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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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又樅把茶杯放下,“五姐?”

五姐應該在江南的。

姜又樅微微一頓,她讓嘉拂起來,“真是五姐姐?”

嘉拂肯定點頭,“馬車被停在別處,路過一處宅院,門開著,原本也以為看錯了,後來五公主提著燈,懷裏抱著禦寒的衣物從院中走出來,嘉拂瞧得明白,是五公主。”

嶺南雖然叫做嶺南,其實是在姜朝的西南方向,更偏西一些,江南在最南邊,處於姜朝最溫暖的地域。

談不上像他們去西洲一樣順路。

姜玉清其實待她極好,自小一塊長大,姜玉清的母妃死的早,在深宮中不如姜又樅活的一般自來,再加上姜又樅是被寵著長大的,古人的規矩,舊識倫理沒影響到她太多。

直到遇到裴聿,才算真正意識到這就是個看權勢的時代。

但姜玉清不一樣,活的謹慎小心,父皇的賞賜和寵愛,她都要掂量幾分含義,讓人心疼又佩服。

姜又樅坐在那裏,想了一會。

她其實猜到了一些緣由,可還是不願往那上面想。

夜晚已至,夜色更深。

屋內燭火恍恍惚惚。

姜又樅坐的屁股都有些僵硬了,嘉拂就在旁邊站著。

只聽外面有人來傳,元紹到了。

原本還以為不會再來。

姜又樅起身,嘉拂替她理了一下坐下時被壓的褶皺。

她想出去,又阻止了小宮女開門。

收回了腳,讓嘉拂去說,她已經睡下。

嘉拂依言去了,外面的聲音不大不小,姜又樅聽得清楚。

元紹聲音裏有些失落,“哦?是我來太晚了。”

“去西洲,你們回時是不是還要路過此地?”

“是我糊塗了,與奉登的小仗怎麽會打這麽久。”

“替我轉告予她,三月後見。”

三月後就是年關。

姜又樅原本的猶豫在外面的腳步漸行漸遠時消失殆盡。

她親自推開了門,在漆黑的夜裏,院落中只有一仗發出微弱紅的籠光。

依稀還能看到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時元紹的神色。

他已經脫下胄甲,身後披著禦寒的披風。

見姜又樅出來,慌忙扯下,欲要披到她身上。

姜又樅看了披風一眼,心裏突然有些澀意,拿手推開,“我不冷。”

元紹眉眼溫柔,“將你吵醒了?”

姜又樅擡眼望向他的眼底,她這副樣子,怎麽可能是剛醒的模樣?

“我若說樹不是樹,黑夜說成白晝,海水指成山丘,你也要承認我說的對嗎?”

元紹對她就是這樣,事事都是以她為主,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從沒有反駁過。

姜又樅又看了他的披風一眼,不知他和別人相處時是什麽模樣。

外面還是有風,元紹將她帶到屋中。

姜又樅讓其他人離開。

“紹哥,你為何對我好?”

姜又樅再一次想,她喜歡他嗎?

剛聽聞五姐在這裏,多想一想就知道了原因,心裏更多的卻是不敢相信,沒有太過於憤怒,沒有生氣。

就連元紹沒有告訴她,姜玉清在這裏,她反應過來,也只是淡淡一閃而過的悶。

她原本以為她和元紹是除了父母兄長之外最親近的人,他對她獨一無二,她對他當然也是獨一無二。

原來,元紹也可以對其他人獨一無二,替姜玉清瞞著藏著,江南和嶺南,真是好大一個秘密。

她不想再看他身上的披風。

因為心悅她。

自小接觸到的女孩只有她,想時常看到她,想以後的日子和她在一起。

想了很多事都是關於她。

他不知為何就喜歡上了她,但他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所以,寵她對她好。

元紹沒來得及回,姜又樅反而不想再聽到他的答案。

她活了兩輩子,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明白,怎麽還非要強求他人想明白。

元紹若是再小一點,都到了是早戀的年紀了。

放在現代,就是剛上大學的小年輕。

再想起那句怨婦式的問話。

姜又樅瞬間哆嗦了一下,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她腦子進屎了吧,這是她剛剛說的話???!

生怕等會元紹含情脈脈,上演一部古言小說。

姜又樅將他推出去,再沒有詢問他的心情,“你回吧。”

元紹撐住門,“怎麽了?”

姜又樅關不上,想了一下,只開口問了一句,“我五姐在這裏,你是不是知道?”

元紹撐門的手一頓,“是知道。”

倒是挺誠實的。

姜又樅嗯了一聲,“我乏了。”

元紹躊躇了一下,“那你早些休息。”

然後,他就把手松開了。

姜又樅用了小脾氣,把他關在了門外。

元紹摸了摸差點碰到的鼻子,在門口站了一會,直到聽不到屋內的動靜,返身出了院落。

姜玉清來嶺南一事他知道的也不是太久。

那日不過是給他送藥的小醫童看著眼熟,墨發在他面前落下來,才知道是姜玉清。

元紹要派人送姜玉清回去,姜玉清卻言軍中人手不夠,她想留下來幫忙。

元紹怎麽可能讓堂堂五公主做伺候人的事,偏偏五公主不在意。

姜玉清在他過往的記憶中多是端莊大方,平日裏不太愛說話,與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姜玉清是疼愛樅兒的五姐。

鮮少有交集的姜玉清卻頭一次對他講,金玉堆砌的深宮並不如饑不飽食的沒落小城好。

他知深宮苦悶,以為她艷羨的是自由。

“又樅是不是也這樣想?”

姜玉清笑而不語。

元紹由她思及的是姜又樅。

姜玉清看的卻是他,“那不如看在小七的面子上,小郡王讓我在這裏呆上一陣?”

姜又樅進城之前,姜玉清又央了他保密。

太子和小七若是知道,必定也會讓她回宮。

元紹原本不想,可他鮮少和其他的女子接觸,被姜玉清多求了幾句,他無奈之下便又答應了下來。

元紹想起姜又樅多看了幾眼他的穿著,問及跟在後面的隨從,“本王哪裏有異樣嗎?”

隨從搖了搖頭。

姜又樅躺在榻上,心中郁氣下去之後,反而恢覆了清醒,思來想去。

他善解人意,溫柔和善,待她極好,如果必須要找一個人成親,元紹是最好的夫婿人選。

姜又樅想,這樣,其實對元紹一點都不公平。

水到渠成的感情或許也是最迷惑人的,她咬了咬唇,忽略自己心中的不適,相處久了,元紹真的對她是男女之情嗎?

她閃了一下眸,想到他身上禦寒的披風,閉上了眼睛。

姜又樅不是會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那類人。

但對象換成姜玉清後,反而讓她心思不太堅定。

姜玉清抱著衣物與裴聿迎面而遇。

裴聿淡淡地掃了一眼她拿著的東西,“元紹已經離去。”

姜玉清收緊了手中的衣物。

他朝她身後看去,還能看到小公主的宮女落荒而逃的背影。

姜玉清也朝後面看了一眼。

裴聿從她身邊經過。

姜玉清咬了咬牙,“裴大人,還望慎言。”

裴聿淡然勾唇,一聲冷笑傳來,“五公主怎麽敢做不敢當。”

“我…”姜玉清望著無亮的遠方。

她只是喜歡元紹。

即使疼愛小七,卻還是喜歡元紹。

她事事不爭,卻依舊說服不了自己錯過元紹。

她唯一的一次勇敢也是給了元紹。

也最對不起姜又樅。

裴聿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姜玉清依舊待立在原地。

何況,小七,並不真的喜歡元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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