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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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蜂樂園裏已經有很多孩子在玩耍， 他們由自己父母帶著，在其中快樂又無憂。
四周是游樂設施傳出來的童趣歌聲，小星星一下便被吸引了註意力， 急忙抓著楚奕揚的手想讓他帶自己過去玩。
程亦欽四處看看， 在看到最左側正在排隊準備上小火車的孩子們時， 輕拉了拉楚奕揚的手臂，“先帶小星星去玩那個吧。”
楚奕揚往程亦欽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見小火車已經即將啟動，而此刻排隊的孩子並不算多，便帶著小星星往那裏走。
小火車大概有個十五截車廂， 前面十幾段是單人座， 專門給那些可以自己一個人坐而不會亂動的孩子，而最後三截是雙人座，可由一位家長帶著自家的小朋友乘坐。
程亦欽讓楚奕揚帶著小星星乘上去， 而自己則在下面給他們拍照。
在決定之後程亦欽特意觀察了一會兒楚奕揚的臉色， 擔心他會不樂意坐這個，但楚奕揚臉上並沒有什麽突出的表情， 別更別說是什麽嫌棄的神色了。
“要換我帶小星星上去嗎？”在即將排到他們的時候， 程亦欽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用， 我可以。”楚奕揚看了小星星一眼，問他，“你說對吧小星星？”
小星星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隨即註意力又回到小火車身上。
跟家裏的小火車相比， 這列火車實在要大上太多了。而小火車只能拿在手裏玩，現在小星星卻可以坐到上面去， 這怎能讓他不興奮。
就在這時，小火車緩慢停了下來， 坐在上面的小朋友自覺將安全帶解開下了車，往工作人員所示的出口奔去。
他們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急切地想要去玩下一個游樂項目。
而這一頭，攔在楚奕揚和小星星面前的工作人員將進口處的搭扣解開，一個個數著讓孩子和家長們進去。
楚奕揚抱著小星星坐在了最後一排車廂上，這是小星星所選的位子。
“小星星，乖乖坐好，你爸爸現在正在那邊看著我們，一會兒還要給你拍好看的照片，你可要好好表現，千萬不可以亂動。”楚奕揚一邊給小星星系著安全帶，一邊放柔了聲音對他說道。
“好。”小星星很聽話，乖乖坐著，手扶著前方橫過來的欄桿。
但他雖然坐得端正，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卻忍不住要四處張望，對這座美麗又有趣的“小蜜蜂樂園”充滿了好奇。
工作人員比較負責，一個個檢查過了小朋友們的安全帶有沒有系牢，在經過他們身邊時還同時低聲提醒他們千萬要坐好。
輪到最後一排的小小星星時，工作人員也是這樣提醒的，小星星乖巧點頭，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那名工作人員一看到這麽小又這麽可愛的孩子，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誇這孩子聰明。
“好了，小火車馬上就要開始行駛了，小朋友們做好準備了嗎？”
操控室裏的工作人員通過麥克風問了一句，幾位孩子異口同聲地喊了聲“知道了”。
程亦欽看到，站在外面的工作人員朝操控室裏的人比了個“ok”的手勢，後者便按下“啟動”按鈕，小火車緩慢開始往前行進，伴隨著“嗚嗚”的聲音。
小星星可以感覺到屁股底下坐著的小火車正在緩緩開動，興奮的同時也不忘朝程亦欽的方向望了一眼。
“媽媽！我要開著小火車兜風去了！”坐在第一排的孩子朝他母親揮了揮手，一開口便是幹凈純真的孩子的喜悅聲。
他前面的扶手和後排孩子們的都不一樣，因他坐的恰好是車頭的位置，於是橫向扶手便是一個小小的方向盤。
那位男孩手扶著方向盤兩側，方向盤雖是固定住的不可轉動的，但他仍將自己當成了一名火車駕駛員，此刻正在帶領著後頭的弟弟妹妹們前進。
“哐且哐且哐且——嗚嗚嗚——”男孩模擬著火車發出的轟鳴聲，臉上帶著的，儼然便是自信的笑容。
程亦欽看了他一會兒，唇角不由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隨即他將視線移到了楚奕揚和小星星的身上。
他這才發現，楚奕揚和小星星都在看著自己。
程亦欽將相機從手中小星星的姜黃色小包裏拿了出來，迅速開機，準備一會兒給小星星拍下幾張照片來。
而就在他開照相機的時候，小火車已經繞到了那邊，而楚奕揚和小星星的身影也已被假山擋住，他根本看不清楚。
但程亦欽也並不著急，等待著火車再次開回來。
差不多兩分鐘之後，火車再度慢慢悠悠開了過來，同時也帶來了十幾位小朋友燦爛的笑容。
“來，小星星，看爸爸這裏！”程亦欽等到了小星星，卻發現小星星看的並不是自己的方向，只用他那小小後腦勺對著自己。
在一片嘈雜聲中，小星星立刻分辨出了自己爸爸的聲音，當即回過頭來。而就是這一瞬間，程亦欽按下快門拍下了他的照片。
接下來他又拍了幾張照片，最後這一張連帶著楚奕揚也一同拍了下來。之後他便一張張照片看了過去，查看自己有沒有拍好。
而有趣的是，前面幾張都拍得很好，只有這最後一張連帶著楚奕揚的照片是拍糊了的。
程亦欽默默刪了那張照片，想著一會兒他們過來就再給他們補一張。
“好了小朋友們，我們的旅途就要結束了，火車會慢慢停下，等到完全停下後大家就可以解開安全帶下車了。”小廣播裏又傳來了最開始問他們有沒有做好準備的那名工作人員的聲音。
看樣子，這是他們在火車上的最後一圈了，馬上他們就要停下來，結束這場游戲了。
而程亦欽這最後一張照片，到底還是沒有拍下來。但他並不覺得失落或者失望，反正機會還有的是。
“小星星，我們馬上就到了，這一趟旅程你乘坐得開心嗎？”楚奕揚伸過手去扶住了小星星的背，讓他安穩靠在自己手臂上。
“嗯！”小星星自然是開心的，楚奕揚也確實沒見到他有哪一次是不開心的。
下了小火車，楚奕揚抱著小星星走向程亦欽所在的方向，而程亦欽亦同時在走過去，與他們匯合。
“怎麽樣啊小星星，玩得開心嗎？”一走到楚奕揚和小星星面前，程亦欽先摸了摸後者的腦袋，問了和楚奕揚一樣的問題。
“嗯！車車棒棒！”小星星幾乎是在以一種“歡呼”的狀態喊出來這一句。
光有這一句也就足夠了，若說小星星玩得不開心，程亦欽自己都不會相信。
“那我們去玩下一個項目吧。”又再看了一眼仍處於興奮狀態的小星星，程亦欽說道，“小星星你來說說，接下來我們去玩哪一個。”
這周圍的每一個設施看上去都很好玩，就在小星星也正糾結著要玩哪一個時，幾聲悶悶的“砰砰”聲將他的註意力吸引了去。
不只是小星星，程亦欽的目光也同時被吸引了去。
“是碰碰車。”在看清情況之後，程亦欽當即轉回頭來望向楚奕揚，在看到楚奕揚沒什麽表情變化後又問小星星，“小星星，你要玩碰碰車嗎？”
小星星不懂碰碰車是什麽意思，程亦欽便給他解釋了一番，但程亦欽總覺得自己講的小星星肯定沒聽懂，於是所謂的“碰碰車”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還得讓小星星自己去嘗試一下才能知道。
一刻鐘之後，程亦欽、楚奕揚以及小星星坐上了三人座的碰碰車。
程亦欽並不是第一次坐這個，故而三個人中最有經驗的人也就只有他了。但說到“經驗”這兩個字，實際上他也一點兒沒有，在他的印象中，反正只要沖過去撞，或者躲開其他車輛的撞擊就可以了。
“除了這兩點之外，還有其他玩法嗎？”在游戲開始之前，程亦欽這樣問楚奕揚。
“……”楚奕揚似笑非笑地望著程亦欽，“你為什麽會問一個從來沒玩過這種東西的人？”
“沒什麽，隨便問問。”程亦欽清了清嗓子，轉而對小星星說道，“小星星，一會兒我們就開始了，現在由爸爸來開車，你跟你老爸就看著吧。”
“哦對了，一會兒有可能會很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程亦欽想起被車子撞擊時那種震動感，怕小星星等會兒會被嚇一跳，於是趁著游戲還沒開始之前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就在下一秒，工作人員的口哨陡然吹響，大家的車子都開始了行駛。
這游戲是計時計分的，每一場玩七分鐘時間，每輛車子都有一個獨屬的數字編號，而車子的周圍是一層橡膠軟墊，只要用車頭的軟墊撞到了其他車輛，那麽這一組便計一分，游戲結束之時得分最高的那一組會有小獎品贈送。
所以，玩家除了要去撞人之外，還要盡量躲避別人的撞擊。
因為是兒童樂園，於是每一組中間都會坐一個孩子，而所有的車子都是三人座的，若是只有一位家長，那麽另一個空座便由工作人員補上。
“你們都坐穩了，我要開始撞人了。”
此時此刻，程亦欽全身充滿了鬥志，他立志要給小星星拿下這個第一，爭取贏個獎品回去。
楚奕揚正欲開口，他們的車突然碰一下撞在了人家車子屁股後頭，與另一輛車同時拿下了全場第一個“1”分。
雖說小星星已經聽到了程亦欽的提醒，但楚奕揚仍怕他被嚇到，於是便伸手摟住了他。在他們的車與別人發生碰撞之後，那個巨大的震動才並沒有將小星星嚇著。
小星星似乎覺得好玩，又再興奮了起來，“啊啊啊”地直叫。
但他的叫聲並不屬於那種乘坐雲霄飛車那樣的大喊大叫聲，不會讓人覺得刺耳，音量的高低是正好合適的。
而他身邊坐著的老爸卻和他正好相反，他臉上不見什麽表情，除了淡定還是淡定，這些碰撞對他來說都是小事。
但縱觀全場，工作人員除外的那些人臉上都是顯而易見的歡樂，只有楚奕揚的神情與他們截然相反，這樣便給人一種楚奕揚並不屬於這裏的感覺——他與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
接下來的時間內，程亦欽又成功撞到了幾輛車，但他也難免不被其他人的車輛所撞到。好在他的得分始終是排在第一位的，這一點大屏幕上的數據顯示得清清楚楚。
“楚奕揚你快看，我們是第一啊！就剩三分鐘了，我得保持住我們的成績。”期間程亦欽往大屏幕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一見自己的43號車排在了第一名，他的臉上除了喜悅，還附帶了幾分緊張。
前五分鐘的時候程亦欽是全程充滿鬥志的，而到了這最後的三分鐘，程亦欽鬥志更是被加到最滿。
“小星星你等著，爸爸肯定給你贏個獎品回來。”程亦欽又說了一句，隨即便將一門心思完全放回到了開車上。
楚奕揚見他這副樣子，本想叫他放松一些，不要這樣緊繃著自己的，但他終究還是將這句話咽回到了肚中，最後只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加油。”
這麽有鬥志的程亦欽楚奕揚見得很少，平時的他總是一副佛系的樣子，無論什麽都可以讓他感到滿足。
但現在，為了給小星星贏得獎品，他就像是被一團火點燃了一般，向著勝利的終點狂奔。
“好。”雖然只是簡短的兩個字，但程亦欽的自信心又再多加了兩分。
現在他不再僅是為了給小星星拿到獎品，還有楚奕揚這句“加油”。為了這兩樣東西，他一定會好好穩住的。
倒計時十秒。
程亦欽成功躲開了一輛向他們撞來的車輛，隨即又朝前方一輛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車撞了過去。
又是一聲尖銳的吹哨聲，在大屏幕上43號後面的分數又再加上一分的同時，工作人員也宣布了比賽的結束。
這個碰碰車場霎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將視線投到了大屏幕上。
其實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分數十分接近，只差了一分。那家人家的男主人在看到分數時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懊惱，隨即溫柔地摸了摸自家兒子的腦袋。
“兒子，老爸沒給你拿下第一名，你會不開心嗎？”男人問著，眼中透著七分無奈三分寵溺。
他的孩子看上去約莫有五六歲，一張小臉上仍舊帶著笑意。
他知道自己爸爸僅僅是輸給了第一名的人一分，心裏一定比自己不好受多了，於是便安慰道：“不會，我可開心了，雖然我們沒能拿下第一名，但在玩的過程中我玩得很開心，這不就夠了嗎？”
既然兒子這麽說，男人也當即釋懷，那只略微有些粗糙的手在男孩細嫩的臉頰上輕蹭了蹭，“兒子，你能這麽想，老爸真的很開心，我的寶貝長大了。”
副駕駛座上，男孩的母親看著他父子倆這和諧而溫馨的一幕，便從男孩身後探過手去，將他環在了自己懷中，“飛揚，你說得沒錯，輸贏並沒有那麽重要，自己玩得開心就好了。”
“嗯嗯！”那個被稱作“飛揚”的男孩重重點頭，笑容燦若暖陽。
“現在請第一名的43號家庭來拿獎品吧。”工作人員朝卻程亦欽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隨他過去。
程亦欽替小星星解開安全帶，抱起他下了車，和楚奕揚一同往拿獎品的地方走去。
程亦欽拿到了獎品，那是一個長約一米的棕色抱抱熊，以及兩根棒棒糖。
小星星是不能吃這兩根棒棒糖的，於是程亦欽便決定將它們收入自己的囊中，但他還沒來得及這麽做，轉過身來的那一剎那，他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前側方不遠處的一個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長得很秀氣，程亦欽對他有點兒印象，是剛才第二名那家人家的孩子。
他只所以會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他在看到大屏幕上的成績後特意往與自己只相差一分而與冠軍失之交臂的10號家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現在男孩待在這裏，或許就是想看看第一名的獎品是什麽吧。
程亦欽垂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兩根棒棒糖，抱著小星星來到了男孩面前，將小星星放在地上後自己也一同蹲了下來。
“小弟弟，這兩根棒棒糖給你吧。”程亦欽將棒棒糖遞了過去，另一只手則揉了揉男孩的腦袋。
男孩的頭發很柔軟，讓程亦欽忍不住多摸了幾下，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當即將手縮了回來。
男孩說了聲“謝謝”之後卻並沒有拿走那兩根棒棒糖，而是徑自轉過身去離開了。
他的背影很單薄，孤孤單單走在陽光下，惹人心疼也惹人憐愛。
其實他的臉頰也很瘦，剛才程亦欽還想摸摸他的臉，但男孩到底還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程亦欽慢慢站起身來，目光卻依舊放在那位男孩的背影上。
他看見男孩和自己的父母匯合，那位母親摸了摸他的腦袋和他說了些什麽。隨後他們一家三口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了程亦欽的視野當中。
男孩子幹幹凈凈軟綿綿的頭發是真的很好摸啊。程亦欽想。
他終於回了頭，見楚奕揚正抱著熊娃娃看著自己，就像自己看那名男孩一樣，楚奕揚看自己也看得入了神。
“楚奕揚，我有這麽好看嗎？”
程亦欽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的話語在這時響起，一下子將楚奕揚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他沒有說話，依然挺直地站在那裏，在程亦欽越發疑惑的時候慢慢邁開步子走了過來，走到程亦欽身邊時將懷中的娃娃順勢塞給了程亦欽，而後抱起了小星星，帶他前往下一個游樂設施。
他見程亦欽楞在原地沒有跟過來，便回過頭去，“拿了個小熊就走不動了嗎，需要我背你嗎楚夫人？”
“不用！區區一米高的小熊能把我怎麽樣啊！”一聽這話程亦欽就不服氣了，將兩根棒棒糖往小星星的姜黃色小包中一塞，拉好拉鏈之後邁著大步往前走去。
楚奕揚刻意放慢了步伐在等自己，這一點程亦欽很清楚，為了不耽誤時間，他也趕緊回到了楚奕揚的身邊。
楚奕揚並未告訴程亦欽，自己剛才之所以失了神，其實是看程亦欽看得呆了。
程亦欽不會知道自己剛才摸那男孩腦袋和給他棒棒糖時的場景有多麽美好，宛如一副含義為“歲月靜好”的畫。
兩個人的氣質都是如此幹凈，一個孩子，一個大孩子。
中午很快到來，他們三個人找了一家飯館，在裏頭吃午飯的時候也順便休息片刻，畢竟他們也走了挺長時間的路，而且大夏天的程亦欽手上還抱了個毛絨娃娃。
程亦欽給小星星餵了些他剛才點的疙瘩面後，這才開始吃自己的那份鍋蓋面。
等他吃得飽而滿足，他便將後背靠在了椅背上，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不打開不要緊，一打開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收到了好幾條消息，有陳慈發來的，也要肖宇宙發來的，他先回覆了陳慈的。
程亦欽心想自己平常在家裏的時候沒什麽人給他發消息過來，結果自己一出來玩，短消息便齊唰唰都過來了。
陳慈：亦欽哥哥，你們在哪裏呢？
陳慈：亦欽哥哥你怎麽不回我呢，奕揚哥哥也不回我，你跟奕揚哥哥還有小星星在幹什麽呀？
一看這個稱呼，程亦欽便知道這是陳善用了他姐姐的微信在跟自己聊天。而在發現這第二條消息已經是一刻鐘之前發來的之後，他當即給陳善發了消息過去。
程亦欽：小善啊，我跟你奕揚哥哥，還是小星星我們三個在游樂場玩呢，就在那個水仙路那邊。
等了約莫有兩分鐘的時間，程亦欽沒等來陳善的回覆，便先去回覆肖宇宙了。
小宇宙爆發：小欽欽，你們玩得怎麽樣了？
程亦欽：挺好的，早上主要還是帶我兒子玩，這游樂場裏有專門給孩子設的樂園，等下次你有空了我帶你來玩。
程亦欽在打字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肖宇宙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他在想，若是不看身高不聽聲音，別人是否會以為他就是個小孩。
肖宇宙回得很快，估計手機就在手中沒離開過。
小宇宙爆發：說什麽呢，我是娃娃臉沒錯，但我不是娃娃啊，我是堂堂一個七尺男兒。
腦補肖宇宙說出這話時的樣子，程亦欽不由輕笑出聲，又回道：你說得很有道理，給你點個讚，但這還是無法改變你是娃娃臉這一事實。
小宇宙爆發：得，趕緊把話題給我從娃娃臉不娃娃臉上頭跳開，你這人真是的，成天跟我的臉過不去，我的臉招你惹你了？
程亦欽：沒有沒有，沒招我沒惹我，那你要說什麽，快點說吧。
小宇宙爆發：我也沒想跟你說些什麽，就是覺得命苦，找你這個現在在外邊浪的人聊聊天，順便也聊聊心。
程亦欽覺得有趣：怎麽好端端的就命苦了，發生了什麽？
小宇宙爆發：說來真是一把淚一把尿啊，我今天早上本來在被窩裏睡得很舒服，結果我們總監突然一通奪命call打了過來，讓我十點必須趕到公司去加班。
小宇宙爆發：真是日了狗了，你說我命苦不苦？
程亦欽：那確實挺苦的……今天明明是周末，但你卻在加班……
小宇宙爆發：啊啊啊，真他媽煩啊，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
這似乎是肖宇宙第一次在程亦欽面前爆粗口，看樣子他是真的被工作逼急了，此刻程亦欽除了安慰他也沒別的法子了，於是他直接發了語音過去。
“那你好好冷靜一下巴，千萬不要沖動，坐下來吹吹冷氣喝杯茶。”微微蹙起眉頭，程亦欽也不知道自己這話有沒有用，最主要還是靠肖宇宙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依照肖宇宙的性子，程亦欽相信他很快就可以自己調整過來。
肖宇宙這邊給程亦欽回了個“好”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程亦欽又給他發了個“抱抱”的表情試圖再給他一些安慰。
在這之後，程亦欽看到頁面左上角多出了一個數字“1”，想來應該是陳善給他回了消息過來，便按下了返回按鈕。
陳慈：水仙路？水仙路我好像知道，我姐帶我去玩過，我最喜歡的就是小蜜蜂樂園裏的碰碰車了。
程亦欽倒是沒想到陳善最喜歡的項目竟會碰碰車，不由將目光望向了自己斜對面座位上那只正坐得端正的毛絨熊。
“怎麽了？想玩？”
楚奕揚也正在聊微信，不過和程亦欽不同的是，他和對方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程亦欽擡起頭來的動作他可以感覺得到的，於是他也擡起了頭，見程亦欽不知為何一直盯著那只玩具熊看，便問道。
“陳善說他很喜歡玩碰碰車，就是我們早上玩的那個，所以我就順道看了一眼我們的戰利品。”程亦欽解釋道。
原來如此。楚奕揚沒說什麽，只輕輕頷首之後便重新低下頭去繼續跟對方聊業務。
程亦欽將之前的愉快事情分享給了陳善：小善你知道嘛，我跟你奕揚哥哥還有小星星沒多久之前就玩了碰碰車，還拿到第一得了個差不多一米的小熊娃娃。
陳慈：哇！！亦欽哥哥你們也太厲害了吧，我和我姐一起來過兩次，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次我們是最後一名，第二次我們就有進步了，第八名。
從第十五名到了第八名，程亦欽覺得這進步還是不算小的。
楚夫人：很棒了，說不定等到你們下次去的時候，你跟你姐就能拿到第一名了！
陳慈：我姐不行的，我下次不想跟我姐去游樂場了，我想跟亦欽哥哥你們一起去，還是亦欽哥哥厲害！
“呦，你在說我什麽壞話呢？！”
熟悉的聲音驀地在耳畔響起，陳善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否認道：“我沒說什麽呀姐姐，我怎麽可能說你壞話呢！”
“沒說？”陳慈的語氣從方才的有幾分玩笑意味兒慢慢轉變成了有幾分嚴肅，她正是要給陳善施加一些壓迫感，“陳善同學你現在不得了了啊，居然學會騙你姐了，我分明看見你跟楚夫人說我不行。”
“那你還偷看我跟亦欽哥哥的聊天呢，你這是赤裸裸地偷窺我隱私！”陳善反駁道。
“那你還用的我手機呢，有本事你別用我的手機啊！”陳慈攤開手，示意陳善將自己的手機還回來。
這一招對於陳善來說極其有用，他一見陳慈將手伸了出來，當即便服了軟，撒嬌道：“好啦，姐姐小善錯了，我不該說你不行，我不該把事實講出來，我的姐姐永遠都是最好最棒的。”
“事實？”撒嬌對於陳慈來說算是比較有效果的，但陳善這句話她聽著不對味，於是這個撒嬌就沒有半點兒效果，“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好啦，我姐是最棒的，我不該那樣說，是我錯了，希望姐姐可以原諒我。”陳善輕輕搖晃著陳慈的手臂，向她求饒。
禁不住陳善這一折騰，陳慈妥協了下來，“好了好了，那你們繼續聊吧，我也繼續看我的電視劇，記得一會兒去練琴知道嗎？”
“知道了！你真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姐姐！mua！”陳善一個挺身在陳慈臉頰上親了一口，旋即又極其迅速地繼續埋頭和程亦欽聊天。
程亦欽：說什麽傻話呢小善，你姐當然行了，但也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拿第一名的，你姐姐才玩過兩次，第二次的成績相比第一次也進步了，這已經很好了。
陳慈：嗯嗯！那我下次就再給我姐一個機會。
程亦欽“噗嗤”笑出了聲來，心想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好，下次你姐姐一定可以的，我把我第一名的運氣分給你姐一點。
那頭的陳善也笑了，笑容純真無邪地回了句，“那就謝謝亦欽哥哥了！”
程亦欽轉頭望向小星星，見他正望著窗外來來去去的行人，便輕拍了下他的肩讓他轉回頭來，問道：“小星星，你想不想見陳善叔叔呀？”
小星星楞楞地點頭。
“好，那爸爸就讓你跟陳善肩上一面。”程亦欽笑了笑，想他陳善也僅僅只有七八歲，卻已經是個當叔叔的人了。
他給陳善發去了“視頻通話”邀請，那般立刻會意，想都不想便按下了接通。
接下來的時間，陳善跟小星星聊了會兒，但全程都是陳善在說話，小星星除了喊了幾聲“叔叔”之外，其他便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出來，只是在那邊“咯咯”地笑著。
那邊陳慈也露了個臉，程亦欽聽到他說了句“小星星好久不見”。
“小星星，快叫阿姨，阿——姨——”程亦欽提醒小星星。
小星星立即學著自己爸爸的發音喊了聲“阿姨”，那頭的陳慈一聽到小星星喊她，當即樂開了花，直誇小星星聽話又懂事。
“阿姨誇你呢，快謝謝阿姨。”程亦欽再次提醒道。
小星星眨了眨他的一雙大眼睛，用著他的小奶音開口道：“謝謝阿姨。”
因為發音的不準確，他說得很慢，但如此一來，陳慈也就聽清楚了他在說些什麽，並且聽得十分秦楚。
“小星星也太可愛了吧！”臉上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陳慈忍不住猛誇了一頓小星星。
他們小孩子，實在是太可愛太可愛了。陳慈向來就很喜歡小孩。
陳善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原本還在盯著屏幕中小星星的陳善突然轉過頭去望向他姐，有意無意地來了一句，“姐，你什麽時候給我也生個小侄子啊？”
“胡說什麽呢，你姐我現在可連男朋友都沒有，更別提什麽小侄子了。”陳慈沒好氣地在陳善鼻尖上輕刮了一下，“再說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怎麽就沒有呢，我不也是人嗎，你這是欺負我年紀小！”陳善反駁加抗議。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是你姐，所以你要聽我的！”陳慈直接上手捏了捏陳善的小臉蛋。
程亦欽看在眼中，心中卻想到了楚奕揚。怎麽大家都這麽喜歡捏別人的臉呢？
他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楚奕揚，見他仍低著頭，似是並沒有聽到從自己手機裏傳出來的陳慈與陳善的互懟聲。
程亦欽決定再盯著他看一會兒，看看他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正在註視著他。
哪料他才剛一尋思好，下一秒楚奕揚便擡起了頭，直直望向自己，開口道：“程亦欽，我有這麽好看嗎？”
程亦欽總覺得這話十分耳熟，思忖了片刻，這才想起來是之前玩好碰碰車之後說過的，他心中腹誹著楚奕揚怎麽還搶自己臺詞呢，但嘴上卻回道：“是的，就是有這麽好看。”
楚奕揚已經料到程亦欽會來這麽一句，不過他也不知該接什麽話好，索性便將手機關掉，想著他們也已經吃好午飯一段時間了，現在就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吧。
“好。”當楚奕揚提出這個建議之後，程亦欽不加思考便答應了下來，其實他也有些坐不住了，還挺無聊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他見對面兩個人還在爭論著，不由無奈地笑笑，向楚奕揚問道：“陳慈總工作時是個怎樣的人？”
“幹練、成熟、認真。”楚奕揚想了一會兒，說道。
程亦欽大致能想象得出來那是這樣的一種形象，不過現在看來，不工作時的陳慈和她弟弟陳善還真是一對活寶姐弟。
和陳慈、陳善說了“再見”之後程亦欽便掛斷了視頻，他和楚奕揚一同收拾了一下，一個抱上小星星，另一個則帶上熊娃娃一起往外走去。
他們也並沒有什麽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慢悠悠往前走著，看看四處的風景，也看看一會兒會路過什麽游戲設施。
“楚奕揚你看，這些樹這些花草都特別好看。”程亦欽同楚奕揚一起走在一條綠蔭道上，頭頂的樹葉替他們擋去些陽光，同時灑下陰影，走在這條路上的他們好不愜意。
程亦欽對植物素來很感興趣，但楚奕揚並非如此。不過他並不會說出什麽“不好看”、“難看”之類的言語，若他能愛屋及烏，那他定然也會誇上一句，若是不能，他也尊重自己夫人的想法。
“嗯，確實很有生機。”楚奕揚應道。
從前他不會特意去觀察路邊的野花野草，甚至連一個目光都不會給它們，但他如今走在路上也會往旁邊多看上幾眼。雖然不至於過多關註，但他起碼有所改變。
而這種改變，楚奕揚自己也覺得挺舒服的。
“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將程亦欽嚇了個猝不及防，他手一抖，險些將手中的熊娃娃掉落在地。
“嚇我一跳。”順了順怦怦直跳的小心臟，程亦欽擡起頭來往上看。
上方是雲霄飛車的兩條軌道，剛才尖叫的人顯然便是因飛車四十五度角下落而嚇得喊出了聲來。
“要玩嗎一會兒？”楚奕揚輕擡下巴，問道。
“不玩了吧，一般這種排隊的人特別多，我就不湊什麽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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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游樂設施傳出來的童趣歌聲，小星星一下便被吸引了註意力， 急忙抓著楚奕揚的手想讓他帶自己過去玩。
程亦欽四處看看， 在看到最左側正在排隊準備上小火車的孩子們時， 輕拉了拉楚奕揚的手臂，“先帶小星星去玩那個吧。”
楚奕揚往程亦欽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見小火車已經即將啟動，而此刻排隊的孩子並不算多，便帶著小星星往那裏走。
小火車大概有個十五截車廂， 前面十幾段是單人座， 專門給那些可以自己一個人坐而不會亂動的孩子，而最後三截是雙人座，可由一位家長帶著自家的小朋友乘坐。
程亦欽讓楚奕揚帶著小星星乘上去， 而自己則在下面給他們拍照。
在決定之後程亦欽特意觀察了一會兒楚奕揚的臉色， 擔心他會不樂意坐這個，但楚奕揚臉上並沒有什麽突出的表情， 別更別說是什麽嫌棄的神色了。
“要換我帶小星星上去嗎？”在即將排到他們的時候， 程亦欽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用， 我可以。”楚奕揚看了小星星一眼，問他，“你說對吧小星星？”
小星星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隨即註意力又回到小火車身上。
跟家裏的小火車相比， 這列火車實在要大上太多了。而小火車只能拿在手裏玩，現在小星星卻可以坐到上面去， 這怎能讓他不興奮。
就在這時，小火車緩慢停了下來， 坐在上面的小朋友自覺將安全帶解開下了車，往工作人員所示的出口奔去。
他們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急切地想要去玩下一個游樂項目。
而這一頭，攔在楚奕揚和小星星面前的工作人員將進口處的搭扣解開，一個個數著讓孩子和家長們進去。
楚奕揚抱著小星星坐在了最後一排車廂上，這是小星星所選的位子。
“小星星，乖乖坐好，你爸爸現在正在那邊看著我們，一會兒還要給你拍好看的照片，你可要好好表現，千萬不可以亂動。”楚奕揚一邊給小星星系著安全帶，一邊放柔了聲音對他說道。
“好。”小星星很聽話，乖乖坐著，手扶著前方橫過來的欄桿。
但他雖然坐得端正，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卻忍不住要四處張望，對這座美麗又有趣的“小蜜蜂樂園”充滿了好奇。
工作人員比較負責，一個個檢查過了小朋友們的安全帶有沒有系牢，在經過他們身邊時還同時低聲提醒他們千萬要坐好。
輪到最後一排的小小星星時，工作人員也是這樣提醒的，小星星乖巧點頭，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那名工作人員一看到這麽小又這麽可愛的孩子，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誇這孩子聰明。
“好了，小火車馬上就要開始行駛了，小朋友們做好準備了嗎？”
操控室裏的工作人員通過麥克風問了一句，幾位孩子異口同聲地喊了聲“知道了”。
程亦欽看到，站在外面的工作人員朝操控室裏的人比了個“ok”的手勢，後者便按下“啟動”按鈕，小火車緩慢開始往前行進，伴隨著“嗚嗚”的聲音。
小星星可以感覺到屁股底下坐著的小火車正在緩緩開動，興奮的同時也不忘朝程亦欽的方向望了一眼。
“媽媽！我要開著小火車兜風去了！”坐在第一排的孩子朝他母親揮了揮手，一開口便是幹凈純真的孩子的喜悅聲。
他前面的扶手和後排孩子們的都不一樣，因他坐的恰好是車頭的位置，於是橫向扶手便是一個小小的方向盤。
那位男孩手扶著方向盤兩側，方向盤雖是固定住的不可轉動的，但他仍將自己當成了一名火車駕駛員，此刻正在帶領著後頭的弟弟妹妹們前進。
“哐且哐且哐且——嗚嗚嗚——”男孩模擬著火車發出的轟鳴聲，臉上帶著的，儼然便是自信的笑容。
程亦欽看了他一會兒，唇角不由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隨即他將視線移到了楚奕揚和小星星的身上。
他這才發現，楚奕揚和小星星都在看著自己。
程亦欽將相機從手中小星星的姜黃色小包裏拿了出來，迅速開機，準備一會兒給小星星拍下幾張照片來。
而就在他開照相機的時候，小火車已經繞到了那邊，而楚奕揚和小星星的身影也已被假山擋住，他根本看不清楚。
但程亦欽也並不著急，等待著火車再次開回來。
差不多兩分鐘之後，火車再度慢慢悠悠開了過來，同時也帶來了十幾位小朋友燦爛的笑容。
“來，小星星，看爸爸這裏！”程亦欽等到了小星星，卻發現小星星看的並不是自己的方向，只用他那小小後腦勺對著自己。
在一片嘈雜聲中，小星星立刻分辨出了自己爸爸的聲音，當即回過頭來。而就是這一瞬間，程亦欽按下快門拍下了他的照片。
接下來他又拍了幾張照片，最後這一張連帶著楚奕揚也一同拍了下來。之後他便一張張照片看了過去，查看自己有沒有拍好。
而有趣的是，前面幾張都拍得很好，只有這最後一張連帶著楚奕揚的照片是拍糊了的。
程亦欽默默刪了那張照片，想著一會兒他們過來就再給他們補一張。
“好了小朋友們，我們的旅途就要結束了，火車會慢慢停下，等到完全停下後大家就可以解開安全帶下車了。”小廣播裏又傳來了最開始問他們有沒有做好準備的那名工作人員的聲音。
看樣子，這是他們在火車上的最後一圈了，馬上他們就要停下來，結束這場游戲了。
而程亦欽這最後一張照片，到底還是沒有拍下來。但他並不覺得失落或者失望，反正機會還有的是。
“小星星，我們馬上就到了，這一趟旅程你乘坐得開心嗎？”楚奕揚伸過手去扶住了小星星的背，讓他安穩靠在自己手臂上。
“嗯！”小星星自然是開心的，楚奕揚也確實沒見到他有哪一次是不開心的。
下了小火車，楚奕揚抱著小星星走向程亦欽所在的方向，而程亦欽亦同時在走過去，與他們匯合。
“怎麽樣啊小星星，玩得開心嗎？”一走到楚奕揚和小星星面前，程亦欽先摸了摸後者的腦袋，問了和楚奕揚一樣的問題。
“嗯！車車棒棒！”小星星幾乎是在以一種“歡呼”的狀態喊出來這一句。
光有這一句也就足夠了，若說小星星玩得不開心，程亦欽自己都不會相信。
“那我們去玩下一個項目吧。”又再看了一眼仍處於興奮狀態的小星星，程亦欽說道，“小星星你來說說，接下來我們去玩哪一個。”
這周圍的每一個設施看上去都很好玩，就在小星星也正糾結著要玩哪一個時，幾聲悶悶的“砰砰”聲將他的註意力吸引了去。
不只是小星星，程亦欽的目光也同時被吸引了去。
“是碰碰車。”在看清情況之後，程亦欽當即轉回頭來望向楚奕揚，在看到楚奕揚沒什麽表情變化後又問小星星，“小星星，你要玩碰碰車嗎？”
小星星不懂碰碰車是什麽意思，程亦欽便給他解釋了一番，但程亦欽總覺得自己講的小星星肯定沒聽懂，於是所謂的“碰碰車”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還得讓小星星自己去嘗試一下才能知道。
一刻鐘之後，程亦欽、楚奕揚以及小星星坐上了三人座的碰碰車。
程亦欽並不是第一次坐這個，故而三個人中最有經驗的人也就只有他了。但說到“經驗”這兩個字，實際上他也一點兒沒有，在他的印象中，反正只要沖過去撞，或者躲開其他車輛的撞擊就可以了。
“除了這兩點之外，還有其他玩法嗎？”在游戲開始之前，程亦欽這樣問楚奕揚。
“……”楚奕揚似笑非笑地望著程亦欽，“你為什麽會問一個從來沒玩過這種東西的人？”
“沒什麽，隨便問問。”程亦欽清了清嗓子，轉而對小星星說道，“小星星，一會兒我們就開始了，現在由爸爸來開車，你跟你老爸就看著吧。”
“哦對了，一會兒有可能會很晃，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程亦欽想起被車子撞擊時那種震動感，怕小星星等會兒會被嚇一跳，於是趁著游戲還沒開始之前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就在下一秒，工作人員的口哨陡然吹響，大家的車子都開始了行駛。
這游戲是計時計分的，每一場玩七分鐘時間，每輛車子都有一個獨屬的數字編號，而車子的周圍是一層橡膠軟墊，只要用車頭的軟墊撞到了其他車輛，那麽這一組便計一分，游戲結束之時得分最高的那一組會有小獎品贈送。
所以，玩家除了要去撞人之外，還要盡量躲避別人的撞擊。
因為是兒童樂園，於是每一組中間都會坐一個孩子，而所有的車子都是三人座的，若是只有一位家長，那麽另一個空座便由工作人員補上。
“你們都坐穩了，我要開始撞人了。”
此時此刻，程亦欽全身充滿了鬥志，他立志要給小星星拿下這個第一，爭取贏個獎品回去。
楚奕揚正欲開口，他們的車突然碰一下撞在了人家車子屁股後頭，與另一輛車同時拿下了全場第一個“1”分。
雖說小星星已經聽到了程亦欽的提醒，但楚奕揚仍怕他被嚇到，於是便伸手摟住了他。在他們的車與別人發生碰撞之後，那個巨大的震動才並沒有將小星星嚇著。
小星星似乎覺得好玩，又再興奮了起來，“啊啊啊”地直叫。
但他的叫聲並不屬於那種乘坐雲霄飛車那樣的大喊大叫聲，不會讓人覺得刺耳，音量的高低是正好合適的。
而他身邊坐著的老爸卻和他正好相反，他臉上不見什麽表情，除了淡定還是淡定，這些碰撞對他來說都是小事。
但縱觀全場，工作人員除外的那些人臉上都是顯而易見的歡樂，只有楚奕揚的神情與他們截然相反，這樣便給人一種楚奕揚並不屬於這裏的感覺——他與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
接下來的時間內，程亦欽又成功撞到了幾輛車，但他也難免不被其他人的車輛所撞到。好在他的得分始終是排在第一位的，這一點大屏幕上的數據顯示得清清楚楚。
“楚奕揚你快看，我們是第一啊！就剩三分鐘了，我得保持住我們的成績。”期間程亦欽往大屏幕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一見自己的43號車排在了第一名，他的臉上除了喜悅，還附帶了幾分緊張。
前五分鐘的時候程亦欽是全程充滿鬥志的，而到了這最後的三分鐘，程亦欽鬥志更是被加到最滿。
“小星星你等著，爸爸肯定給你贏個獎品回來。”程亦欽又說了一句，隨即便將一門心思完全放回到了開車上。
楚奕揚見他這副樣子，本想叫他放松一些，不要這樣緊繃著自己的，但他終究還是將這句話咽回到了肚中，最後只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加油。”
這麽有鬥志的程亦欽楚奕揚見得很少，平時的他總是一副佛系的樣子，無論什麽都可以讓他感到滿足。
但現在，為了給小星星贏得獎品，他就像是被一團火點燃了一般，向著勝利的終點狂奔。
“好。”雖然只是簡短的兩個字，但程亦欽的自信心又再多加了兩分。
現在他不再僅是為了給小星星拿到獎品，還有楚奕揚這句“加油”。為了這兩樣東西，他一定會好好穩住的。
倒計時十秒。
程亦欽成功躲開了一輛向他們撞來的車輛，隨即又朝前方一輛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車撞了過去。
又是一聲尖銳的吹哨聲，在大屏幕上43號後面的分數又再加上一分的同時，工作人員也宣布了比賽的結束。
這個碰碰車場霎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將視線投到了大屏幕上。
其實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分數十分接近，只差了一分。那家人家的男主人在看到分數時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懊惱，隨即溫柔地摸了摸自家兒子的腦袋。
“兒子，老爸沒給你拿下第一名，你會不開心嗎？”男人問著，眼中透著七分無奈三分寵溺。
他的孩子看上去約莫有五六歲，一張小臉上仍舊帶著笑意。
他知道自己爸爸僅僅是輸給了第一名的人一分，心裏一定比自己不好受多了，於是便安慰道：“不會，我可開心了，雖然我們沒能拿下第一名，但在玩的過程中我玩得很開心，這不就夠了嗎？”
既然兒子這麽說，男人也當即釋懷，那只略微有些粗糙的手在男孩細嫩的臉頰上輕蹭了蹭，“兒子，你能這麽想，老爸真的很開心，我的寶貝長大了。”
副駕駛座上，男孩的母親看著他父子倆這和諧而溫馨的一幕，便從男孩身後探過手去，將他環在了自己懷中，“飛揚，你說得沒錯，輸贏並沒有那麽重要，自己玩得開心就好了。”
“嗯嗯！”那個被稱作“飛揚”的男孩重重點頭，笑容燦若暖陽。
“現在請第一名的43號家庭來拿獎品吧。”工作人員朝卻程亦欽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隨他過去。
程亦欽替小星星解開安全帶，抱起他下了車，和楚奕揚一同往拿獎品的地方走去。
程亦欽拿到了獎品，那是一個長約一米的棕色抱抱熊，以及兩根棒棒糖。
小星星是不能吃這兩根棒棒糖的，於是程亦欽便決定將它們收入自己的囊中，但他還沒來得及這麽做，轉過身來的那一剎那，他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前側方不遠處的一個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長得很秀氣，程亦欽對他有點兒印象，是剛才第二名那家人家的孩子。
他只所以會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他在看到大屏幕上的成績後特意往與自己只相差一分而與冠軍失之交臂的10號家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現在男孩待在這裏，或許就是想看看第一名的獎品是什麽吧。
程亦欽垂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兩根棒棒糖，抱著小星星來到了男孩面前，將小星星放在地上後自己也一同蹲了下來。
“小弟弟，這兩根棒棒糖給你吧。”程亦欽將棒棒糖遞了過去，另一只手則揉了揉男孩的腦袋。
男孩的頭發很柔軟，讓程亦欽忍不住多摸了幾下，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當即將手縮了回來。
男孩說了聲“謝謝”之後卻並沒有拿走那兩根棒棒糖，而是徑自轉過身去離開了。
他的背影很單薄，孤孤單單走在陽光下，惹人心疼也惹人憐愛。
其實他的臉頰也很瘦，剛才程亦欽還想摸摸他的臉，但男孩到底還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程亦欽慢慢站起身來，目光卻依舊放在那位男孩的背影上。
他看見男孩和自己的父母匯合，那位母親摸了摸他的腦袋和他說了些什麽。隨後他們一家三口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了程亦欽的視野當中。
男孩子幹幹凈凈軟綿綿的頭發是真的很好摸啊。程亦欽想。
他終於回了頭，見楚奕揚正抱著熊娃娃看著自己，就像自己看那名男孩一樣，楚奕揚看自己也看得入了神。
“楚奕揚，我有這麽好看嗎？”
程亦欽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的話語在這時響起，一下子將楚奕揚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他沒有說話，依然挺直地站在那裏，在程亦欽越發疑惑的時候慢慢邁開步子走了過來，走到程亦欽身邊時將懷中的娃娃順勢塞給了程亦欽，而後抱起了小星星，帶他前往下一個游樂設施。
他見程亦欽楞在原地沒有跟過來，便回過頭去，“拿了個小熊就走不動了嗎，需要我背你嗎楚夫人？”
“不用！區區一米高的小熊能把我怎麽樣啊！”一聽這話程亦欽就不服氣了，將兩根棒棒糖往小星星的姜黃色小包中一塞，拉好拉鏈之後邁著大步往前走去。
楚奕揚刻意放慢了步伐在等自己，這一點程亦欽很清楚，為了不耽誤時間，他也趕緊回到了楚奕揚的身邊。
楚奕揚並未告訴程亦欽，自己剛才之所以失了神，其實是看程亦欽看得呆了。
程亦欽不會知道自己剛才摸那男孩腦袋和給他棒棒糖時的場景有多麽美好，宛如一副含義為“歲月靜好”的畫。
兩個人的氣質都是如此幹凈，一個孩子，一個大孩子。
中午很快到來，他們三個人找了一家飯館，在裏頭吃午飯的時候也順便休息片刻，畢竟他們也走了挺長時間的路，而且大夏天的程亦欽手上還抱了個毛絨娃娃。
程亦欽給小星星餵了些他剛才點的疙瘩面後，這才開始吃自己的那份鍋蓋面。
等他吃得飽而滿足，他便將後背靠在了椅背上，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不打開不要緊，一打開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收到了好幾條消息，有陳慈發來的，也要肖宇宙發來的，他先回覆了陳慈的。
程亦欽心想自己平常在家裏的時候沒什麽人給他發消息過來，結果自己一出來玩，短消息便齊唰唰都過來了。
陳慈：亦欽哥哥，你們在哪裏呢？
陳慈：亦欽哥哥你怎麽不回我呢，奕揚哥哥也不回我，你跟奕揚哥哥還有小星星在幹什麽呀？
一看這個稱呼，程亦欽便知道這是陳善用了他姐姐的微信在跟自己聊天。而在發現這第二條消息已經是一刻鐘之前發來的之後，他當即給陳善發了消息過去。
程亦欽：小善啊，我跟你奕揚哥哥，還是小星星我們三個在游樂場玩呢，就在那個水仙路那邊。
等了約莫有兩分鐘的時間，程亦欽沒等來陳善的回覆，便先去回覆肖宇宙了。
小宇宙爆發：小欽欽，你們玩得怎麽樣了？
程亦欽：挺好的，早上主要還是帶我兒子玩，這游樂場裏有專門給孩子設的樂園，等下次你有空了我帶你來玩。
程亦欽在打字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肖宇宙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他在想，若是不看身高不聽聲音，別人是否會以為他就是個小孩。
肖宇宙回得很快，估計手機就在手中沒離開過。
小宇宙爆發：說什麽呢，我是娃娃臉沒錯，但我不是娃娃啊，我是堂堂一個七尺男兒。
腦補肖宇宙說出這話時的樣子，程亦欽不由輕笑出聲，又回道：你說得很有道理，給你點個讚，但這還是無法改變你是娃娃臉這一事實。
小宇宙爆發：得，趕緊把話題給我從娃娃臉不娃娃臉上頭跳開，你這人真是的，成天跟我的臉過不去，我的臉招你惹你了？
程亦欽：沒有沒有，沒招我沒惹我，那你要說什麽，快點說吧。
小宇宙爆發：我也沒想跟你說些什麽，就是覺得命苦，找你這個現在在外邊浪的人聊聊天，順便也聊聊心。
程亦欽覺得有趣：怎麽好端端的就命苦了，發生了什麽？
小宇宙爆發：說來真是一把淚一把尿啊，我今天早上本來在被窩裏睡得很舒服，結果我們總監突然一通奪命call打了過來，讓我十點必須趕到公司去加班。
小宇宙爆發：真是日了狗了，你說我命苦不苦？
程亦欽：那確實挺苦的……今天明明是周末，但你卻在加班……
小宇宙爆發：啊啊啊，真他媽煩啊，我覺得我需要冷靜一下。
這似乎是肖宇宙第一次在程亦欽面前爆粗口，看樣子他是真的被工作逼急了，此刻程亦欽除了安慰他也沒別的法子了，於是他直接發了語音過去。
“那你好好冷靜一下巴，千萬不要沖動，坐下來吹吹冷氣喝杯茶。”微微蹙起眉頭，程亦欽也不知道自己這話有沒有用，最主要還是靠肖宇宙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依照肖宇宙的性子，程亦欽相信他很快就可以自己調整過來。
肖宇宙這邊給程亦欽回了個“好”之後便再也沒了動靜，程亦欽又給他發了個“抱抱”的表情試圖再給他一些安慰。
在這之後，程亦欽看到頁面左上角多出了一個數字“1”，想來應該是陳善給他回了消息過來，便按下了返回按鈕。
陳慈：水仙路？水仙路我好像知道，我姐帶我去玩過，我最喜歡的就是小蜜蜂樂園裏的碰碰車了。
程亦欽倒是沒想到陳善最喜歡的項目竟會碰碰車，不由將目光望向了自己斜對面座位上那只正坐得端正的毛絨熊。
“怎麽了？想玩？”
楚奕揚也正在聊微信，不過和程亦欽不同的是，他和對方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
程亦欽擡起頭來的動作他可以感覺得到的，於是他也擡起了頭，見程亦欽不知為何一直盯著那只玩具熊看，便問道。
“陳善說他很喜歡玩碰碰車，就是我們早上玩的那個，所以我就順道看了一眼我們的戰利品。”程亦欽解釋道。
原來如此。楚奕揚沒說什麽，只輕輕頷首之後便重新低下頭去繼續跟對方聊業務。
程亦欽將之前的愉快事情分享給了陳善：小善你知道嘛，我跟你奕揚哥哥還有小星星沒多久之前就玩了碰碰車，還拿到第一得了個差不多一米的小熊娃娃。
陳慈：哇！！亦欽哥哥你們也太厲害了吧，我和我姐一起來過兩次，我記得很清楚，第一次我們是最後一名，第二次我們就有進步了，第八名。
從第十五名到了第八名，程亦欽覺得這進步還是不算小的。
楚夫人：很棒了，說不定等到你們下次去的時候，你跟你姐就能拿到第一名了！
陳慈：我姐不行的，我下次不想跟我姐去游樂場了，我想跟亦欽哥哥你們一起去，還是亦欽哥哥厲害！
“呦，你在說我什麽壞話呢？！”
熟悉的聲音驀地在耳畔響起，陳善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否認道：“我沒說什麽呀姐姐，我怎麽可能說你壞話呢！”
“沒說？”陳慈的語氣從方才的有幾分玩笑意味兒慢慢轉變成了有幾分嚴肅，她正是要給陳善施加一些壓迫感，“陳善同學你現在不得了了啊，居然學會騙你姐了，我分明看見你跟楚夫人說我不行。”
“那你還偷看我跟亦欽哥哥的聊天呢，你這是赤裸裸地偷窺我隱私！”陳善反駁道。
“那你還用的我手機呢，有本事你別用我的手機啊！”陳慈攤開手，示意陳善將自己的手機還回來。
這一招對於陳善來說極其有用，他一見陳慈將手伸了出來，當即便服了軟，撒嬌道：“好啦，姐姐小善錯了，我不該說你不行，我不該把事實講出來，我的姐姐永遠都是最好最棒的。”
“事實？”撒嬌對於陳慈來說算是比較有效果的，但陳善這句話她聽著不對味，於是這個撒嬌就沒有半點兒效果，“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好啦，我姐是最棒的，我不該那樣說，是我錯了，希望姐姐可以原諒我。”陳善輕輕搖晃著陳慈的手臂，向她求饒。
禁不住陳善這一折騰，陳慈妥協了下來，“好了好了，那你們繼續聊吧，我也繼續看我的電視劇，記得一會兒去練琴知道嗎？”
“知道了！你真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姐姐！mua！”陳善一個挺身在陳慈臉頰上親了一口，旋即又極其迅速地繼續埋頭和程亦欽聊天。
程亦欽：說什麽傻話呢小善，你姐當然行了，但也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拿第一名的，你姐姐才玩過兩次，第二次的成績相比第一次也進步了，這已經很好了。
陳慈：嗯嗯！那我下次就再給我姐一個機會。
程亦欽“噗嗤”笑出了聲來，心想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好，下次你姐姐一定可以的，我把我第一名的運氣分給你姐一點。
那頭的陳善也笑了，笑容純真無邪地回了句，“那就謝謝亦欽哥哥了！”
程亦欽轉頭望向小星星，見他正望著窗外來來去去的行人，便輕拍了下他的肩讓他轉回頭來，問道：“小星星，你想不想見陳善叔叔呀？”
小星星楞楞地點頭。
“好，那爸爸就讓你跟陳善肩上一面。”程亦欽笑了笑，想他陳善也僅僅只有七八歲，卻已經是個當叔叔的人了。
他給陳善發去了“視頻通話”邀請，那般立刻會意，想都不想便按下了接通。
接下來的時間，陳善跟小星星聊了會兒，但全程都是陳善在說話，小星星除了喊了幾聲“叔叔”之外，其他便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出來，只是在那邊“咯咯”地笑著。
那邊陳慈也露了個臉，程亦欽聽到他說了句“小星星好久不見”。
“小星星，快叫阿姨，阿——姨——”程亦欽提醒小星星。
小星星立即學著自己爸爸的發音喊了聲“阿姨”，那頭的陳慈一聽到小星星喊她，當即樂開了花，直誇小星星聽話又懂事。
“阿姨誇你呢，快謝謝阿姨。”程亦欽再次提醒道。
小星星眨了眨他的一雙大眼睛，用著他的小奶音開口道：“謝謝阿姨。”
因為發音的不準確，他說得很慢，但如此一來，陳慈也就聽清楚了他在說些什麽，並且聽得十分秦楚。
“小星星也太可愛了吧！”臉上的笑意是發自內心的，陳慈忍不住猛誇了一頓小星星。
他們小孩子，實在是太可愛太可愛了。陳慈向來就很喜歡小孩。
陳善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原本還在盯著屏幕中小星星的陳善突然轉過頭去望向他姐，有意無意地來了一句，“姐，你什麽時候給我也生個小侄子啊？”
“胡說什麽呢，你姐我現在可連男朋友都沒有，更別提什麽小侄子了。”陳慈沒好氣地在陳善鼻尖上輕刮了一下，“再說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怎麽就沒有呢，我不也是人嗎，你這是欺負我年紀小！”陳善反駁加抗議。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我是你姐，所以你要聽我的！”陳慈直接上手捏了捏陳善的小臉蛋。
程亦欽看在眼中，心中卻想到了楚奕揚。怎麽大家都這麽喜歡捏別人的臉呢？
他將目光投向了對面的楚奕揚，見他仍低著頭，似是並沒有聽到從自己手機裏傳出來的陳慈與陳善的互懟聲。
程亦欽決定再盯著他看一會兒，看看他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正在註視著他。
哪料他才剛一尋思好，下一秒楚奕揚便擡起了頭，直直望向自己，開口道：“程亦欽，我有這麽好看嗎？”
程亦欽總覺得這話十分耳熟，思忖了片刻，這才想起來是之前玩好碰碰車之後說過的，他心中腹誹著楚奕揚怎麽還搶自己臺詞呢，但嘴上卻回道：“是的，就是有這麽好看。”
楚奕揚已經料到程亦欽會來這麽一句，不過他也不知該接什麽話好，索性便將手機關掉，想著他們也已經吃好午飯一段時間了，現在就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吧。
“好。”當楚奕揚提出這個建議之後，程亦欽不加思考便答應了下來，其實他也有些坐不住了，還挺無聊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他見對面兩個人還在爭論著，不由無奈地笑笑，向楚奕揚問道：“陳慈總工作時是個怎樣的人？”
“幹練、成熟、認真。”楚奕揚想了一會兒，說道。
程亦欽大致能想象得出來那是這樣的一種形象，不過現在看來，不工作時的陳慈和她弟弟陳善還真是一對活寶姐弟。
和陳慈、陳善說了“再見”之後程亦欽便掛斷了視頻，他和楚奕揚一同收拾了一下，一個抱上小星星，另一個則帶上熊娃娃一起往外走去。
他們也並沒有什麽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慢悠悠往前走著，看看四處的風景，也看看一會兒會路過什麽游戲設施。
“楚奕揚你看，這些樹這些花草都特別好看。”程亦欽同楚奕揚一起走在一條綠蔭道上，頭頂的樹葉替他們擋去些陽光，同時灑下陰影，走在這條路上的他們好不愜意。
程亦欽對植物素來很感興趣，但楚奕揚並非如此。不過他並不會說出什麽“不好看”、“難看”之類的言語，若他能愛屋及烏，那他定然也會誇上一句，若是不能，他也尊重自己夫人的想法。
“嗯，確實很有生機。”楚奕揚應道。
從前他不會特意去觀察路邊的野花野草，甚至連一個目光都不會給它們，但他如今走在路上也會往旁邊多看上幾眼。雖然不至於過多關註，但他起碼有所改變。
而這種改變，楚奕揚自己也覺得挺舒服的。
“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喊叫將程亦欽嚇了個猝不及防，他手一抖，險些將手中的熊娃娃掉落在地。
“嚇我一跳。”順了順怦怦直跳的小心臟，程亦欽擡起頭來往上看。
上方是雲霄飛車的兩條軌道，剛才尖叫的人顯然便是因飛車四十五度角下落而嚇得喊出了聲來。
“要玩嗎一會兒？”楚奕揚輕擡下巴，問道。
“不玩了吧，一般這種排隊的人特別多，我就不湊什麽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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