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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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修整, 第二天,林西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

他走樓梯上,剛下到一半, 就聽見樓下傳來了殺豬一樣的叫聲:“啊!我的絨絨, 你的毛呢?你媽媽最喜歡的毛呢?”這是克萊斯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他的叫聲淒慘, 但林西總覺得自己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些隱秘的喜悅。

這種喜悅不明顯,但確確實實是存在的。

“你起來了?我們去吃早飯吧,我給你剪了個荷包蛋, 愛心的!”希塞爾一見到林西, 就大步跑了上來,他特別高興,一來是因為他成功鉆了小樹林, 二來, 則是……

“希塞爾,作為一個誠實的孩子, 你告訴爸爸, 咪咪的毛是不是你動的手?”

希塞爾拉著林西, 剛走到餐廳,就看見克萊斯苦大仇深地抱著一只勉強算貓的東西。為什麽說勉強呢?因為這只東西實在太醜了,曾經柔軟好摸的長絨毛一點兒不剩, 只有層層疊疊的肉堆在身上。

醜的不能看……

希塞爾醜的打了個哆嗦, 立刻扭頭看看自己的寶貝心上人洗洗眼睛:“它到底叫什麽名字?一會兒絨絨,一會兒咪咪?你到底有幾只貓?”

“就一只啊, 大名叫毛毛,小名叫絨絨, 但現在……”

“它禿了,為了不刺激它,我打算給它改名叫咪咪,你覺得好不好。”克萊斯捏著它的小爪子揮了揮:“你以後就叫小禿……呸,就叫咪咪吧。”

小禿子:“……”

淒厲地慘叫一聲。

這群人類都是壞蛋,以為它看不出來嗎?他明明就很高興,他嫉妒自己有毛,嫉妒自己受埃莉諾喜歡很多年了,以前膽子小,不敢對自己動手,現在有他混蛋兒子幫忙,把自己叨禿,他明明就很高興,高興得要上天,還在這裏裝什麽苦大仇深!

他並不是真的想給自己報仇,他就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正如這只可憐的小貓咪猜測的一樣,希塞爾看了看他忍住不笑的父親,在這一瞬間的眼神交匯中,與他進行了罪惡的交易。

希塞爾眉頭一皺,人模人樣地說:“我昨天一直跟林西在一起,沒見過這只貓。”

克萊斯點點頭,虛偽地誇獎說:“嗯,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我兒子這麽乖,不會欺負貓的。”

小禿子:“……”

不甘心地從克萊斯的懷裏躥出去,想找昨天溫柔摸過它的林西,替它討回公道。但,林西是這麽公平公正的人嗎?對不起,他不是,他看了一眼這只小肉球,利落地朝旁邊一避:“太過分了,居然有人對可愛的小貓貓下手,我如果抓住他,一定不讓他好過。”

小禿子:“喵喵喵喵喵?”

沒有毛的貓,還不如希塞爾可愛,林西只看了一眼,就冷漠地走開了,小禿子險些哭出來,然即下一秒,它就看見了希塞爾似笑非笑的眼睛!對,就是這個人,這個可惡的人類,昨天也是這樣看著它的,用一條小魚幹把它騙出來,然後,就變成鳥,兇狠地把它叨禿了。

想到昨天的畫面,小禿子嚇得尾巴倒豎,它抖了抖,接著便什麽都顧不得來,扭頭躲到冰箱底下。

幼稚地把小貓咪嚇跑,希塞爾就很高興,他往林西身邊一坐,跟沒骨頭一樣,擠到他身邊:“爸爸,今天帶我們去看一下仿真人可以嗎?可以嗎?說不準我們能幫上忙。”

克萊斯沒意見,點頭說:“你們可以自己去,我跟他們說過了,你是我兒子,哪裏都可以進,我要去陪你媽媽。”

希塞爾頷首:“還有,這顆星球外圍的壁障檢測圖,你也給我發一個吧,我看看。”

克萊斯給了希塞爾最高的權限,整顆星球就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吃過早飯,他就帶著林西去看了仿真人,林西沒有猜錯,這張圖紙果真是用在這裏的,一進入地方,就自動激活。林西找了些借口,把這個仿真人的真實改造方式,摻在一些錯誤猜測中一起交給研發人員,由他們進行嘗試,自己則跟希塞爾去了最靠近壁障的地方。

就是他們掉下來的那座礦山,在山地最北面,有一處峭壁,乍一看來也沒什麽特別,直到林西把神識放出去,才發現,就在距離峭壁三百米開外,便有一處古怪的結界。

“有點奇怪,這種力量波動跟我們那個世界的靈力很像,但並不完全相同,我過去看看。”

林西說著,淩空走了過去,換了個身體以後,往日的靈力修為也如數恢覆,他再也無需借藤蔓而行,只需禦風便可行走。

峭壁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他瀟灑地往前踏,氣質卓然,如仙如聖。有一種說不出的縹緲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希塞爾心中咯噔一下,腦中什麽都沒有想,只是本能地化出翅膀,一揮一收間,便追到了林西身邊。

“掉不下去的。”林西看他追來,眉眼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他眉眼姣好,像潑墨的山水畫,眉如遠山,目如劍,淩厲之中,又有幾分清冷的古韻。是很好看,就是站在這山巔,會讓人升起幾分抓不住的感覺。

希塞爾有些慌,但他沒說,只是靠近了兩步,讓林西身上淺淡的草木香蔓延到自己身上。

“你做你的事情,我就看看。”希塞爾若無其事地說。

林西看了他一會兒,似是什麽都沒看出來,淡然地扭過頭:“我知道了。”他說著,左手朝前一扣,擠進了希塞爾的指縫,他的手有些涼,但與之肌膚相貼時,卻讓人有了真實的存在感。

希塞爾怔了怔,隨即更用力地回握住他。

林西什麽都沒說,只是專心致志地研究結界,但希塞爾看著他,卻覺出了幾分秋收時的甜香,它是馥郁的,滿世界得飄蕩,所過之處,盡是喜悅。

林西單手按在結界上,嘗試著,在上頭開一個孔。

他起初是成了,卻未及說話,整個礦山忽然劇烈搖撼起來。他們站在空中,感覺不到震動,但石塊撲撲簌簌砸落的聲響,卻提醒著驚變的存在。林西看了一眼,撤回力量讓小口合上,然,也不知道他的錯覺還是什麽,這一剎那,他仿佛聽見幾個破碎的詞匯從結界中傳來。

“安……安……全……,不要……走……”

林西凝神細聽,勉強從這些含糊的句子中,辨認出幾個詞匯,是人聲,並非星際世界裏運用廣泛的合成音,但這個結界裏怎麽會有人聲呢?

林西想不明白,但隱隱之中,他知道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再次把手覆上去,想要探索,然不等他把力量放出,一道不容拒絕的推力就柔和地覆在他身上,把他和希塞爾推回實地。

人聲,結界,只進不出?

林西模糊地想到了什麽,但始終戳不透那層窗戶紙。

希塞爾輕輕捏了下他的手,等他搖著頭,嘆了口氣,才問道:“怎麽了?”

林西皺著眉:“沒法兒說,我覺得我應該知道這是什麽的,但差那麽一點兒,我說不出來。”

希塞爾就很明白這種感覺,頗為放松地道:“那就沒辦法了,一般這種情況,就只能等,等到靈光一閃,才能明白想說的到底是什麽了。”

林西遠遠地看了看結界,倒也沒有急,很像個神棍的模樣說:“看來,還沒到讓我們出去的時機,還得等。”

林西不是急性子,有些事情急也急不來,他打算換個地方,再去試試。

路上,林西也沒有其他什麽事情要做,便抓著希塞爾說:“昨天的事情,我們再整理一下,按照你父親說的,母蟲的控制方式只有科茲莫知道,而且,他很可能沒有死,那這樣,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科茲莫還在這世界的某個地方活著,母蟲只是一種控制器,能對宿主實施遠程操控。”

“第二,就是科茲莫的身體死了,但他意識不滅,就活在這些母蟲之中。”希塞爾接著他的話道。

林西點點頭,繼續說:“我個人是傾向於第二種的,你記得吧,我之前算過這件事,得到了一個提示,容器,第一種的話,硬要說,也勉強算得上容器,但不如第二種適合。”

希塞爾:“你說的很對,但沒有證據。”

林西:“是啊,沒有證據,可要去哪裏才找得到證據呢?”

很多事情是不能靠猜測的,畢竟時間不能倒流,一旦猜錯,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像科茲莫這樣厲害的對手,能從無數人手中逃脫百年,若不能給他致命一擊,他一旦再逃,想要抓他可就不容易了。

林西不會看著這種事情發生,所以,他勢必得有直接證據,可這證據到底在哪裏呢?他要怎樣去找?

林西想不明白,而眼下,如何出去也是一大難題。

他們說話間,第二處靠近邊界的地方已經到了,林西如法炮制伸手按在結界上。然與先前不同,這一次,甚至不等他把靈力釋放出來,結界便先一步把他推走了。力量是柔和的,而與之一同到來的,是那段模糊不清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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