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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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只貓兒嗎?小烏龜。”

姜又樅被馬車外春風得意的男主變成了一個或兩個不是人的物種。

容不得她想沒想好如何面對被輕吻了一下的場面,裴聿就將她送進了馬車,朝本就不遠的嶺南駕車策馬奔騰而去。

勝券在握,獵物即將到手,怎麽會給她反應過來就不賭的機會。

多日之前那扇城門再一次出現在姜又樅面前,進嶺南之前,裴聿掀了簾子,與她講了進城前的最後一段話,“你我心中早就明了之後要面對的是什麽,這趟嶺南之行本可以忽略直接回京,為何還帶你來這一趟,裝蒙在鼓裏,閉耳不聽的不該是你。一場博弈,可不單單是指你我之間的這場小賭。”

既然是博弈,哪還有為賭註和對手去做考慮的?

而偏偏姜又樅,就做了這般的人,碰到一個放手一搏只為賭註的對手,這場賭,勝負早已分,有些人即便只是表面贏了,那也是贏。

裴聿話落,姜霖晟疾步從城內而出,後面跟著嘉拂,趙璇珈和姜玉清行在最後。

她朝一群人中看去,恍惚了片刻,再然後嘉拂便將她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姜玉清其實還如往日那般溫柔,在姜霖晟細聲詢問心疼她胳膊上的傷時,姜玉清想伸出手替她撫一下額前的亂發,姜又樅躲閃了下又頓住,他們兄妹三人算的上一母同胞,自小在皇後跟前長大,姜又樅看了一眼姜玉清,她五姐姐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額前,後又溫柔地攬她入了懷,“樅兒受苦了,疼便向姐姐說。”

姜氏皇室的溫情,外人都摻不進來,裴聿站在一堆人外,與趴在姜玉清肩膀上的她隔著眾人望了一眼。

最終,姜又樅閉上了眼睛。

沒人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麽選,這哪是場博弈,元紹不是賭註,姜玉清也根本無法成為她心中的對手。

深宮高墻內,她母後再與父皇恩愛,她再有著至高無上的恩寵,也是她外祖父仍舊顯赫,太子親哥哥仁厚寬宏幾方權衡下的結果。

姜又樅怎麽可能不懂,在權謀和算計下,她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總共也就那麽幾人。

姜玉清算一個,元紹又算一個。

所以,能讓她怎麽選?

她去西洲之前,留在嶺南那短短一日,在知道姜玉清沒去江南,元紹願意替姜玉清瞞著,他披了姜玉清送的衣物時。

還能讓她怎麽選?

細水長流的感情最能哄騙人。

元紹此時未出現,不就說明他看破了這種虛假遮掩下的不是男女之情。

放各自一條生路,對彼此也都公平。

他們這趟西洲之行比想象中要迅速,以至於與奉登的小仗還剩收尾時,便又經過了一次嶺南。

城中晚間,趁著太子和一眾朝堂重臣暫時駐留在嶺南,軍中今夜提前飲了慶功酒。

深夜子時,多人散去,只餘下幾人。

姜霖晟故意多喝了兩口酒,少有灌得自己不清醒,終於去掉了平日裏仁厚寬宏的形象,與元紹卸去君臣的身份,用最原始的方式,揍了上去。

姜又樅和姜玉清皆都是他妹妹,姜又樅又是與他一母同胞,都是極尊貴的公主,姜又樅又承了個“嫡”字,元紹好地緊吶,京城前些日子誰人不知,嶺南一仗結束之後,元紹不僅是要奉功升官加爵,還極有可能將會成為他嫡親的妹夫,皇恩浩蕩,前途無量。

而如今,欺上瞞下,與姜玉清暗度陳倉,說辜負就辜負姜又樅,寧願自斷前程,元紹不是莽撞的人,但如今姜霖晟除了莽撞再也想不出該如何去形容元紹。

置嶺南於何地,置皇家臉面於何地?置姜又樅於何地?

元紹悶聲挨了幾拳揍,在將軍府歷練時,二人常常切磋比試,姜霖晟十有八九會輸。

元紹曾將他稱作兄長,如今即便日後稱呼不變,哪還有當初的意思。

元紹跪下,遞了鞭子,“為臣或者為弟,都不該讓太子用莽力,傷了身子。”

姜霖晟胸口悶疼,“為弟?你便是這般對待小七,又哄騙了玉清,叫我如此再輕易認你為弟?”

姜霖晟深吸了一口氣,奪過元紹手中的鞭子,卻被裴聿按住,才沒朝元紹身上抽去。

打也打了,姜霖晟呼出心中的濁氣,慢慢平覆下來,他是真得看重元紹,才恨其這般無腦自毀的舉動,也罵不動了,姜霖晟甩了袖子離開。

裴聿淡淡瞟了元紹一眼,元紹脊背挺得僵直,扯動一番帶血的嘴角,朝裴聿笑了一下,“讓裴大人見笑了。”

說罷,便垂下了眼,不再看裴聿,盯著地上長鞭瞧了一會,收攏在手中後,從地上站起來,朝外走去。

“她睡下了嗎?”

“公主早就歇息了,小郡王回吧。”

元紹猶豫,最終還是上前親自敲了殿門,“又樅,我知道你還未歇息,明日你便要啟程回京,我有些事要向你親口道出來。”

姜又樅站在殿門後。

曾經她說黑夜為白晝,海水作山丘,樹不是樹,他都信。

睡下也便是睡下,不會再打攪她。

而如今,就不信了。

時不往昔,明明才二十幾天而已。

嘉拂想阻止,姜又樅還是出了聲,讓嘉拂退下。

一門之隔,過了一會,他先出了聲,“胳膊受傷記得多敷些藥,莫要留了疤。”

她那麽怕醜,從小就喜歡漂亮好看的東西,元紹想問問割下去時,她是不是十分疼。

可想了一會,他還是沒問出來。

鞭子被他攥在手裏,他繼續講,“早些年不太懂情字,相處久了,便當作了喜歡,如今想來,其實一直是將你當妹妹寵著。”

他頓了頓,嘴角疼的厲害,快要險些讓他開不了口,“你小時候受點傷,藥噬人的厲害,總怕疼,這次上傷藥時,多讓嘉拂陪你講著話。”

姜又樅不忍再聽,咬住了唇,止住話裏的顫音,“紹哥,有些話你直說來就好。”

她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但哪還用得著講那麽久,硬生生地折磨她。

元紹一頓,知道她看不到,捂住了自己狀似不跳動的胸腔,“玉佩,玉清交還給了我。”

“謝她成全”四字,元紹講不出口,他低頭看手中的鞭子,“你若恨我,怨我,便出來抽我幾鞭子解氣。”

也好出來,讓他最後一次好好瞧她一回。

“樅兒,又樅,是我配不上你。”

他扶住門,差點虛晃。

姜又樅最終未出來,她在門內言,“早些時候,我對紹哥也僅僅是兄妹之情,還想著若因著我懼怕京城,拖累你一生,帶我回嶺南,對你太不公。如今你和我五姐姐在一起,也算是去掉了我心中的慚愧,其實算是皆大歡喜的事。”

姜又樅咬了咬牙,她真得是冰雪聰明。

兩全其美。

元紹講,“那你還做那懼怕的噩夢嗎?”

“早便不做了,我堂堂姜朝嫡公主哪有怕的事,無非是像我和哥哥撒嬌一般,也向你撒個嬌罷了。”

元紹輕嗯,“日後,我還是你紹哥。”

他們全都懂,怎麽可能還會是。

兩人沈默下來,馬上要入寒冬,外面深夜應該極冷。

姜又樅無聲嘆了口氣,“紹哥,回吧。”

外面沈寂了一會,最終傳了一聲輕飄飄的“好”。

凜冬將至。

姜又樅院落門口站著拿衣物的姜玉清。

元紹與她對望了一眼便錯開,他未接她手中遞過來的衣物。

走遠了,才對著來人說,“你受傷傷了要害,以你公主的身份,不能讓他人知道此生孕不了孩子的隱秘事,總歸這傷因我而起,我自然要擔了責任,不會辜負於你。”

姜玉清捂壓了一下受傷的地方,苦笑了出來。

前路漫漫,一步錯步步錯,哪還有回頭的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男配已上線。

第一次來嶺南時,大家還記得姜玉清送了避寒的衣物,被嘉拂看到,告訴了小七。

然後當晚元紹來見小七時身上恰好就著了一件披風雖然不是姜玉清送的那件,但恰好就是個大誤會了,讓姜又樅開始思考二人之間到底是兄妹情多,還是男女情多?

元紹對人好,連帶著對姜玉清也好,替姜玉清瞞著來嶺南的事,雖然是看在姜又樅的面子上,但他不說因為姜又樅的面子,傻孩子,反而那晚姜又樅問起,還只承認替姜玉清瞞著的事,又承認的特別快,所以這事一出,姜又樅肯定不會再過問披風的事【我知道肯定有人想,為何女主不當場問一下披風的事,解除誤會】

又是一誤會。

姜又樅對元紹有一點點喜歡,之前她覺得自己的這一點喜歡配不上元紹為她浪費一生娶了她,對元紹不公平,所以第一次離開嶺南時,她把玉佩給姜玉清,變相給了元紹一個做選擇的機會,如果元紹喜歡上姜玉清,她便不讓元紹為難。

最終元紹還是被迫選擇了姜玉清,姜又樅和元紹有了這個最終結果。

一邊親情,一邊青梅竹馬,姜又樅就算硬氣,嫡公主,不是忍讓吃虧的性子,也不可能說對她五姐翻臉就翻臉,不要期待後面有姜又樅虐二人的情節,換位思考一下,應該能理解女主這種做法,二人後面會自動互虐,也不用小七出手,畢竟搶來的總得付出點代價。

後面和裴聿在一起後,女主不會忍讓女配作妖,姜又樅嬌氣,但我們嫡公主不是軟包子,渣作者不喜歡軟得沒脾氣的女主。

不會有人因為心疼男配棄文吧,我覺得這章肯定有人嚶嚶嚶受不了吧。寫著寫著突然我也很嫌棄裴聿。

心塞了,虐男配,我好心塞。元紹,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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