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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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咖啡香溢滿整間屋子。

想起游星鷹剛才冷硬的表情,沈靜語沒來由的感到害怕……

「你到底在幹什麽!」

一聲怒喝教她回過神,她才發現熱咖啡早已經溢出杯子,燙到她握著杯耳的左手。

正要抽回時,有人快她一步抓起她的手往水龍頭底下放,冰涼冷水沖刷過手上灼痛的部位。

沈靜語擡頭,忍不住盯著他緊繃的側臉看。

察覺到她溫柔又困惑的註視,游星鷹狼狽地別過臉,不想讓她發現他眼底的心疼。

「啊,你的額頭受傷了!」在他別過臉時,她才赫然發現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驚愕地伸出手想查看他的傷口,未料被他一手粗魯地揮開。

她受傷地望著他,不解明明對她有感情,他為何要這樣?

「沒事。」游星鷹恨透自己現在的處境,他其實根本不想推開她。

但他很清楚,如果現在不推開她,萬一她在這裏受傷了,他會恨自己一輩子!

這時候他不禁想,如果她是個膽小怕事的女人該有多好,只要跟她說明情況,八成會嚇到夾著尾巴逃走,偏偏她不是那種女人,她反而是個願意跟他分擔一切、什麽都沒在怕的倔強女人。

「可是你都流血了……」她皺緊眉頭,心急如焚地想將他按回位子上,立刻飛奔到研究室、搬出急救箱。

「大概是被樹枝割傷,死不了。」看見她為他憂心的眼瞳,他仿佛被人狠狠鞭抽了一記,傷口又深又痛,卻不能喊出聲,還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我還是去拿急救箱吧。」她想收回自己還被他握著的手。

「別動!」他用更為冰冷的語氣命令,表情罩上一層陰霾。

「我沒關系了,我現在整只手都變冰了……」她比較掛心他額上的傷。

游星鷹不理會她,先打量她手上的狀況,見無大礙,手一松,語調冷硬的開口,「說吧。」

「什麽?」她一時間意會不過來,只能呆楞地發出疑問。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現在說。」他深凝的視線落在她微訝的小臉上。

「嗯……我……」她的雙頰瞬間撲上一層淡淡嫣紅,低下頭,頓時有些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有話快說,我還要回研究室。」他的語氣充滿不耐煩。

他這次不是忽冷忽熱,而是明顯的不悅,這讓她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今天在水潭那邊發生什麽事了嗎?」她試著找出問題的癥結點。

游星鷹表面文風不動,然而心中卻深受震撼,訝異於這個女人竟然是懂他的。

他沈吟一下,銳利眸光在註視她片刻後,神色自若地說:「沒有。」

他現在得用盡所有力氣將感情一點一滴逼回心底,並不斷告訴自己,只要熬過這十分鐘的談話時間就好,讓她相信他滿嘴的謊言後,她就能徹底安全了。

「但你的樣子很不對勁。」她秀眉輕蹙。

「不說的話我要走了,沒工夫跟你閑扯。」他的眼神極冷,嗓音滿是不耐。

「等等——」她喚住他。「呃,你還記得昨晚你問我的問題嗎?」

「喔,你是要說那個。」他嘴角一勾,扯出似笑非笑的冷漠笑容。

她鼓起勇氣說:「我有兩件事要跟你說。」

「請說。」他雙臂環胸,倨傲地揚了揚眉。

「……第一件是——」她不知道他態度驟變的原因,但她希望自己的真切表白,能喚回原本溫柔相待的他。「我愛你。」

「什麽?!」聞言,游星鷹高大的身軀狠狠一震,剛毅臉龐瞬間布滿掙紮神色,但很快地,瞬間翻湧而起的狂喜便被他的理智再次深深壓進心底,落上沈沈大鎖。

「我愛你。」她走近他,不介意他雙手環胸的戒備姿態,美眸直視他冷若寒冰的鷹眸。

「你確定?」嘲諷爬上他性感的嘴角。

松開原先環抱自己的手臂,他一手探向她腦後,一手大膽地攬住她腰身,將她柔軟的嬌軀壓向自己渾身緊繃的肌肉。

「為什麽這麽問?」她身體微顫,被他這強勢舉動弄得心慌,這反應跟她想的不一樣。

「我們不過才認識幾天,你這麽快就忘了你的未婚夫了嗎?會不會太見異思遷了?」

他竟然在諷刺她?

「我根本——」沒有未婚夫。

沒有給她辯解的機會,他冷冷截斷她的話,一臉鄙夷,「本來以為你是特別的,沒想到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樣。」話落,一只大掌從腰際滑向她圓翹的臀部,稍一施力,將她的身體完全貼向自己。

「什麽意思?」她沒有阻止他放肆的動作,因為她有些傻了,她從沒看過這樣的他。

「說吧!你看上我哪一點?錢?臉蛋?身材?」游星鷹故作恍然大悟地暧昧一笑,逼近她眼前,譏嘲道:「怎麽?昨晚我沒有接受你的勾引,你不甘心是吧,那今晚要不要試試再來一次?」

聞言,沈靜語渾身一顫,淚意快速在她眸中凝聚,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貶低她的真心,傷害她的自尊!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她漾著淚光的水眸燃起熊熊怒火,拒絕露出黯然神傷的樣子,並直視他冷硬的目光。

「我不是說清楚了嗎?」他低沈的嗓音不帶情緒,一眼望進她逐漸露出恨意的眼眸,痛恨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本來想你明天就要走了,如果太激烈,恐怕你需要人背才回得了飯店,這樣一來,全部人就都知道我們做了什麽好事,但如果你真的這麽耐不住寂寞……」

他的心從沒有像此刻這般沈痛過,但他的嘴竟還能維持正常,繼續吐出傷人的話——

「今晚就試試,如何?」他邪佞地扯唇,托住她臀部的手掌猛然施力,讓兩人的下半身更緊密貼合。「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游星鷹,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嗎?」在他惡毒的譏諷下,美眸頓時盈滿淚霧。

「天啊,別這麽嚴肅!」他冷笑。「上床需要什麽真心?」

沈靜語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渾身發寒,「如果你在開玩笑,最好適可而止。」這是她給他的最後機會。

「我從不開玩笑。」看見她變冷的眼神,他的心也跟著冷了。

「如果你只是想跟我上床,為什麽昨天還那樣問我?」她咬緊牙根,一臉蒼白地瞪著他問。

「喔,我只是不想被你纏上,才讓你想想你未婚夫,當然,如果你還是想跟我上床的話,我樂意奉陪。」他出言譏誚。

「就這樣?」她眼眶泛紅,僅靠咬緊下唇的力道控制住眼淚,堅持不讓淚水示弱地滾落。

原來他只是想確定她不愛他。

思及此,熱切的心瞬間跌落谷底,什麽樣的柔情密意在此時都化為烏有。

「不然呢?」游星鷹佯裝不解,思忖了一下,突然嗤笑道:「哦,你該不會真以為我看上你了吧?」

沈靜語雙手握拳,抵在他厚實寬闊的胸膛上,接著緩緩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低著頭,默默不語好一會。

當靜默的時間久到他的心仿佛已經痛到麻痹時,她幽幽的輕柔嗓音像從天際傳來般響起——

「所以你對我的溫柔是假的?」

「是真的。」他決定讓噬人的折磨盡快結束。

她心中一喜,陡然擡眼看向他。

「我對所有女人都很溫柔,只在床上對她們粗暴。」他邪惡地笑了笑,雙手移到她臀上,假裝不知道她已做出排斥他的舉動,像個無賴吃她豆腐。

「要真是這樣,你這個男人的演技好到可以拿奧斯卡了。」她動手揮開他,後退一步,倔強的揚高下巴。

「是啊,我哪天不做這行了,也許會考慮去當演員。」他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心一直狠狠抽痛著。「況且在這深山裏,不拿你找樂子,我都快無聊死了。」

「我真是瞎了眼!」她雙手捏緊成拳,全身抑不住地發抖。

她的話像把和刀,狠狠地刺進他心窩,痛得他幾乎要彎下身。

他強忍住悲痛,用狂妄的笑來掩飾真正的感受,「對了,你還沒說我究竟是哪一點承你厚愛?錢?臉蛋?身材?」

面對他一再的逼問,她只覺得全身發寒,「錢?你指的是這棟破屋子還是我自己跑去後山摘的植物?你確定這是你的錢嗎,這不是大自然的資產?」

「這麽說是臉嘍?」很好,他知道自己終於說服她了,不容易,但他的確辦到了。

「憑你?你真應該叫幫你送吃送喝的小嘍羅們給你送塊鏡子來。」她封閉起所有的感情,專註在反攻。

「原來是身材。」他裝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蠢斃表情。

「身材能當飯吃嗎。」她冷嘲熱諷。

「它能讓你酥麻。」他對自己的演技致上十二萬分的敬意。

「沒有它,我未婚夫同樣可以讓我酥麻。」她被他傷得理智盡失、口不擇言。

「你——」聽她提起這事,他幾乎快演不下去。

想起她即將回到未婚夫身邊,親密地依偎在另一個男人懷裏,他頓時感到心如刀絞。

「別再瞎猜了,不要讓我覺得自己真是有眼無珠透頂!」她瞪著他,並一點一滴將對他的感情收拾幹凈。「我愛你,是因為你的溫柔和善體人意,對生活的喜愛、對理想的執著,還有我們那些一起散步聊天、分享的相處過程……」她停頓了一會,接著堅決道:「不過既然那些都是假的,我也就不再愛你了。」

「是嗎?」她不再愛他了!永遠嗎?

游星鷹猛地閉上雙眼,她眼底的堅決深深刺痛了他。

他只好一再告訴自己,只要她安全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不是說還有工作嗎?額頭的傷我就不費心了,如果你擔心我會對你餘情未了,那就不必了,畢竟才不過幾天的感情,我可以收拾得很快,一下子就能忘記你。」她拿他說過的話反擊。

「那就好。」他說這話時,語氣裏沒有一絲開心的成分,灰敗的臉色如同發喪。

終於推開她了!他守護住她的安危,卻將自己推入痛苦的煉獄。

「我會回到未婚夫身邊,會重新舉辦婚禮,要發喜帖給你嗎?」

「如果你有辦法寄到這裏的話……」他覺得喉頭幹澀,幾乎發不出聲音。

「那還是算了,我不想被他知道我差點出軌。」沈靜語不再看他,將視線轉向餐桌上的小餅幹,感覺身上每個毛細孔都在哭泣。

不是他甩了她,而是她被自己的愛情狠狠拋棄!

「你離開後……會想起我嗎?」最後,他還是想跟她要一點能夠支撐他繼續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只要她一句話……隨便一句,他都會信。

「想你?你是在試探我吧。」她仿佛聽見一個可笑的笑話般,淒楚地笑了,一顆心涼透。「會,在結婚典禮上,我會謝謝你現在的誠實。」

「很好。你原先想說的第二件事呢?」他讓自己看起來自若地點點頭。

「第二件事?」她眉頭一皺,想了一下,淡淡開口,「那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他不愛她,她有沒有未婚夫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是嗎?」望著不願再看向自己的嬌顏,他自我折磨地用眼神描繪她的神態,收進記憶深處,緊緊鎖上。

***

隔天,研究員在下午一點多帶來大批生活用品,游星鷹則交給他們一顆外接式硬碟和幾箱子的采樣檔案。

研究員共五名,四男一女,另外還有五位當地原住民,幫忙帶路與扛送沈重的日用品。

游星鷹向眾人簡短的介紹過她後,便不再搭理她。

除了一個瘦高的大男孩和唯一的女性研究員對她露出好奇目光之外,其餘的人只是順從地接受游星鷹的口頭吩咐——送她回飯店,協助她一起回臺灣,之後也沒有再多問她什麽。

沈靜語要自己不去在意,但昨晚哭過的痕跡相信他一定察覺到了,剛才他的視線在她略顯紅腫的眼睛附近打轉,可他沒說什麽便冷淡地別開目光。

食不知味地吃著在這裏的最後一餐,她已經懶得思考他這究竟是什麽意思,這一切已耗去她太多精神,她累了。

「……我的綽號叫隨身碟,對於看過或是聽過的事情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自稱叫隨身碟的是個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大男孩,正熱情地坐在沈靜語身邊,不斷跟她說話,無奈她的思緒老是飄遠。

「叫你隨身碟,還有一個用意是因為你很會傳播訊息。」那個五官立體的高挑女人補充道,隨即轉向沈靜語打招呼,「你好,我叫鐘麗婷。」

沈靜語對她笑了笑,不懂她眼底的戒備從何而來?

「你到現在還在記恨上次那件事?」隨身碟無心機地抱怨。

「哪件事?」鐘麗婷故意問出口。

「就是傳出你和游先生交往過的傳聞。」他搔搔頭,覺得她有點明知故問。

「我哪有那麽小氣!」她嬌嗔。

沈靜語淡淡看了游星鷹一眼,他沒有出言反駁,只是默默低頭吃自己的東西,看來……他跟這個鐘麗婷的確交往過嘍?

難怪鐘麗婷對她有敵意,照目前狀況看來,這位美艷的研究員依然對他有情,連用餐座位都緊黏在他身邊。

「……機器好用嗎?」隨身碟真是永遠有說不完的話題。

沈靜語猛地回過神,不好意思的問:「抱歉,你剛說什麽?」

「你不是烤過餅幹了嗎,我是想問你機器好用嗎?」

「老實說,其他烹調方式還不錯,但是烤的功能可能要再加強,我昨天試用了一下,失敗好多次,粉都快被我用光了才成功,最後還因為烤盤太燙,不小心燙到手臂。」

沈靜語說到「不小心燙到手臂」時,鐘麗婷註意到游星鷹明顯動作一僵,握著餐具的指關節泛白,她眼底閃過驚愕,下意識又偷偷打量沈靜語幾眼。

「最後成功就好,想當初我把這臺研發中的機型搬來時,還被游先生臭罵了一頓,之後又幫他搬來那堆制作材料,他氣得差點把我丟出這裏。」

一點都不好!她燙傷了?昨晚為什麽不說?游星鷹煩躁地扔下餐具,拿起咖啡喝了好大一口。

「所以泡面也是你拿來的?」沈靜語隨口一問。

「對呀,我個人很喜歡,方便又好吃,結果那一次,游先生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他壓低音量說話。

「他的脾氣很不好嗎?」她還是忍不住想多知道一點關於他的事。

「你也知道?」隨身碟驚叫,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樣,見眾人瞄他一眼,趕緊再壓低聲音,接下來的話改為貼在她耳邊小聲地講,「游先生難得來實驗室一趟,每次大家不是被吼,就是挨瞪!」

「這麽誇張?」她一臉懷疑。

「其實跟游先生那些成績亮眼的研究比起來,他的壞脾氣就顯得不重要了,只是每次他進研究室時,大家的皮還是繃得很緊,但是遇到問題的就可以趁機向游先生請教,有好有壞啦!」

「為什麽你們都叫他游先生?」

「你不知道?」隨身碟一臉驚訝,但自從被警告過後,他的聲音一直壓得很低。

「知道什麽?」

「不好意思,我忘記你不是學術圈子裏的人,在這個領域裏,只要是大家一致推崇的偉大研究員,我們都會尊稱他『先生』。」隨身碟崇拜地看了游星鷹一眼,接著說:「游先生很厲害,是目前最年輕的先生,其他先生通常是因為德高望重而得到這個稱呼,只有我們的游先生,才是真正的實至名歸!」

游星鷹見她與旁人相談甚歡的模樣,突然感到氣悶,倏地,冷著表情揚聲問:「打算幾點走?」

「游先生您有事先忙,我們吃完後幫您稍做整理就走。」尤裏斯,一個金發、看起來很可靠的斯文男人代表眾人發聲。

游星鷹沒有說話,點了一下頭,站起身時,所有人都停住了用餐動作,自然地目送他起身,離開餐桌。

「對了,」游星鷹一離開餐桌,隨身碟說話的聲音立刻變大了。「有一件事,不知道跟你有沒有關系?」

「什麽事?」沈靜語要很努力的壓抑自己,才不會把視線飄向他。

雖然心底氣他又恨他,但只要想到這是能見他的最後一面,沈靜語心中仍有很深的不舍。

「昨天我們進飯店時,看到一群人在大廳起爭執,好像是因為有人失蹤了好幾天,聽說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位老奶奶哭到快昏過去,還有位年輕小姐一直被罵,我聽見她咕噥了一句『拜托!我連蜜月都取消了耶!』之類的話。」

沈靜語一聽,就知道那位年輕小姐肯定是她表妹。

活該!要不是她那張鬼畫符地圖,她哪會跌下山崖,還莫名其妙遇見他,丟了一顆心後,卻被人家糟蹋的退回。

而那哭到快昏過去的老奶奶,該不會是她奶奶吧?她擔憂地皺起眉。

見隨身碟靜下來,用期待的眼神盯著她,她嘆口氣說:「那是我表妹。」

「哇!所以——那個失蹤的人就是你?」

「不然我沒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做森林深度旅游嗎?」她挑了挑眉。

「哇,你很有幽默感耶!」隨身碟爽朗地大笑開來。

「謝謝誇獎。」沈靜語的嘴角隱隱抽動。

她眼角餘光一瞄,發現游星鷹明明都已經打開夾層櫃,卻遲遲沒有走進研究室的意思——是忘了東西嗎?

「我還聽見你表妹在罵一個男的。」

「男的?」是表妹的老公吧。

「說什麽『我把表姊交給你,你到底是怎麽照顧她的』。」

「我表妹真的這樣說?」表妹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這下她真的百思不解了。

「千真萬確,我是記憶方面的天才,一字不差,放心!」

誰擔心這個了,她是好奇被她表妹罵的男人是誰。

「那個男人是誰?」隨身碟好奇地問。

此時用餐的杯盤碰撞聲明顯小了許多。

沈靜語啞然失笑,終於明白為什麽八卦報紙的銷售量可以這麽好,人真的很有八卦的天性!

「秘、密。」會這麽說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也不知道那個倒黴鬼是誰。

隨身碟聽到這樣的回答,整個人立即陷入被陰影籠罩的沮喪裏,接著持續不懈地問她關於「秘密」的事。

游星鷹濃密的眼睫半垂,掩住眼底的激動。聽她說起未婚夫的事情,他忽地覺得心跟胃都揪緊了。

「尤裏斯。」他出聲喊道。

金發男人立即起身,走到他身側,恭敬地詢問:「游先生?」

「她——」他的聲音沙啞,頓了一下,才又開口,「麻煩你了。」

「請放心,我一定會安全送沈小姐回去。」

「還有……如果有機會,請幫我看一下她手臂上的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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