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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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在自己府邸前下馬,見周遭還未有異樣先松了口氣,暗處出來一人,喚了一聲,“主子。”

裴聿將馬上韁繩交給出府迎接的小廝。

一邊朝府中大步走去,一邊問著手下的人,“夫人院中可有異常?”

“無。”

裴聿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可心裏的異樣滋味還是消散不了,他直接朝後院走去,等到了主院前,他才覺出了哪裏不對勁。

安靜得過分詭異。

裴聿疾步過去,接連急促推開兩扇門。

皎月當空,透過窗,不至於讓未點燭火的屋中漆黑一片。

也不知是不是臨近月中旬的緣故,屋中竟能被照亮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十分容易得就能讓裴聿將各處看的一清二楚。

他握掌閡上了眼,一眾手下全跪在了他身後。

姜又樅坐在馬車裏,俯身捏昏過去的嘉拂的人中,嘉拂咳嗽了兩聲,終於悠悠轉醒。

姜又樅收回手,倚在一旁看著嘉拂爬坐起來後歇息反應了一會,這才驚慌失措撲過來緊張地詢問關心姜又樅。

姜又樅嘆了一口氣,將嘉拂抓著她衣袖的手拂去,“說吧,怎麽回事?”

嘉拂茫然地望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朝馬車四壁打量了一番,蠕動了幾下唇後,終於明白了她自己此時的處境,在狹隘的馬車裏匍身跪在了姜又樅面前,“是奴婢愚鈍,聽信了...”

小丫頭音裏什麽滋味都有,失望的,後悔的,參雜在了一起,才將那個名字講了出來,“聽信了阿也的話。”

哪還有什麽阿也。

嘉拂暈了三天,離京城越來越遠,姜又樅急得心裏冒火,馬車外除了駕車的車夫會在遞吃食的時候和她講一兩句話外,剩下幾個人全和啞巴似的,只是一昧地看管著她趕路。

對方是什麽人,姜又樅也猜過,猜來猜去也有想過是早已經換回去身份的顏和也,但對方已經答應過她不來京城,有什麽理由又回來帶她走。

所幸,嘉拂醒了。

聽罷嘉拂的話,姜又樅看了她一眼,誰能想到,自己從小到大都在她身邊的宮女心偏向的是另外的人。

馬車搖搖晃晃,嘉拂顯然是被此時所處的處境嚇到了,再搞不清楚自己也是被騙了,那就是真的愚鈍了,最終全都和盤托出,“阿也說裴大人娶了公主打的是別樣的心思,不是真心要娶公主...”

姜又樅頭疼扶額,“所以你就信了,幫著他將我從宰相府帶了出來。”

嘉拂呆楞著一頓,“奴婢本來不信的。”

後來,“後來,阿也親自給我看了公主的東西,說公主也是看破了裴大人的心思,這才托阿也將你從府中帶出去。”

嘉拂從懷裏掏出帕子,交給姜又樅,“玉件已被阿也拿走,但公主的帕子,奴婢認識。”

姜又樅接了過來,是皇家的東西,她再次嘆了口氣,讓嘉拂起來說話,嘉拂搖了搖頭,眼裏暗淡,“我問阿也,為何消失多日,阿也說是裴大人故意拿主意將他從公主身邊調走。”

姜又樅抿了番唇,顏和也早就不是顏和也,是衛浮。

嘉拂不知道,姜又樅看得出嘉拂對待顏和也的不同,當初才沒將他另一個身份說給嘉拂聽,何必再讓嘉拂經歷一場她當時的感受。

沒想到,反而促成了此時的局面,嘉拂不僅被利用,這既不敢看她又失望著要掉淚的模樣,估計也是猜到了有關顏和也的些許事,有些明白了顏和也早就不是那個受了傷一聲不吭,一直陪在她們身邊那個簡單的皇宮小暗衛。

馬車雖小,但連邊邊角角都鋪著軟和的墊子,姜又樅倚靠在車身處,拿手護著肚子。

嘉拂註意到了,低頭躲閃著瞟了一眼姜又樅的肚子,更明白自己當時昏了頭腦,“是奴婢的錯。”

錯的離譜,她是伺候公主的宮女,卻信了一個小小暗衛的話,嘉拂咬唇,心如死灰似的。

她幫著裝成小廝的顏和也騙過守著宰相府的侍衛,帶進了府,到了公主面前。

前段時間公主為裴大人的青梅“煩悶”,再往前一些,姜又樅從西洲回來怎麽會那麽快的就嫁了,嘉拂都看在了眼裏。

再加上顏和也與她一說,竟與她猜測的全對上了,以為姜又樅大概就是被迫的,嶺南小郡王那麽好,姜又樅怎麽可能選她早些時候害怕的裴大人。

連公主與裴大人溫情相處,即使大多時候都是她在一旁伺候,自從更信了自己心裏的猜測後,嘉拂就覺得姜又樅那是在表面上裝似無事,甚至怕她擔擾,連她都瞞著。

甚至是懷了小主子,嘉拂都懷疑是中間有莫大的陰謀。

那夜正值晚宴,她伺候著公主喝了杯“安神茶”,裴大人前腳剛走,嘉拂就光明正大地乘著馬車急切說要替公主去宮中給裴大人送遺落下的東西,守著的人見她是姜又樅身邊的人攔都未攔,嘉拂就這樣,悄無聲息般和顏和也配合著將姜又樅帶出了府。

再然後,趁著宮宴熱鬧裴大人無法脫身之時,姜又樅未醒之前,連夜出了京。

最後呢,嘉拂心中悲嗆得厲害,最後是顏和也眼也不眨地給她灌下去了迷藥。

姜又樅伸手將嘉拂拉了起來,嘉拂蹲在一旁,將頭埋在膝蓋上開始嗚咽不止。

姜又樅偏頭瞥了一眼,又將目光收回,她雖並不是事無巨細都要講給嘉拂聽,但原本以為多年相處,有些事嘉拂是能看懂的,姜又樅也從未在自己的小宮女面前遮掩過對裴聿的喜歡。

哪想到,最該懂得的嘉拂反而對著顏和也的三言兩語輕易就昏了頭腦。

事已經是定局,這三天,姜又樅就算敢猜到顏和也身上,顏和也是不會傷她,但她怕萬一不是,就算為了肚裏的孩子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嘉拂還在她身邊昏著,以至於都不知道這三日到了哪,但肯定是離京城十分遠了。

姜又樅掀開簾子,朝後看了看,她按捺下心中和身體上的不適。

遠到裴聿都追不上她。

嘉拂還算堅強,哭了一小會,就立馬擦幹凈了眼淚,紅著眼睛,跪坐在姜又樅身邊,可憐兮兮地隨時候著伺候她。

姜又樅無奈一笑,只能苦中作樂,起碼知道了對方是誰。

嘉拂還想說些什麽,姜又樅放下車簾,伸出手,朝車外指了指,多說無益,嘉拂噤了聲。

姜又樅偷偷觀察了三日,圍在馬車外護送著她的有七人,皆都是黑鬥篷從頭擋到尾,不說話,也不露臉,她上次去西洲時,走的是寬敞的大官道,如今大多是林中小路。

即使此時姜又樅身下的墊子再軟,哪比的上次去西洲之時,大張旗鼓地出行,簡直有著天壤之別,但即便是上次什麽都準備的充分,她依舊嬌氣的不得了。

姜又樅這次依然是嬌氣的命,但前三天也怕,硬著護著肚子一聲沒吭,她咬了咬牙,和嘉拂對視了一眼,也恰在此時,馬車猛然一晃,姜又樅再也撐不住,惡心犯了上來。

嘉拂朝外大喊,讓人將馬車停下。

原來馬車晃動也是正值停下來吃中飯,待惡心感下去,姜又樅拿帕子擦了擦唇,車夫將兩份準備好的吃食送了進來,姜又樅頭一次未接,笑著道,“如今也走了三天,早離京城遠了,我和自己的婢女都由你們這麽多人看著,哪跑得掉,車裏狹隘,我又身子不方便,還望你能找你們說事的人通融下,我們想下馬車歇息一會兒。”

車夫手頓住那裏,猶豫了一會,對上姜又樅絲毫不讓的模樣,最終還是妥協,將簾子放了下來,轉身離開。

估計是去問了,姜又樅松了一口氣,小聲和嘉拂講,“顏和也本名衛浮,西洲人。”

姜又樅沒忍心將衛浮來大姜的目的和做的其餘事講給嘉拂聽,也沒時間對嘉拂詳述,繼續朝下講道,“去西洲那次,我那一日不適。”她朝車外看了一眼,“裴大人帶我走的就是這條道。”

那次去西洲,姜又樅還曾親自下馬走過這片林中路,後來又遇到一群妄想劫財的小賊,所以印象太深刻了。

別的地方姜又樅認不出,但這個地方,她不會認錯。

或許是這片林太過荒無人煙,才讓躲避眾人不會走顯眼大路的阿也機緣巧合選了同一條道。

那次人多行得十分緩慢,沒想到當初七日才走到的地方,這次竟縮短到一半的時間。

所以,姜又樅終於松了一口氣,“所以,他是要帶我們去西洲。”

從大姜到西洲走這條道必經嶺南,姜又樅很久之前並不是十分清楚,還是裴聿之前將她從西洲救出來後,二人回大姜時因姜玉清與元紹的緣故,裴聿曾想帶她繞嶺南而回,那時候裴聿告訴過她,她若願意繞行,或許便能領略下和來時不同的大姜景色。

言外之意不就是繞嶺南就是走另外的路線。

都是裴聿,姜又樅眼眶有些發漲,她咬了咬唇,即使他不在,能救她的還是他。

姜又樅吸了下鼻子,繼續講,“所以,嘉拂,我們要在嶺南逃出去。”

姜玉清在,元紹在,姜又樅摸了下肚子,阿也打了一手好牌,從頭到尾都沒真正露面,最後有破綻的是嘉拂,嘉拂又跟著她消失了,所以裴聿不太好猜到她會被許諾不回京的阿也帶走,更難想到她會被再次帶回西洲。

所以,她要想回去,只有留在嶺南。

衛浮手中的韁繩松開,摘掉頭上的鬥篷帽,接過一旁人遞過來的濕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十指,聽聞車夫講的話,衛浮朝馬車處看了一眼,又將篷帽重新戴上,背對了過去,“叫她們下車吧,就在車旁,別離的太遠,找兩個人過去守著,另外,吃食裏可還續著安胎丸。”

車夫點了點頭,又言,“她們已經猜出了大人的身份。”

衛浮接過一旁遞過來的另一份簡單的吃食,沒太大的起伏,只淡淡地安排道,“去吧。”

又行了三天之後,再一次下車時,姜又樅飲了一口水,看了眼西方的日落,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地上。

入夜稍涼,她周圍有人在升著火,火光將人籠罩在裏面,擋住了部分的身形,不遠處的人將馬上韁繩系在樹上,姜又樅看著那個彎著腰的身影,她趁身邊的人在生火,起身走了過去,等她停在人後時,四周的人才剛註意到,已經為時已晚,皆都放下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一個過來出聲阻攔將她帶回去。

背對著她的人果真也察覺了出來,保持著動作頓了片刻,才緩緩地直起了身子。

姜又樅了然笑笑,忍著不適,“別來無恙,衛浮。”

他背對著她將頭上的帽子摘下來,然後才慢慢地轉過了身,一張熟悉的臉擡了起來。

二人無聲對視了一會,衛浮揮散了一旁的人,從馬背上掏出軟墊子,放在了火堆旁,擡眼看她,對著她拍了拍。

後又撿起一枝,直接坐在了旁邊石頭上,挑火,讓其升的更旺,姜又樅走過去,將身下的裙疊了下,小心翼翼蹲坐在了軟墊上。

衛浮朝她看了一眼,“怎麽猜出來的?”

姜又樅看著面前的火堆,她是真的喜歡裴聿,這時候還能觸景生情,想起裴聿就是在那一夜用夜明珠換了阿也的螢火蟲。

她恍惚了一下,“前幾日你從不讓我下馬車,我即使能看到你們,但大多時間都在騎馬行路,也分不清你們的身形,這幾日下馬,你們即使再相似,也總得有高矮胖瘦之分,他們幾人多多少少都敢在我面前經過,唯有你。”

姜又樅扭頭看向衛浮,“看多了,自然就認出來了。”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姜又樅最終出聲。

“為什麽?為什麽對嘉拂說謊,將我帶走。”

衛浮將枝扔進火堆裏,“我沒說謊。”

他從衣裏掏出東西,朝她伸過來,當著她的面,將手伸開,一塊玉佩系著精致的錦繩勾在他手指間,落於她眼前。

他給她的那塊玉。

姜又樅眼裏面慢慢有了起伏,她捂了一下胸口,“衛浮,你明知道不會是我放的。”

衛浮搖了搖頭,他將玉收了回去,“我只給過你。”

放在那裏了,就是要讓他將她帶走。

他閡了下眼,剛開始是真的欣喜若狂地回了京,以為她需要他。

“不是。”姜又樅嗤笑了一聲,“你將嘉拂迷暈了三日,就是為了不讓在前三日猜到是你,從而讓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你知道,我要是提前猜到,離京太近,我若對你示軟幾句,你怕忍不住就將我送回去。”

當初衛浮還是顏和也時,自小會教嘉拂吹樹葉笛子,受了傷回來之後也是二人一旁邊包紮著邊講悄悄話,姜又樅就一直是裹著小孩皮囊的成年人,嘉拂嬌憨可愛,顏和也好看又老實,姜又樅自然將這些都看在了眼裏,但除了這些她哪還想過別的。

畢竟顏和也對她,要麽無影無蹤,要麽就是在她面前,只會像木頭一樣矗著。

所以,她一直以為顏和也對她任何時候只是屈於聽從命令才事事聽她的吩咐。

所以,顏和也喜歡她,她怎麽能猜得出來。

姜又樅不知作何感想,西洲那次她才知道他的心思,他卻不再是顏和也,姜又樅還覺得可笑,原來之前矗成木頭,都是裝的。

姜又樅突然想起了些往事,“那時候是你故意讓我發現你還在為裴聿做事吧。”

從而讓她更怕裴聿,更討厭裴聿。

不僅如此,還騙著她,利用著她,他的暗衛職務也是她找母後求來的,她何必需要一個來去無影的侍衛,他卻伺機將一群西洲的人安插在大姜的各個地方。

差點,差點,她就成了罪人。

姜又樅咬著牙有些哆嗦,她以前沒想這麽多,大概之前一直是裴聿在,看似輕而易舉就將此化解了,連帶著她輕易就忽略了另一種不堪設想的後果。

她幹嘔一聲,更加反胃。

用手撐著站起來,皺眉甩開身下的墊子,朝後退了幾步,喘著氣低頭冷眼看著衛浮,“讓我回去。”

衛浮也皺起了眉,“你就那麽信任裴聿?”

姜又樅呵了一聲,衛浮也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姜又樅後退,卻被他輕巧拽住了胳膊,他緩緩湊近她,瞧著她的抵觸的模樣,衛浮上下滾動了番喉結,最終還是輕聲開了口,像是破釜沈舟般得將真相講給她聽了,“那你可知,京城如今是什麽模樣。”

“你的丈夫,趁著你失蹤,京城大亂,在此期間欲要謀朝篡位,你信不信?”

作者有話要說:  “唉”就一個字,我要說好幾次。

對於喜歡在線改文的來說,晉江這次升級要我老命啊,不想活啦。

《那些年》存稿很淺,但已經打算近幾日完結了。

15天沒讓我存太多稿,反而讓我有了N個新文的點子,又不想拿筆寫,不想活啦。

又想寫快穿了,偏偏是女配,男主不按劇本來系列,嘿嘿,有人想看嗎?

第一個想寫喪屍,啊嗚。(近期重溫了生化危機系列電影~)

為了我的月石和小錢錢,我連作話都字字打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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