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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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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默認分章[54]

林西從不覺得自己弱, 哪怕陷入絕境,他想的也是怎樣去搏一搏,可到了此刻, 當他站在虛無空間中, 他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即便他和希塞爾合力, 釋放出全部力量,於這災難面前, 依舊只是滄海一粟。

他們,大約是走不了了,林西和希塞爾同時想到。

“你怕嗎?”希塞爾尾羽揚了揚, 隨後連同翅膀一起, 溫順地裹住了林西。

林西看看遠處,那裏是一望無際的黑暗,除了罡風什麽都不剩。有一種令人瑟縮的孤寂, 但林西不怕, 他身邊有希塞爾,倒在柔軟的絨毛裏面, 便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溫柔的。

“還行吧, 不太怕。”林西抓著他的翅膀尖尖揉了揉:“這個地方其實也還好, 能給個痛快。”

希塞爾也不怕,甚至還有一些喜歡這裏。

“我也覺得這裏挺好。”希塞爾垂下頸,用鳥喙圓潤的彎弧頂了頂林西的小腦瓜:“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生同穴死同裘, 誰都不能來打擾我們。”

林西覺得是,抱住他的脖子蓐了兩把軟毛。

“你說得對, 那我們再試最後一次吧?成不成,都隨意了。”

既無懼死亡, 林西和希塞爾的攻擊裏便多了幾分灑脫的意味,他們把最後一絲力量擠壓出來,摻在火焰中釋放出去,這是最後一搏,什麽結果,聽天由命。而他們,似乎也沒能迎來好運氣,這最後的火焰撞在空間壁上,只引得微微一顫,便隨罡風一起化作青煙。

“結束了。”林西揪著他的毛:“就是可惜了,我沒能長大一點,這個樣子我都不能抱抱你。”

希塞爾卻不遺憾,把自己的原型縮小成小毛球:“這有什麽關系,你不能長大,我能變小,只要你喜歡,我什麽樣子都能有。”

*** ***

當罡風的巨浪襲來,把他們兩個卷在其中時,林西的心裏是無比平靜的,他覺得自己是沒命活了,也很坦誠地接受,卻未想到,在很久以後,他竟然又睜開了眼睛。

很亮,頭頂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直流淚,林西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好半天,才適應了這種強光。

他是落到了一個小山頭,身邊零星的碎石堆壘了一座又一座,他倒在兩座小山的中央,身下被撞出了一個大坑。修真者身體強健,在他進入了息壤軀殼以後,這點兒撞擊就傷不到他了,他雙手一撐,坐起身。

方才沒註意,這下坐直了,他才發現,自己眼前的畫面跟前些日子完全不同,所有東西都變小了,而他竟是恢覆了正常大小。

林西一喜,但很快就屏住了呼吸,臉色嚴肅地朝左右望去,尋找希塞爾。

他不太記得發生了什麽,只知腦中殘存的最後一個畫面,是被毛絨絨的小鳥兒撲了滿懷。希塞爾羽毛細密,又軟,又溫暖,像雪頂上的溫泉,讓人從心底生出安全感,林西埋在他的胸口,本是要跟他一起赴死,卻未成想,就在下一秒,整個虛無空間便地震般地抖動起來。

後來……

後來他也記不太清了,只知一陣強橫的擠壓力,他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結合現在這種狀況,他們當時應該是打破了空間壁障,擠壓力便是他們被排斥出虛無空間所致,只是,不知道他們掉到了哪裏,希塞爾又是否在這過程中,跟他分至不同的空間?

想到這裏,林西便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四處尋找希塞爾的身影。

在進入虛無空間後,他們的光腦,空間紐就被罡風擊碎了,如果此刻,他跟希塞爾分開,就意味著短時間裏無法跟他聯系,這可不好,虛無空間不是別處,即便希塞爾實力強橫,林西也不敢保證他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林西實在怕他出事,也怕他落入危險的地方,急急忙忙在四周找了起來。

這處山頭不小,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兒把各處都翻一遍,走了幾百米的地方,他連根羽毛都沒找到,屬於希塞爾的氣息更是一點兒沒有。林西心裏急,做事便沒了章法,又繞過兩處小石頭堆,沒找見人,他便什麽都顧不得了,張口喊道:“希塞爾?你在嗎?回我句話?”

但他沒有得到回答,四周安安靜靜的,除了風聲,再也聽不見其他。

“希塞爾,你在不在?”

世界一片寂靜,仿佛除了林西,再也沒有其他生命,他提著一口氣,急切地在山裏穿行,可不管他怎樣走,這裏始終都只有他一個人。

目力所及之處,到處是青灰的石塊,被太陽曝曬脫水的幹草枝,這座小山,似乎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荒涼。

林西在裏頭站了一會兒,或許是被這種環境感染,又或者是他心裏太慌,他竟是感覺到了一種被遺棄的孤獨。陰森的涼意在身上蔓延,從腳底蔓延到脊背,再從脊背鉆進心裏。

林西站著,只覺得心頭突突地跳,而後,也不知道怎麽後,有那麽一瞬間,鼻腔都有些酸。

“王八蛋。”林西無理取鬧地遷怒了,嘴裏念叨著,把能罵的句子全都安在了希塞爾身上。

這很不講理,林西自己也知道,可這又怎麽樣,一想到自己為了一個狗男人變得這麽軟弱,只因為找不到他,就急得想哭,林西便忍不住要罵人了,只可惜他詞匯量不夠,說了沒幾句就停下了嘴。

林西按了按太陽穴,等心情平覆了一點,便要放出神識去找人。

先前,為了突破那處空間,他損耗過度,此刻,為了身體著想,他本不該繼續動用神識的,這會讓他身體超負荷運轉,會對識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林西他等不了,他就是很想他家的鳥,只待頭沒那麽疼了,神識便如潮水一般傾巢而出。

當然,傷是不可能傷了,因為只過了半秒,甚至不等他把周身十厘米的範圍探查完畢,一只手便從斜刺裏伸出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林西不驚,因為這氣息他很熟,熟到,閉著眼睛就能認出這混蛋的身份。

“等我們回去,我一定要給你買本書。”希塞爾認真說道。

“什麽?”林西撥開他的手。

希塞爾嘻嘻,貼到他耳邊輕輕吐氣:“嬌嗔的一百零八種方式,或者欲拒還迎的語言套路?你多看看,以後就不會詞窮了。”

林西:“……”

林西就知道,這王八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你有病嗎?”林西反手就是一巴掌。

希塞爾根本不躲,被打得一臉爽:“得了喜歡你的病,治不了,不治了,棄療。”

林西要罵人了,但嘴角卻拉不下來,相反還不自覺的往上翹:“你果然有病!”

林西一邊呸他,一邊轉過身揪住他的衣領。在經歷了對抗蟲族,經歷了逃亡,再雙雙摔倒石頭堆裏滾一圈,他們兩個的模樣都不怎麽能入眼,衣服上到處是血漬灰塵,臉上也灰土土的,蹭了不少汙垢。

可饒是這副乞丐的樣子,林西依舊覺得希塞爾很好看,尤其是一雙眼睛,好像清可見底的湖泊上頭映了兩輪太陽,熠熠生輝,閃得人心口滾燙。

“你他媽就算有病,我也喜歡你。”

“我也病得不輕。”

林西說著,用力扯下希塞爾的臉吻了上了去,他總是矜持的,像綿延萬裏的冰川,主動吻希塞爾的次數屈指可數,像今天這樣發瘋的樣子很少見,放在他身上,就像冰川下的巖漿,一朝頂破冰殼,濃烈的紅噴薄而出,與冰層交相輝映,璀璨得似如煙花。

無比艷麗,勾的人欲罷不能。

希塞爾被他咬了一口,只覺得那疼痛像帶著小刷子,鬧得他渾身發癢。他喘了口氣,腦子裏的弦一下繃斷了,雙手反客為主地掐在林西肩上,用力把他攬進了懷中。

“林西”

希塞爾身後是山,他抱著林西轉了半圈,把他壓到了山上。

山石粗糲,隔著衣服磨在背上,有一些痛,但更多的卻是實感。林西長長舒了一口氣,高懸的心終於撲通落回了實處。

“你可真是討厭。”林西捏捏他的臉。

希塞爾笑了一聲,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臉側,惹得他短促地叫了一聲:“我也覺得我不是個東西。”

希塞爾順著他的下頜線一口一口往下啃,林西被嚇了一跳,用力捏了把他的胳膊。

“別、別這樣,萬一有人……”林西抓住他,雙眼潤著水光,露出幾分懇求。

希塞爾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再看,只把臉埋進他頸窩:“我知道,我不鬧你。”

希塞爾終於停了手,林西靠在山石上喘了會兒,直到臉色不那麽紅,才睜開霧蒙蒙的眼睛。

“你先前在哪兒?你在附近看到人了嗎?”林西問道。

希塞爾點了下頭:“有的,我其實離你不遠,只是路比較繞,走過來廢了點兒時間,我那塊地方沒看見人,但我猜,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的,這裏是礦山,你看到的這些小石頭堆都是采出來的礦,他們肯定得來運走,還有那邊地面上有車轍印,很新,不是今天就是昨天的壓出來的。”

林西‘嗯’了一聲,又問:“那我們要避開嗎?”

希塞爾遲疑片刻,剛要開口,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便前方不遠處傳了過來。

看見他們二人,一個魁梧的黑皮漢子走下了車,他人高腿長,沒兩步就站到了他們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太慘了,太慘太慘了,居然被鎖了,可能是我太不純潔?沈思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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