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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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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聞言顯然也一楞,之後便舒緩了神情,淡笑著逗自家夫人,“也不是不可?”

姜又樅被逗得笑,只當他又在哄她開心,由著裴聿給她脫著葡萄皮,被他乖乖投餵了一口後,才似剛反應過來,裴大人今日明顯回府回得比往常要早得多。

姜又樅還沒來得及開口將疑惑問出,便又被投了食,她饜足瞇了眼,朝裴聿求了個抱。

裴聿凈了手之後,便將她抱在了懷裏,說了別的話,便輕巧的將不容易多想的小孕婦的註意給引了過去。

剛剛才浮起的疑惑便被姜又樅拋之腦後,二人依偎溫存。

自那日起,裴聿就好似閑了下來,每日都有大把的時間在府中陪著她。

八月中旬,今年風調雨順,各處都是欣欣向榮,特別是京城,處處彰顯的都是國泰民安的盛景。

姜又樅便也自個琢磨出來了,各處安定,操心事少了,裴大人這是跟著有空得閑了下來,有心陪著她。

這日清晨,姜又樅才剛睜眼,便瞧見裴聿坐在榻上也在瞧著她。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剛亮沒多久,清早的潮氣還沒徹底消散幹凈,順著窗進來的風不悶不熱。

裴聿將人扶起來,一邊拿了小衣到手裏,還不忘同她說著話,“今日朝下得早。”

姜又樅還將醒未醒,眼前還朦朧一片,由著他的動作起身之後,就又靠在了裴聿身上,小聲和他講著話:“裴大人下朝便回府,我母後知道之後,又要念叨我。”

天氣熱,她那裏面穿的小衣自然做得又薄又輕,裴聿掂著時,便覺得,往日就寢幫她脫掉時,也許是燭光暗的緣故,怎就沒覺得這小衣,如此薄。

又薄又誘人。

裴聿滾了下喉,反正是自己的妻子,裴聿大方的打量,拿下她攀著他脖頸的臂,將其好不容易才塞進小衣的袖裏,遮住了偶露的春光,還不忘同她說著話,故意問道:“念叨你什麽?”

姜又樅打了個哈欠,眼裏裹著點點水光,徹底清醒了過來,從裴聿身上起來後,道:“念叨我是個小妖精,成日裏把持著裴大人。”

她母後當然不會說這麽不著調的話,姜又樅是故意拿這話來逗裴聿。

裴聿瞧了她一眼,輕聲笑了出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姜又樅笑瞇瞇,“自知之明是我,但明知故犯還是我。”

姜又樅原本沒那麽纏人,如今倒是有些被裴聿寵壞了,她就要日日糾纏著裴聿。

裴聿原本是要給她系小衣上的細帶,這時姜又樅低頭瞧了一眼身上小衣裏穿的肚兜,按住了他的手說道:“聿哥,裏面這件沒換下。”

裴聿將小衣給扒開了一些,湊近瞧了一眼她裏面此時穿著的這件貼身衣物,暗嘆一聲可不就是小妖精正在折磨他。

翠綠的柔料綢緞,貼身得緊,他瞧著分外眼熟,就是昨夜沐後,他親自給套上的那件,於是裴聿回道:“昨夜已經替你換下了。”

姜又樅杏眸微擡,帶著點兒幽怨,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裴聿抵不大住,無奈地湊近親了親她的眸,“怎麽了?”

他雖還未想明白,明明是換下的新衣物,姜又樅為何偏偏還不依。

但他願意縱容著。

姜又樅當然不依,她不依也有不依的緣由,不是故意耍小性子鬧脾氣。

她輕輕推了一把裴聿,將裴聿推的遠一點了,咬著唇,猶豫了一會後,終於忍不住,燙著臉控訴他,“夜裏,你還幹了什麽?”

她親自扯開身上的小衣,將肚兜露給他看,指著上面布料上還未徹底消去的牙印,“你瞧瞧。”

昨夜沐後,上了榻,裴大人情難自禁時,顧及著她身子,只咬了幾口,怕自己把持不住,連她身上穿的這件肚兜都沒脫,就隔著……

所以,該不該換?

裴聿這才了然,再次輕笑出了聲,眸裏帶著寵溺,連道了幾聲好,給她拿了一件新的來。

好不容易穿上的小衣又脫了下來,裴聿眼皮顫,面前的小祖宗真會折磨人,夜裏蟄伏著的情/欲,真當他白日裏就會褪得一幹二凈?

還乖乖地撩起,露出肚皮,給他看肚子。

還不足四個月。

回京半月,日日瞧著沒什麽變化,可如今與半月之前一對比,又沒了衣物遮擋,真真是顯了懷。

裴聿低頭看了一會,便再也沒有了旖旎的心思。

姜又樅原先盈盈一握的細腰如今微膨了起來,圓乎乎倒也可愛,但只才不到四個月的孕肚,裴聿就已經覺得姜又樅撐著也辛苦極了,何況有時孕吐起來,她吃不下,睡不好。

被嬌寵著長大的小公主如今這麽辛苦地孕育著他的孩子,裴聿靜默片刻後,帶著心中灼熱的情感,虔誠地輕吻了一下姜又樅的唇角。

姜又樅可不知裴聿這一會想得是什麽,只覺得裴聿吻她,她就忍不住也湊了上去,哪想到,裴聿只輕輕碰了一下,便松開了,眼裏再無多餘的情/欲,開始一本正經地給她換肚兜。

姜又樅咬了咬牙,還沒使壞,便聽裴聿出聲提醒了她,“你今日不還要進宮面見你母後?”

姜又樅一楞,這才重新想起來好像是還有這麽一件事,便歇了使壞的心思,乖乖地由裴聿替她穿衣。

入宮面見她母後之後,姜又樅才徹底是清楚了前幾日擱置在她記憶裏險些被她忘掉的那處不對勁的地方,是怎麽一回事。

到時,趙璇珈也在。

聽到她要進宮來,趙璇珈給皇後請過安後,便沒離開,陪在皇後身邊一齊等了。

趙璇珈也有了身孕,比姜又樅的月份還要小上一月,正是孕吐最厲害的時候,沒說幾句話,便被人攙扶著回去歇息了。

待趙璇珈走後,皇後和自己的嬌嬌女兒說了些體己話之後,便拉了姜又樅到跟前來,神色少有的鄭重,問道:“樅兒,你可知裴聿的打算?”

裴大人的打算?

姜又樅一時不解,裴大人能有什麽打算,二人眼前的打算不就都只是關乎她肚子裏的孩子嗎?

皇後一看姜又樅的神情,便知道裴聿是連她也瞞了,嘆了一口講道:“母後今日催你來宮中,也有些你父皇的意思,七日之前,裴聿在朝堂之上,不顧百官反對,竟是要解冠交印。”

解冠交印,姜又樅瞬間明白過來,裴聿...這是要將他身上的官職交付出去。

姜又樅還在充楞著,皇後又嘆了一口氣後繼續道:“解冠,去官佩,交印,這是致仕的老臣要做的事,裴聿年紀輕輕,且在朝堂之上,作為極大,有赫赫之功。實屬不該。”

姜又樅在腦袋混亂之中總算記起來了七日之前不就是裴聿頭一次及早回府那天,她也總算是明白裴聿那日為何會突然提及異姓王。

“母後聽你父皇說了,裴聿將你接回之後,才有了這種想法,你父皇之前一直不恩準,裴聿這才冒著大不敬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解冠交印,想要自斷仕途。”

皇後瞧著姜又樅的神色恍惚,顯然是對裴聿所做的事一點不知,對著姜又樅又說:“你父皇只當睜一眼閉一只眼,並未追究,只要不親自下旨批準,裴聿就仍是宰相之職,此番叫你前來,也是想要讓你回去之後,勸著些你夫君,不要再做傻事,自毀前程。”

姜又樅卻未應她母後。

她坐上出宮的馬車,便見裴聿正端坐在裏面,見她上來之後,也神色無異,一點沒有被她知道實情的慌亂。

還淡笑著想當她的人肉坐墊,要將她攬過去。

姜又樅不從,落坐於他對面,待馬車平穩駛出去之後,就擡眸和他對峙著。

當然是裴聿先敗下陣來,緩聲妥協,“你想聽什麽,我便都從了。”

姜又樅見他示弱的模樣,沒憋住,破了功,原本故作嚴肅的神色一下子緩了下來,輕哼之後,問他:“你之前可是親自向我父皇求過旨,要去官職,封王加爵?”

裴聿一點沒瞞,答:“求過。”

姜又樅又哼了一聲,“那異姓王求來了嗎?”

當然沒求來。

他在朝堂之上都做到不敬的地步了,姜又樅的父皇還是不削他官職。

不當宰相想去做閑散親王,皇上當然更不可能準他封王。

姜又樅又問:“所以,那日你就是在我面前故意試探?”

裴聿抿動了下薄唇,不答話,便是默認了。

姜又樅眼裏突然飽漲起來,有落淚的沖動,不用看也知道她眼眶紅了。

果真裴聿也有些慌了,終於忍不住,移到她身旁,擡手想替她擦眼淚,又捉摸不透她此時的態度,手就那樣僵持住了。

姜又樅帶著顫音開口,“既然都不做宰相了,你還在乎親王的位置?”

即便是加爵,再加上她這層關系,裴聿成了宗室皇戚,但卻是沒了當宰相時手中所握的那麽大的實權。

裴聿一怔,過了一會,才嘆了一口氣,先替她抹了眼淚,柔聲對著她道:“樅兒,你總歸還是要在京城呆下去,我之後本事再也無用武之力,大姜嫡公主嫁的人,不能連地位也一點都沒有了。”

所以,他就算去求封親王,也是為了她。

姜又樅沒辦法不哭唧唧,原本她就沒生裴聿瞞著她的氣。

聽到裴聿回的話,她又不是要面子的人,此時想哭又想笑,“埋怨”起來:“我之前不就曾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裴大人就算真成京城的無業游民,她反正也嫁了,他什麽地位也沒有,她也是他的妻子。

裴聿瞧出姜又樅這是沒事了,便將人攬緊在自己懷裏輕哄了,“雞狗就算了,我還有被封王的本事。”

姜又樅就著他的衣物擦了擦眼淚,終於小聲問出來了她最想知道的,“為何要辭官?”

裴聿輕拍著她的背,他自己想了一會,算了回答了自己的妻子也回答了自己,“大姜地大物博,鐘靈毓秀,人才輩出。”

所以朝堂上沒他也罷。

“身居要職,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不做也罷。”

他是明白了,自己該要的是什麽。

是姜又樅。

姜又樅竟是聽懂了。

從此以後在裴聿那裏再也沒有兩難全的事,因為他一心向她。

姜又樅明白之後,動容地緊緊抱住了自家夫君。

裴聿是個有主見的人,他既然之前瞞她,便是她現在勸了,也沒用。

也說明了他是下定了決心做了這個決絕的決定。

姜又樅能做的,便是無論日後,裴聿後悔與否,這一生她也願意陪著他一起面對以後的種種。

好久之後,她出聲說道:“我在宮中已經去見過了我父皇。”

“欠你的,我還了。”

裴聿將在職時的事宜處理妥當,以勳封爵授予異姓王,待受封的一定儀式完成和文書下來,已經是幾個月後。

昔日的宰相府改為平宣王府。

京城喜氣洋洋再次迎來了春節,剛過完春節,元宵節還未到,姜又樅肚中的孩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湊新一年的熱鬧。

生孩子之前,姜又樅總覺得她當初心血來潮想出來的“奪奪”這名,太過於硬氣,終於理解了裴聿起先小小的抗議,裴聿之前有一日曾委婉地提過這乳名並不適合他嬌軟的女兒,只不過當時無果被駁。

夫妻二人這次達到一致,便象征性地商量了一下,就決定為未出生的孩子多定一個乳名。

自過年之前,裴聿便為女兒的小名操碎了心,也因著這,許是提筆擬的女娃娃名字多了,他這位準父親在姜又樅生孩子之前,時常邊聽著她肚中的動靜,邊越發肯定,一定是女兒在召喚他。

主要還是孩子很乖,最後幾個月沒過多折磨姜又樅,該是個文靜的小女孩。

最後留下十餘個他為女兒起的小名,準父親糾結不定,都寫於了平安符之上,待孩子出生,先抓哪個便是哪一個。

所以,當日,在他看到孩子下面帶的把之後,裴聿握著十多個平安符,竟頭疼了一瞬。

之後新手父親便將平安符放在了一旁,蹲下和妻子一起瞧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喚了一聲“奪奪。”

奪奪的父親其實從未真正嫌棄過他。

裴聿比任何人都要更為珍視他的第一個孩子。

在孩子未出生前的很長一段日子中,他便在喜悅難眠的夜裏,除了為乳名費勁了心思之外,也已經默默地擬好了屬於小男子漢的名字。

奪奪的大名在出生之時,便被孩子的父親一筆一畫地寫進了裴氏的族譜。

裴頔泓。

前字由裴聿所擬,寓意極其簡單,意為美好。

後字由孩子的外祖父所賜,一泓流水,水廣而深,大度且智慧。

奪奪長得極快又好,抓周之後,便是又一年的開春。

正是去江南的最好時節。

舉家出行,自然要收拾妥當。

姜又樅趁著這次收拾,便也將裴聿書房裏的舊物整理了一番。

倒還真收拾出來了稀罕東西。

姜又樅瞧著面前的一幅畫,笑出了聲。

上面畫的,竟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把原本要寫在番外裏的一些內容寫在了這一章裏,所以就不寫番外了,全部都算在了正文中,還剩最後一章,最後這部分當作番外來看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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