還在吸取眾人的修為,更有甚者……”

他頓了頓,“方圓百裏生靈的有魂之物,怕也被吸食地差不多了,而且周圍群山本身仙氣環繞,更是獨自形成了一個聚靈陣,是故所產生的靈氣比旁的仙山要快上數倍,這也正好適合那股怨氣成形。”

莊主忽而起身,幾乎是熱淚盈眶,“劍靈前輩說的在理!近日吾等都感有心無力之狀,特別是宮陽仙尊,更是連禦劍也不行了。若真如前輩所言,那我們這天外天又該如何是好?”

一旦沒了靈氣護山,魔障林立,這裏就會成為另外一座仙魔道。

一旁的宮陽聽罷一臉嚴肅,咬牙沈聲,擠出了兩個字,“魔道!”

只有魔道有吸取旁人修為來增加自身功力的功法,這種功法提升修為很快,但也容易被反噬,從而導致走火入魔,雖說很危險,但也有修士為了飛升鋌而走險,更有甚者還有人修成了魔仙。

九笙聽罷,嘴角忽而扯開一絲笑意,“這東西的膽子還真是大,光天化日之下吸取旁人的修為,小白,你說咱們該如何教訓它呢?”

白蕭緊緊蹙眉,朝他搖搖頭,“莫要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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