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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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慶幸梓墨走得快，他前腳剛走，後腳寒潮就來了。
中午我也懶得出去吃飯了，天實在太冷。
我也是忽然才意識到，自從我搬到楊從白那住以後，蘇哲就沒再找我吃過午飯了。
按道理講，以蘇哲的脾氣，他才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當了電燈泡。
說實話，我還挺想他的。
當然，“想他”和“想八卦他”這兩件事相輔相成。
早上去便利店買咖啡，好巧不巧，我一眼就看見了蘇哲。他手裏拿著一大堆吃的在排隊，我跟他打了個招呼，叫他結完賬等我。
一起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他臉色好像不太對。
他神色裏有掩飾不住的疲憊，臉上還泛著胡茬，看起來就像是一夜沒睡。
“你熬夜了啊？”
他笑了一下，“有患者。”
“啊……”
我頓時抱歉起來，畢竟昨天晚上楊從白是正常下班的。
他看了看我，又說，“其實也不是……”
……怎麽回事？
他應該很矜持地問“師弟該怎麽謝我？”才對。
我又指了指他手裏的吃的，“買這麽多零食？你熬夜了早上去食堂好好吃飯啊。”
他又笑了，“不是我的。”
“那誰的啊？”
“……患者的。”
“患者？小孩啊？”
我以為蘇哲是買來哄小孩的，可他明顯不願意多說。
就在這時候，我手機響了。我掏出來看了一眼，蘇哲說，“那我先走了。”
“啊好，我有空找你！”
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接，但蘇哲已經轉身走了。
我接了電話。
“請問，是於先生嗎？”
我以為又是租房中介的廣告，正要掛斷，那邊又說，“你好，我叫黃佑含。”
“……”
就好像他知道我需要時間一樣，在他的等待裏，我飛快地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這個名字的所有信息……
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在此之前，我和他對於彼此而言，都是只是生活在傳說裏的人。
“小桐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什麽東西啊？”
那邊好像有一些為難，“我怕我說了，你就不會見我了。”
這坦率讓我想笑，“你不說我也可以不見你啊。”
“……也是，”他也笑了，似乎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就只剩下坦誠相求，“我們下周就要回美國了，於先生，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好吧。
反正伍憶桐要給我的東西，怎麽也不會比一個女兒更厲害了。
就這樣，中午的時候，我和伍憶桐的現任老公約在了離醫院不遠的一家咖啡廳，打算一起吃個午飯。
當然，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伍憶桐的前任老公知道。
我聽姚若晨說過，伍憶桐後來是跟她附中的學弟結婚了，對方也是暗戀多年，又苦等多年，最後終成正果。
也不知道這位黃老弟到底長什麽樣。
畢竟以我目前的經驗來看，人憋太久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變態的。就比如楊從白吧，他現在看我的眼神是越來越變態了……
赴約的路上我內心無比忐忑，祈禱不會被熟人看見。
這要是讓楊從白知道了，那他還不得炸。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黃佑含已經在了，很明顯，雖然我並不認識他，但是他很認識我。
“謝謝你能來。”
這是見面後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在心裏迅速做出了一個比較，雖然這個黃佑含也是大帥哥一個，但顯然還是楊從白更帥一點。
當然，“一點”也只是我個人比較謙虛的說法。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比較。
三言兩語之間，我和黃佑含也沒有了太多的尷尬。他說起話來相當謙遜平和，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我不由得在心裏慨嘆，當年伍憶桐瘋，楊從白比她還瘋，然後這還有一個不折不扣的死心眼兒傻等。明明都是俊男美女來著，大好的青春年華一個比一個想不開，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好好去談個戀愛不好嗎？
……不對啊，伍憶桐她的確是談了。
那不就是我嗎！
我頓時對眼前的黃佑含生出了許多怨念。
小黃同學啊，當年你要是再努力一點，說不定也就沒有後來那些幺蛾子了……
我問了他幾句伍憶桐的病情，他說治療很順利，“多虧了楊先生幫忙”。
雖然之前姚若晨也跟我說，楊從白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但說實話，聽黃佑含親口講出來，我還是有些意外。
畢竟這些，楊從白從來沒跟我提過。
在我面前搞得跟人家勢不兩立似的，可能他覺得爽吧。
“小桐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他遞給我一個信封，“她說，希望你能在合適的時間交給可可。”
“……”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應該接下。
“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想，至少楊先生是不會願意的。”
我接過了那封信，“所以她才讓你來找我不是嗎。”
他笑了，好像松了一口氣，“確實是這樣。”
信封上寫著“致可可”，落款是“媽媽”。
他說伍憶桐寫了好久，至於都寫了些什麽，他也不知道。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先看一下。”
“我肯定會看的。”我說。
他只是笑笑。
“人一得病難免就會想很多，她總覺得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可可了。”
“……怎麽會，你讓她好好養病，沒事別瞎想。”
“倒不都是因為生病……一開始是，但現在，主要是因為楊先生。”
看來楊從白還真沒少嚇唬人家。
我少不得安慰兩句，“等可可再大一點就好了，我也慢慢勸他。哪有孩子不想媽啊，他又不傻。”
他笑了一下，算是對我的善意表示回應。我繼續低頭吃我的意面，只聽他說，“你們在一起了吧？”
“……咳咳！”
我嗆得直喝水，他很抱歉，“對不起啊。”
“年輕人別那麽八卦！”
“對不起對不起！”他忍著笑，說得並不是很真誠。我這邊剛平覆下來，他又說，“楊先生值得的。”
“……”
混蛋！搞得我鼻子都有點酸了。
他低下頭，專註地卷著面條。
“我們那個時候……很困難。我和小桐的家裏都是，楊先生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當然這也是有條件的。所以他不願意讓小桐再出現，我尊重也理解他。”
“……”
“但小桐好像很確定你會幫她。可可一直都是她的心病，現在你終於知道了，她也可以放下了。”
這就太不講道理了，我必須得為自己說兩句話。
“咱們做人得善良是吧？她說出來了，她可以放下了，那你知道我當時什麽樣嗎？”
他又笑了，好像要護短似的，“也不能全怪她。”
“……”
是啊，伍憶桐就算再不可理喻，在他心裏那都是有情可原的。誰讓他喜歡她。
這就是沒辦法的事，誰攤上了都一樣。
黃佑含說他們下周就要飛回美國了，我們聊了幾句那邊的生活，臨別的時候他又說了好幾次感謝的話。我把那封信揣進羽絨服裏側的口袋裏。雖然我並不知道那個“合適的時間”究竟是什麽時候，但我想，有些事情，自然會有它合適的時間的。
“希望不會讓你太為難。”他說。
我明白，他是怕楊從白會怪我。
“沒事，我不讓他知道就行了。”
因為天冷，晚上方阿姨特意早早來燉了湯。她帶了好多老家那邊親戚帶來的中藥配料，據說很補，冬天喝正好。
她對可可走丟的事情一直很愧疚，雖然並沒有人怪她。
不過湯真的很不錯。本來她拿來那麽多配料，楊從白叫她帶一半回去，但被我死皮賴臉都留下了。
晚飯過後，我跟楊從白在廚房刷碗。我讓他明天問問方阿姨，到底是怎麽做的。
他先是答應，沒過一會兒又說，“其實我也會啊，這又沒什麽難的。”
我看他臉上就像寫了“你快求我”一樣，可我偏不。
“你就吹吧你。”
“真的，你等我研究研究。”
“那你研究不出來怎麽辦啊？”
他笑了，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樣，“那就再叫方阿姨做唄，讓她教教我。我怎麽也得學會啊。”
”……”
我很想踹他。
悠悠叫著“爸爸！”跑過來找我，我以為他要吃冰淇淋，想告訴他至少要一個小時之後。可是他卻問，“爸爸，你和叔叔，你們是炮友嗎？”
“……”
“……”
我張口結舌，大腦都死機了。
好在楊從白表現得比我要淡定，他擦了手，蹲下來拉著悠悠問，“這話是誰教給你的？”
可能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悠悠的聲音也變小了，“是許午人說的。”
“……”
“我們今天說，為什麽我們不能跟爸爸媽媽一起睡覺了……許午人說，是因為爸爸媽媽結婚了，只有結了婚的人才能一起睡覺，沒結婚又一起睡覺的，那是炮友……”悠悠好像不太明白，又很委屈，“可是叔叔，你會跟爸爸一起睡覺對不對？我看見你早上從爸爸的房間裏出來了……你們會結婚嗎？”
我哭笑不得，許家小子說的好像也並不完全錯，可我該怎麽解釋呢？
為人父母怎麽這麽難啊？！
楊從白居然還跟著添亂，他也擡起頭問我，“會嗎？”
“……”
我更想踹他了！
形勢危急，我簡單粗暴地對許氏理論做出了全面否定，“許午人說的不對，悠悠想想看，爸爸有時候也會跟悠悠一起睡啊。”
“所以爸爸跟悠悠也是炮友對嗎？”
“……”
楊從白笑得差點坐到地上。
我急得都快出汗了，“乖，這個詞以後也不要隨便跟別人說了！悠悠聽話。”
他看上去還有疑惑，楊從白已經把他抱起來了，“跟叔叔去洗澡吧。今天叔叔陪你睡好不好？”
這下他高興了，“好啊！”
我不知道楊從白究竟怎麽想。
其實我跟他又沒有真正做過，說炮友都不夠格，最多，只能算是關系親密的室友吧……
而且，我心裏是希望他能默默接受這種設定的。
我也說不清到底是哪裏不對，反正既然他也不強求，那我正好維持現狀……而且我也不覺得，他對男的就有什麽偏好，特別是像我這麽大的一個男的……無論怎麽看都跟他差不多，他可能也就是想想，真讓他上，他也未必就下得去手。
我又開始糾結了。
他本來應該找個女的好好過日子，然後有他自己的孩子，享受平常人應該有的幸福。
雖然楊勳和麗姐都沒說什麽，至少，沒當著我的面我說什麽，但好好的一個弟弟突然就出櫃了，甚至連辛辛苦苦養的孩子也不是他自己的，這可真是……
幸好他們家已經有了小澄，至少不會絕後。
我這麽一想，好像負罪感也不是那麽強烈了……
我在床上翻了半天的身，總算快要睡著，門被推開了。
他上了床，跟我擠到一起，從背後摸索著把我摟進懷裏。
“於飛，我們這樣不行。”
“……什麽不行啊？”
我半夢半醒，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我們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哪樣啊？”
他不再解釋，把臉埋在了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想了幾個來回，也終於想明白他在說什麽了。
“不會的。”我伸手去摸他的頭發，“下次吧，行嗎？”
他“嗯”了一聲，又把我摟緊了。
他還是不甘心。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多金貴，下次讓他試一把，徹底死了心也好。
以他的體面，總不至於床上不和諧就翻臉把我趕走。
只要別讓我走就行了。
那就下次的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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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忽然才意識到，自從我搬到楊從白那住以後，蘇哲就沒再找我吃過午飯了。
按道理講，以蘇哲的脾氣，他才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當了電燈泡。
說實話，我還挺想他的。
當然，“想他”和“想八卦他”這兩件事相輔相成。
早上去便利店買咖啡，好巧不巧，我一眼就看見了蘇哲。他手裏拿著一大堆吃的在排隊，我跟他打了個招呼，叫他結完賬等我。
一起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他臉色好像不太對。
他神色裏有掩飾不住的疲憊，臉上還泛著胡茬，看起來就像是一夜沒睡。
“你熬夜了啊？”
他笑了一下，“有患者。”
“啊……”
我頓時抱歉起來，畢竟昨天晚上楊從白是正常下班的。
他看了看我，又說，“其實也不是……”
……怎麽回事？
他應該很矜持地問“師弟該怎麽謝我？”才對。
我又指了指他手裏的吃的，“買這麽多零食？你熬夜了早上去食堂好好吃飯啊。”
他又笑了，“不是我的。”
“那誰的啊？”
“……患者的。”
“患者？小孩啊？”
我以為蘇哲是買來哄小孩的，可他明顯不願意多說。
就在這時候，我手機響了。我掏出來看了一眼，蘇哲說，“那我先走了。”
“啊好，我有空找你！”
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接，但蘇哲已經轉身走了。
我接了電話。
“請問，是於先生嗎？”
我以為又是租房中介的廣告，正要掛斷，那邊又說，“你好，我叫黃佑含。”
“……”
就好像他知道我需要時間一樣，在他的等待裏，我飛快地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這個名字的所有信息……
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在此之前，我和他對於彼此而言，都是只是生活在傳說裏的人。
“小桐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什麽東西啊？”
那邊好像有一些為難，“我怕我說了，你就不會見我了。”
這坦率讓我想笑，“你不說我也可以不見你啊。”
“……也是，”他也笑了，似乎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就只剩下坦誠相求，“我們下周就要回美國了，於先生，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好吧。
反正伍憶桐要給我的東西，怎麽也不會比一個女兒更厲害了。
就這樣，中午的時候，我和伍憶桐的現任老公約在了離醫院不遠的一家咖啡廳，打算一起吃個午飯。
當然，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伍憶桐的前任老公知道。
我聽姚若晨說過，伍憶桐後來是跟她附中的學弟結婚了，對方也是暗戀多年，又苦等多年，最後終成正果。
也不知道這位黃老弟到底長什麽樣。
畢竟以我目前的經驗來看，人憋太久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變態的。就比如楊從白吧，他現在看我的眼神是越來越變態了……
赴約的路上我內心無比忐忑，祈禱不會被熟人看見。
這要是讓楊從白知道了，那他還不得炸。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黃佑含已經在了，很明顯，雖然我並不認識他，但是他很認識我。
“謝謝你能來。”
這是見面後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在心裏迅速做出了一個比較，雖然這個黃佑含也是大帥哥一個，但顯然還是楊從白更帥一點。
當然，“一點”也只是我個人比較謙虛的說法。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比較。
三言兩語之間，我和黃佑含也沒有了太多的尷尬。他說起話來相當謙遜平和，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我不由得在心裏慨嘆，當年伍憶桐瘋，楊從白比她還瘋，然後這還有一個不折不扣的死心眼兒傻等。明明都是俊男美女來著，大好的青春年華一個比一個想不開，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好好去談個戀愛不好嗎？
……不對啊，伍憶桐她的確是談了。
那不就是我嗎！
我頓時對眼前的黃佑含生出了許多怨念。
小黃同學啊，當年你要是再努力一點，說不定也就沒有後來那些幺蛾子了……
我問了他幾句伍憶桐的病情，他說治療很順利，“多虧了楊先生幫忙”。
雖然之前姚若晨也跟我說，楊從白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但說實話，聽黃佑含親口講出來，我還是有些意外。
畢竟這些，楊從白從來沒跟我提過。
在我面前搞得跟人家勢不兩立似的，可能他覺得爽吧。
“小桐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你，”他遞給我一個信封，“她說，希望你能在合適的時間交給可可。”
“……”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應該接下。
“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我想，至少楊先生是不會願意的。”
我接過了那封信，“所以她才讓你來找我不是嗎。”
他笑了，好像松了一口氣，“確實是這樣。”
信封上寫著“致可可”，落款是“媽媽”。
他說伍憶桐寫了好久，至於都寫了些什麽，他也不知道。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先看一下。”
“我肯定會看的。”我說。
他只是笑笑。
“人一得病難免就會想很多，她總覺得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可可了。”
“……怎麽會，你讓她好好養病，沒事別瞎想。”
“倒不都是因為生病……一開始是，但現在，主要是因為楊先生。”
看來楊從白還真沒少嚇唬人家。
我少不得安慰兩句，“等可可再大一點就好了，我也慢慢勸他。哪有孩子不想媽啊，他又不傻。”
他笑了一下，算是對我的善意表示回應。我繼續低頭吃我的意面，只聽他說，“你們在一起了吧？”
“……咳咳！”
我嗆得直喝水，他很抱歉，“對不起啊。”
“年輕人別那麽八卦！”
“對不起對不起！”他忍著笑，說得並不是很真誠。我這邊剛平覆下來，他又說，“楊先生值得的。”
“……”
混蛋！搞得我鼻子都有點酸了。
他低下頭，專註地卷著面條。
“我們那個時候……很困難。我和小桐的家裏都是，楊先生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當然這也是有條件的。所以他不願意讓小桐再出現，我尊重也理解他。”
“……”
“但小桐好像很確定你會幫她。可可一直都是她的心病，現在你終於知道了，她也可以放下了。”
這就太不講道理了，我必須得為自己說兩句話。
“咱們做人得善良是吧？她說出來了，她可以放下了，那你知道我當時什麽樣嗎？”
他又笑了，好像要護短似的，“也不能全怪她。”
“……”
是啊，伍憶桐就算再不可理喻，在他心裏那都是有情可原的。誰讓他喜歡她。
這就是沒辦法的事，誰攤上了都一樣。
黃佑含說他們下周就要飛回美國了，我們聊了幾句那邊的生活，臨別的時候他又說了好幾次感謝的話。我把那封信揣進羽絨服裏側的口袋裏。雖然我並不知道那個“合適的時間”究竟是什麽時候，但我想，有些事情，自然會有它合適的時間的。
“希望不會讓你太為難。”他說。
我明白，他是怕楊從白會怪我。
“沒事，我不讓他知道就行了。”
因為天冷，晚上方阿姨特意早早來燉了湯。她帶了好多老家那邊親戚帶來的中藥配料，據說很補，冬天喝正好。
她對可可走丟的事情一直很愧疚，雖然並沒有人怪她。
不過湯真的很不錯。本來她拿來那麽多配料，楊從白叫她帶一半回去，但被我死皮賴臉都留下了。
晚飯過後，我跟楊從白在廚房刷碗。我讓他明天問問方阿姨，到底是怎麽做的。
他先是答應，沒過一會兒又說，“其實我也會啊，這又沒什麽難的。”
我看他臉上就像寫了“你快求我”一樣，可我偏不。
“你就吹吧你。”
“真的，你等我研究研究。”
“那你研究不出來怎麽辦啊？”
他笑了，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樣，“那就再叫方阿姨做唄，讓她教教我。我怎麽也得學會啊。”
”……”
我很想踹他。
悠悠叫著“爸爸！”跑過來找我，我以為他要吃冰淇淋，想告訴他至少要一個小時之後。可是他卻問，“爸爸，你和叔叔，你們是炮友嗎？”
“……”
“……”
我張口結舌，大腦都死機了。
好在楊從白表現得比我要淡定，他擦了手，蹲下來拉著悠悠問，“這話是誰教給你的？”
可能是感覺到氣氛不太對，悠悠的聲音也變小了，“是許午人說的。”
“……”
“我們今天說，為什麽我們不能跟爸爸媽媽一起睡覺了……許午人說，是因為爸爸媽媽結婚了，只有結了婚的人才能一起睡覺，沒結婚又一起睡覺的，那是炮友……”悠悠好像不太明白，又很委屈，“可是叔叔，你會跟爸爸一起睡覺對不對？我看見你早上從爸爸的房間裏出來了……你們會結婚嗎？”
我哭笑不得，許家小子說的好像也並不完全錯，可我該怎麽解釋呢？
為人父母怎麽這麽難啊？！
楊從白居然還跟著添亂，他也擡起頭問我，“會嗎？”
“……”
我更想踹他了！
形勢危急，我簡單粗暴地對許氏理論做出了全面否定，“許午人說的不對，悠悠想想看，爸爸有時候也會跟悠悠一起睡啊。”
“所以爸爸跟悠悠也是炮友對嗎？”
“……”
楊從白笑得差點坐到地上。
我急得都快出汗了，“乖，這個詞以後也不要隨便跟別人說了！悠悠聽話。”
他看上去還有疑惑，楊從白已經把他抱起來了，“跟叔叔去洗澡吧。今天叔叔陪你睡好不好？”
這下他高興了，“好啊！”
我不知道楊從白究竟怎麽想。
其實我跟他又沒有真正做過，說炮友都不夠格，最多，只能算是關系親密的室友吧……
而且，我心裏是希望他能默默接受這種設定的。
我也說不清到底是哪裏不對，反正既然他也不強求，那我正好維持現狀……而且我也不覺得，他對男的就有什麽偏好，特別是像我這麽大的一個男的……無論怎麽看都跟他差不多，他可能也就是想想，真讓他上，他也未必就下得去手。
我又開始糾結了。
他本來應該找個女的好好過日子，然後有他自己的孩子，享受平常人應該有的幸福。
雖然楊勳和麗姐都沒說什麽，至少，沒當著我的面我說什麽，但好好的一個弟弟突然就出櫃了，甚至連辛辛苦苦養的孩子也不是他自己的，這可真是……
幸好他們家已經有了小澄，至少不會絕後。
我這麽一想，好像負罪感也不是那麽強烈了……
我在床上翻了半天的身，總算快要睡著，門被推開了。
他上了床，跟我擠到一起，從背後摸索著把我摟進懷裏。
“於飛，我們這樣不行。”
“……什麽不行啊？”
我半夢半醒，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我們不能一輩子都這樣。”
“……哪樣啊？”
他不再解釋，把臉埋在了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想了幾個來回，也終於想明白他在說什麽了。
“不會的。”我伸手去摸他的頭發，“下次吧，行嗎？”
他“嗯”了一聲，又把我摟緊了。
他還是不甘心。
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多金貴，下次讓他試一把，徹底死了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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