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有人付錢，Lily選了理發店最貴的燙染套餐，對著理發店打光超好的鏡子，瘋狂自拍。

“美女，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做頭發這麽久，也願意陪你做。”給Lily頭發上藥水的理發師羨慕地說。

Lily看了眼等候區沙發上，喝咖啡的宋啟，決定演下去：“對啊，我男朋友可粘人了，我說不用陪我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他不放心非要跟來，勸都勸不走。”

理發師偷偷看宋啟，發自肺腑地感嘆：“真是太好了。”

可惜這出戲演不了太久，理發師把燙發的機器架好離開，宋啟便向Lily走來。

“方便聊聊嗎？”宋啟問。

Lily答：“方不方便，取決於你想聊的內容。”

宋啟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聊我弟弟可以嗎？”

“他啊。”Lily翻了個白眼，“你想聊哪方面？”

宋啟說：“譬如，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就上禮拜。”Lily還貼心地把相識的理由也闡明，“他來我唱歌的酒吧喝酒，我看他帥，請他喝了杯酒。”

Lily瞇眼，似乎在回味那個充滿激情的晚上。

宋啟：“就這樣？”

Lily說：“兩個喝起勁的家夥，對上眼，還幹了什麽需要細說？”

宋啟懂了，然後問：“那你們現在是在交往嗎？”

Lily被他逗笑了，要不是腦袋動不得，她一定笑得彎腰：“和他交往？你當我傻呢！”

宋啟沒有對Lily誇張的表現做出反應，他很認真：“為什麽不和他交往？”

“他哥，你不會真以為你弟是塊寶吧？”Lily斂住笑容，“我跟宋承，不過是看對眼一塊兒玩玩，還交往，跟玩的對象認真，傻不傻？”

宋啟不覺得Lily在挖苦宋承，她說這話的時候，有自嘲的意味在裏面。她不可能沒有渴望過和宋承深交，只是顧忌太多，使她不能痛快地承認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於是她只好佯裝豁達，假裝瀟灑。

和趙覃完全不同。

即使清楚向自己表白充滿了恐怖的未知性，搞不好連朋友都沒得做，趙覃也不曾因為顧慮裹足不前，放棄感情。

趙覃坦誠。他不會欺騙自己，也不會欺騙別人，當他喜歡你，不用他說開口，你也能從他一舉一動中看破，他跟那些剛嘗到戀愛甜頭的早戀學生很像，過分好懂。

宋啟吃這一套，他喜歡看見趙覃因為他心跳加速又害羞臉紅的模樣，那樣的趙覃非常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

Lily做完造型，已經是下午四五點鐘，宋啟叫好出租車，和Lily一起在商場附近等候。

Lily撫弄自己剛染好的漂亮頭發，調好相機模式，叫宋啟幫忙拍照。

宋啟照相技術驚人的優秀，一張成片，Lily開心得恨不得撲上去親他一口。

Lily直誇：“拍得也太好了，學過嗎？”

宋啟說：“大學玩過一段時間攝影。”

Lily放大看自己的照片，忽然有點失落，她念叨著：“這麽好的手藝，要真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溫柔體貼，給你刷卡，陪你逛街，連拍照都無可挑剔，po上網絕對是令人羨慕的男朋友。

可惜，他已經有男朋友。

宋啟假裝沒聽見Lily說的話。

Lily沈默了會兒，鼓起勇氣，用開玩笑的語氣對宋啟說：“帥哥，要不咱倆合影一張？”

宋啟沒說話。

Lily有些尷尬：“算了，我就隨口一提。”

如果Lily講話的時候，眼神不那麽慌亂，表情不那麽失望，宋啟或許會信Lily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Lily背過身，把手機塞進包裏，拽了拽擠在耳前的頭發。

宋啟向她走近一步，盡量露出溫和的笑容，他說：“怎麽就把手機收了，不是要合影嗎？”

Lily不可置信地回頭，當她看見宋啟臉上的笑容，竟覺得眼前一陣模糊。

每個女孩都有夢，無論她再怎麽提醒自己要現實，要看清前路，她也難免迷戀浪漫的夢，被感動。

Lily交出手機，宋啟拿起後將鏡頭對準自己和Lily，確認保持了禮貌的距離後，按下快門。

照片裏的兩人，因為相隔一掌寬的距離，而顯得生分。

Lily接回手機，看過剛剛拍好的照片後，對宋啟道謝。

無論宋啟怎樣看待自己，至少他同意了合影，不讓自己難堪，已經足夠溫柔。

宋啟從這一刻起，逐漸意識到，宋承挑人的眼光的確比以前好得多，比起皮囊，他更多看中真誠。

現在的宋承，喜歡性格，多過喜歡美貌。

出租車來前，Lily興奮地舉著手機問：“回去以後，我可以在朋友圈發這兩張照片嗎？”

“有什麽不可以？”宋啟說，“照片是你的。”

“謝謝。”Lily又道了一次謝。

宋啟說：“不客氣。”

或許他不該這麽做。

宋啟有猶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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