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程亦欽有些不可置信， 他記得自己昨晚並沒有做夢，也不至於會說夢話吧……

楚奕揚見他一副無比詫異的樣子，想著他大概是不信吧。不過楚奕揚並沒有瞎說， 程亦欽前一晚確實說了夢話， 夢話裏也確實提到了他的名字。

而正是因為他的夢話， 楚奕揚選擇在今天去做了體檢。

昨天夜裏，程亦欽和陳玲通完視頻後便和楚奕揚一起睡下了。

自那日做過那個奇怪的夢後， 程亦欽接下來兩天便沒有再做過什麽夢，都是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大天亮。

而就在前一日，楚奕揚向紀沈問了那個去哪兒玩的問題， 紀沈給他列出了好幾個地名， 還用語音一個個跟他講哪裏是玩什麽的，哪裏是看什麽的，聽得楚奕揚頭都大了。

“哦對了， 如果單純想看風景的話， 我建議去日月湖逛逛，就在月城和日城的分界區域， 但你要知道， 冬天真沒什麽好去的， 等到春暖花開時再去才是大好時機啊楚大總裁。”

這是紀沈給楚奕揚最後的提議，說完他也不等楚奕揚再多說什麽便徑自去整理醫學筆記了。

他有個習慣，每做完一臺手術就會把當時的內容記錄下來， 無論是順產、剖腹產還是早產難產， 都會一一記錄下來，再做總結思考。

其實紀沈說得是有道理的， 程亦欽也認同他說的這一點。

那麽這趟旅行，便只好再延後了。他雖覺得可惜， 不過一想到以後機會還多得是，便也沒什麽好值得惋惜的了。

睡下後，程亦欽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便趁著楚奕揚還未關落地燈之前說道：“明天體檢報告就出來了。”

“嗯，你就待在家裏，不準自己隨隨便便去拿，我會幫你拿回來的。”楚奕揚最怕的就是他亂跑，就像之前有一次送便當去楚氏那樣，於是提醒道。

“知道了。”程亦欽將枕邊的熊娃娃拿起來，伸直手臂把玩著它。

“如果近段時間暫時無法去旅游，你會不開心嗎？”身旁那人就如此看著他把玩小熊，見他這幅樣子幼稚又可愛，於是便用著較為輕松的口氣問道。

“不會啊，機會還多著呢，我們以後不是還能出去玩嘛，等到寶寶出生了，我們還可以一家三口一起去游湖。”

程亦欽雙手拇指在小熊軟綿綿的臉頰上輕戳一下，那兩處立刻就陷了下去，如同形成了兩個可愛的酒窩。

“嗯，睡覺吧。”楚奕揚從程亦欽手中接過小熊，順勢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爪子。

此前他不喜歡娃娃，因為覺得幼稚，現在卻也把這個只小熊當作了崽子，有時看看它，有時捏捏它。

其實他和程亦欽一起生活的這些日子裏，也知道他是個相當樂觀的人，一身的正能量有時也會影響到他。

但樂觀背後往往也會有悲傷往事，正如上次那樣。程亦欽不說，他也不會多問。

一家三口去游湖……楚奕揚悄悄腦補了一下這個畫面，其實也挺美好的。

“你對著你家崽子犯什麽花癡啊？”雖說楚奕揚對著的小熊的笑容分明很淡，但程亦欽意只在逗逗他。

“那你對著我犯什麽花癡？”

程亦欽只顧著逗楚奕揚，殊不知自己此刻已經笑成了一朵花。

我沒有，我冤枉，你胡說。程亦欽當即止住了笑意，將被子往上拉拉，閉上眼睛不再搭理楚奕揚。

楚奕揚也不多說，他知道程亦欽這是說不過自己的逃避方法，便也隨之安然睡下，關上床邊的落地燈時最後再望了一眼程亦欽，笑意淺淡。

很快他二人便相繼睡去，臥室內一派祥和。

約莫睡到半夜一點多，楚奕揚被身旁人的一聲輕喚喚醒。他起身開了燈，問程亦欽怎麽了。

暖色的燈光照在成一起程亦欽臉上，半明半暗，映出柔和的輪廓。但他依舊緊闔雙眼，也不知是否醒來。

“楚奕揚……”程亦欽又再呼喚一聲。

“嗯？”楚奕揚輕應一聲，卻見那人仍閉著眼睛，半點未曾睜開，這讓楚奕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們要一直健健康康的，寶寶也要健健康康的……”

程亦欽低喃了一句，聲音越發輕微，就像是在自言自語，而並不是在同楚奕揚說話。說完他還吧唧了一下嘴，別過頭去沒了聲響。

咂嘴的動作楚奕揚很熟悉，這是程亦欽在睡夢中有時會出現的，通常到了這個時候，楚奕揚便會猜測他這是又在夢裏吃上好吃的了。

現在看來，程亦欽並不是在跟楚奕揚說話，而只是說了夢話。

這個人啊……楚奕揚以單手撐著床板，傾身湊過去，在程亦欽臉上捏了一把。

軟軟的臉頰十分好捏，而且在他們的精心照顧下，程亦欽整個人現在也胖了一圈，連臉似乎也比以前肉了一些。

“楚奕揚……”

那人突然又轉過頭來，雙目緊闔，眉心微微皺起，略顯嬌嗔地又再說了一句，“聽見了嘛楚奕揚，你說話啊！”

他皺眉的樣子並不好看，楚奕揚也並不希望他蹙眉，便替他輕輕撫平眉頭，看他的臉恢覆到最初的平靜之後，這才準備回答他方才問的問題。

哪料他還未開口，程亦欽便又皺起了眉，嘟囔一句，“楚奕揚你怎麽說話，不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這個傻瓜是怎麽回事，睡覺也不老實。

楚奕揚無奈地又再註視他片刻，直到程亦欽老實不動後才躺回到床上，重新將落地燈關閉。

然而，程亦欽只知道楚奕揚聽到自己說夢話，並不知道楚奕揚還順帶捏了自己的臉調戲了自己一把。

而且，他現在內心非常想要知道自己夢話到底說了些什麽，如果是些亂七八糟的話那可就尷尬了……

這樣想著，程亦欽緊盯著楚奕揚的臉，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麽來。可惜的是，在一陣搜尋過後，他什麽都沒能找出來。

楚奕揚輕輕放開程亦欽，順手將他的檢查報告又拿過來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交回程亦欽手中，讓他自己好好收著。

時間飛逝轉眼已來到一月，這天是程亦欽懷孕第十六周產檢的日子，楚奕揚早早就跟紀沈與預約好了時間，準備一會兒就帶著程亦欽去醫院做檢查。

隨著日子越來越往後，氣溫也早已跌到零下，大家都穿上了厚重的棉襖，走在路上被寒風凍紅了臉。

新年就在眼前，大部分人已經訂好了回家的車票，就等著過些日子乘鐵皮火車返回家中與家人團聚，和和美美地過上一個春節。

四個月的身孕其實已開始有所顯露，楚奕揚這幾天和程亦欽一同洗澡時特意觀察了程亦欽的肚子。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程亦欽這是吃胖了，但楚奕揚和程亦欽本人都明白，這是顯懷了。

“少爺、少夫人，路上小心點。”於叔送程亦欽和楚奕揚離開家門，同他們揮手告別，“我做好飯飯菜等你們回來吃飯。”

程亦欽將車窗搖下來，見於叔穿一身單薄衣物此刻站於家門口。

寒風大作，吹亂了他半白的頭發，程亦欽心頭驀然一緊，催促於叔快點進屋，“於叔，快進去吧，外頭實在太冷了。”

冷風打在他臉頰上生疼生疼的，更何況是穿成這樣的於叔，這讓他有些心疼。

“知道了，少爺少夫人你們早點回來。”於叔說著，卻沒有移動半分，身子依舊虛靠在門邊。

直到楚奕揚帶著自己驅車離開，程亦欽才在後視鏡中看到了於叔走進家中關上門的身影。

“其實於叔也不容易。”楚奕揚收回和同樣也在望著後視鏡中的目光，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程亦欽轉頭望向他，靜靜傾聽。

“他在我們家做了近三十年，始終任勞任怨，從不多說什麽，只想著大家好。”

楚奕揚的語氣十分平靜，就像只是在陳述一樁事實，似乎並沒有帶上什麽感情，但一直在註視著他的程亦欽，分明在他臉上找到了一抹淡淡的傷感。

“嗯，於叔真的很好。”程亦欽應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車子出了別墅區門口開到大馬路上，穩穩行駛著。

程亦欽垂下頭去，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在這裏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被孕育而出。

他的目光，溫柔得不像話，楚奕揚中途悄悄瞥了他一眼，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也能從他輕柔的動作和話語中看到和聽到許多東西。

他說：“寶寶，現在老爸跟爸爸又要帶你去做檢查了，你要乖乖的啊。”

此時此刻，他的一舉一動真宛如一位慈父。楚奕揚轉回頭去，目視前方的時候卻不由笑了。

從懷孕十五周開始，胎兒的聽力逐漸形成，可以感知到外界的部分聲音，同樣也可以聽到程亦欽每次講話時引起的腹腔共鳴。

經紀沈這樣一提醒，從上周開始程亦欽便時不時對自己肚中的孩子說上幾句話。

跟著楚奕揚來到醫院，二人直奔紀沈辦公室。

這是程亦欽第二次在醫院裏見到紀沈，上一次已是將近一個月之前的事了。

“楚夫人，我們又見面了。”一見到他倆，紀沈並不急著和楚奕揚打招呼，而先和程亦欽問了聲好。

“紀醫生好。”程亦欽楞了半秒後當即反應過來，連忙回道。

“叫紀沈吧，紀醫生太見外了。”

“楚夫人不也一樣見外？”程亦欽笑問。

紀沈笑出聲來，笑聲倒跟他這斯文模樣不太相符，儼然一片豪放模樣。

他悄咪咪瞄了一眼楚奕揚，見他臉上帶著些不滿意味，便當即結束了和程亦欽的聊天，開始給他做起檢查來。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步驟，先量血壓再測體重，記錄下數據後再測宮底高度、腹圍、胎心率以及再做一個孕中期唐氏血液篩查。

這個唐氏血液篩查，對於第二產檢的孕夫來說尤為重要，因此紀沈早在前一日晚便叮囑程亦欽晚上十二點到今天來檢查的這段時間一定要禁食禁水，空腹來進行檢查。

這一次的檢查比前一次簡單很多，結束後程亦欽和楚奕揚便準備往外走，卻被紀沈喊住，說自己正要也有去趟車庫，迅速換好衣物後跟著他二人一起下了樓。

程亦欽以為紀沈開的也會是輛好車，而他也的確猜對了，紀沈開的確實是輛好車，同時也是輛很酷的車。

醫院的車庫按照劃分分為兩大塊，四輪車在A區，而摩托車小電驢一類的則要停在B區。

紀沈去取車的時候也和程亦欽他們分了開來，他去的是B區。

但程亦欽對這裏的情況並不了解，問了楚奕揚一句紀沈開的是什麽車之後，楚奕揚讓他自己一會兒出去了再看。

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程亦欽難免不生出些期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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