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還沒睡？”楚奕揚的明知故問成功得來程亦欽一陣質疑的目光。

“你別岔開話題啊楚奕揚，你狗咬呂洞賓的賬我們還沒算呢。”

程亦欽想要起身回到自己那側的被窩中，卻無奈楚奕揚此刻依然俯身幾乎要貼著自己的鼻尖，一只手支撐在自己腦袋一側，大有要將自己禁錮住的架勢。

“我什麽時候狗咬呂洞賓了，說來聽聽，或者我們邊做你邊講如何？”

這個“做”指的是什麽程亦欽再明白不過，他不自覺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看著楚奕揚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鼻尖終於貼上了鼻尖。

“你……你可別耍流氓啊，叔叔阿姨可還沒承認我們的關系啊，這要是被他們看見，我看我還是獨自一人養著孩子好了。”

程亦欽自認比較慫，他在書中無數次看到主角兩個人在家中親熱時被其中一位的父親或母親撞見，這讓他有些擔心一會兒楚董和董夫人也進來了。

若是真被撞見了，他估摸著自己也無需攻略了，直接搬出去就可以了。

“為什麽你可以這麽傻？”楚奕揚說話時呼出的熱氣盡數灑在程亦欽臉上，和往常無二，程亦欽臉頰開始逐漸泛紅發燙，“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以前的你過於高冷，現在這樣恰恰是我最喜歡的模樣。”

聽著楚奕揚的後半句，程亦欽整個人瞬間懵了，嘴裏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楚奕揚你在說什麽……你這話認真的？”

書中的程亦欽是比較高冷沒錯，而就在剛才……楚奕揚居然說他更喜歡程亦欽現在的模樣，這句話是不是就意味著，楚奕揚真正喜歡的是這個真實的程亦欽而非書中那個紙片人？

“我說，我喜歡你這個傻瓜。”話音剛落，楚奕揚微歪腦袋壓上了程亦欽柔軟的唇。

他方才保持著俯身的姿勢許久，此刻有些累了，便脫了鞋上床，雙腿抵於程亦欽安分伸直的雙腿兩側，而身體則懸空著，與其僅隔著一條被褥。

唇齒交纏著，程亦欽的大腦一片空白，試圖想起方才和楚奕揚所說話的話，可卻一句也想不起來。唯有盡情投入到此刻的繾綣親吻中。

片刻後，楚奕揚放開程亦欽的臉龐，擡起頭來目視他這張略顯誘人的臉龐——程亦欽半睜著眼，眼底水汽彌漫，唇被他吻得比起初紅了許多，緋紅的臉頰依舊水嫩，讓他忍不住輕輕捏了一把。

“你捏我臉頰做什麽？”面對楚奕揚霸道的這一下，程亦欽壓下心頭的欲望，對其表示強烈不滿，“我又不是小baby，任人亂捏。”

“你知道我的，很多時候我克制不住自己。”楚奕揚一笑，整個人腰背挺立起來，人往旁邊移動，鉆進了原本屬於程亦欽的那側被窩中，還順手戳了戳程亦欽枕邊的那只小熊玩偶。

“這是理由嗎？”這都是借口！為了親熱的借口！程亦欽心中大喊著。

“是啊，這不是理由，只是個為了調戲你的借口而已。”楚奕揚側過身來。

程亦欽楞了楞，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有讀心術，能夠看穿自己的心思。更他感到驚訝的是，“調戲”這兩個字，從楚奕揚口中說出竟毫無羞恥感可言。若是程亦欽不喜歡的人將“調戲”這兩個字掛在嘴邊，他只會覺得油膩，十分油膩。

“好了，早點睡，明天可是攻略你婆婆的第一天。”楚奕揚依舊以側躺的姿勢凝視著程亦欽的側顏，當整個世界安靜下來時，他隱隱聞到了程亦欽枕頭和被單上傳來的陣陣淡香。

“攻略”這個詞用得，程亦欽不由感嘆楚奕揚怎麽什麽都懂。

“程亦欽。”

程亦欽甫一闔上雙眼，耳畔便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他“嗯”了一聲，以示疑惑。

“你很香。”

什麽鬼！他還以為楚奕揚要和自己說些什麽，沒想到是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我知道了，快睡吧。”程亦欽能怎麽回？只能催著楚奕揚快些睡覺了。

楚奕揚關上燈，室內隨即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香的不僅是現實中的程亦欽，他依稀記得，自己讀的這本小說裏有個很有意思的設定。

——作為一名快遞員，無論寒冬抑或酷暑都少不了他的身影，但在這炎炎夏日裏，程亦欽雖總熱得滿身大汗，卻並不會有汗臭，相反的，他連汗味都散發著淡香。

當初看到那裏時，程亦欽是覺得有趣沒錯，但評論區也有讀者雷這個，認為太假了。看著讀者各抒己見，光是看評論區他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楚奕揚……”程亦欽拉了拉被子，將被沿抵著自己下巴，全身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頭。

“叫我奕揚。”

“奕揚……”楚奕揚鮮少主動要求程亦欽喊他名字，程亦欽承認自己還是不太習慣，但他自知總會習慣的。

“嗯？”

“沒什麽，就叫一聲。”

“……”依舊側躺著的楚奕揚在黑暗中看不清程亦欽的臉，但他光是聽著他的語氣，便能知道後者此刻在笑，“你開心就好。”

“嗯，我很開心。”黢黑的眸子眨動兩下，程亦欽粲然一笑，笑容隱藏在了這黑暗中。

至於他到底在開心些什麽，楚奕揚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明白的。

翌日一大早，程亦欽和楚奕揚先後腳起來洗漱，對於楚奕揚一大早在衛生間裏的調戲，程亦欽已經習以為常了。

和楚奕揚一同做好早餐後，程亦欽去了陽臺照顧植物，一盆盆看過去，見它們依舊生長得很好也就放心了。

正準備下樓，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樓梯口，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阿姨早上好。”不知道陳玲為什麽上來的程亦欽，在快速反應過來之後當即向她問好。

“嗯。”陳玲雖只漠然地回應了一句，但至少她回應了，程亦欽認為這是好事。

然而，陳玲想的可和程亦欽全然不一樣。要知道，在他們楚氏，哪怕只是一個隨隨便便的清潔工，喊“楚夫人好”時她都會友好地應一聲。

“那我先下去了，阿姨一會兒下來吃早飯吧，已經準備好了。”程亦欽往旁邊移動幾分，給陳玲讓出去陽臺的地來。

“嗯。”

又是這麽一個單音節，程亦欽抿了抿唇，轉身下樓。

這陽臺還是很大，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風景，瓊花樹不再嫩綠，湖邊柳樹卻依舊飄飄蕩蕩垂於湖面上。

但不知為何，陳玲總覺得這次上陽臺來的感覺和以前有所不同，以前是較為空蕩，因此也襯得陽臺寬闊，而這一次——

向右側望去，陳玲視線落在了那幾排綠色的東西上。

原來是種植了多肉……她原本呈一條線的唇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過，這多肉是誰種的？是她家揚揚轉變性子開始好好照顧植物了，還是……程亦欽？

關於這一問題，陳玲覺得還有待觀望一下。她心中極度希望這是她家揚揚種的，如此一來她欣賞這些小玩意兒也能夠順理成章。

只是這多肉實在深得她心。因此她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帶她向前走去，讓她好好看看這一盆盆的小寶貝。

飯桌上，程亦欽和楚奕揚坐在一起，而楚山海和陳玲就坐在他們對面。

在他們四人的面前，是各自一杯熱牛奶以及夾著荷包蛋的吐司面包。程亦欽等楚山海和陳玲先吃起來之後這才拿起面包小小咬了一口。

他感覺到胃裏泛起了些許不適，根據往常的經驗，這顯然便是孕吐之前的狀況。這半個月來，他的孕吐情況好了許多，幾天才會出現一次，但這次未免來得太不是時候。

強忍著惡心感，程亦欽又咽下一小口面包。

他細嚼慢咽的動作落入陳琳眼中，在她看來顯得有些做作。然而她卡在喉間的嘲諷還沒來得及出口，程亦欽便放下吐司捂住口唇迅速往樓下衛生間沖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除卻楚奕揚瞬間明白發生什麽事而緊隨著程亦欽去了廁所，其他兩個人都皺緊眉頭身處狀況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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