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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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證物證具在, 但方映柔一口咬定自己並沒有想要殺人, 她買的也不過是普通吃了能夠導致肚痛的藥, 一直都在喊冤。

小方氏得知侄女兒被下了大獄的消息,嚇得趕緊去找了陸懷玉,想讓他去向阮瑜和宋河求求情:“懷玉,我壞了身子, 這輩子沒法子再生育了,我進陸府的時候,你才五歲不到,我自打看到你第一眼開始,便將你當做了自個兒的親生兒子對待,這麽些年,你也應當看得出來我是真心將你當做親生的看待的……但柔兒也是我的心頭肉, 她是我哥哥的女兒,自小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亦是將她看做親骨肉……”

“懷玉,母親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哪怕你祖母一直以來都不喜歡我, 處處為難我,我也不會在你面前抱怨她的不好,也從未讓你替我多解釋多半句……這事兒你一定要幫幫母親,柔兒她是無辜的……她不可能去做害人的事情……這其中肯定是有誤會, 柔兒肯定是被冤枉的!”

小方氏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陸懷玉皺著眉頭,心中很亂。其實若不是小方氏突然來找他,跟他說方映柔被抓進大牢的事情, 他甚至連阮瑜被下了大牢的事情都不知道,不過好在如今她已經出來了,卻是換了方映柔進去了。

陸懷玉嘆了口氣說道:“母親,你快起來,若是表妹果真沒有做那種事情,那衙門的人又怎麽會查到她的頭上?更不會做出冤枉她的事情,若是表妹果真無辜,她肯定會沒事的。”

他是個相信律法的人,若是方映柔果真無辜,他相信她會跟阮瑜一樣完好無損的出來。

小方氏哭的更厲害了,說道:“柔兒她是做了一點錯事……但是她跟我說了,她絕對沒有殺人……她……她就是給了那個死去的乞丐吃了一包肚痛的藥而已……她也不知道那乞丐為何會死……懷玉,你跟那阮姑娘不是相熟嗎?你去向她求求情好不好?”

陸懷玉為難地看著小方氏哭的淚眼婆娑,心下也震驚方映柔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片刻之後他說道:“若真不關表妹的事,知縣大人會查明此事還表妹一個清白的,母親你莫要著急。”

可如今方映柔都被抓起來了,人證物證具在,便是方映柔多幾張嘴都說不清楚,小方氏那裏還能冷靜的下來。她好聲好氣的求了陸懷玉這麽久,他都沒有動靜,小方氏心裏也十分氣惱,便道:“懷玉,你這話的意思便是打定主意見死不救了是不是?”

“母親,並非如此,我……”陸懷玉感覺小方氏突然好想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像從前那樣善解人意,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他不過是說實話罷了,怎的就成了見死不救?他又如何去救?

小方氏直接打斷了陸懷玉的話,她咬唇說道:“我知曉了,你心裏惦記阮姑娘,得知柔兒給那乞丐送了肚痛的藥,害的阮姑娘被下了大牢,你便心中記恨,不想幫她是不是?是,我也知道柔兒這事做錯了,她不該如此,可……可你知道她為何這樣?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

“柔兒她……自小就喜歡你……若非如此,你當她為何到了年歲也不嫁人?還不都是因為你曾說過,若不考取個功名便不娶妻?就因為你這句話,所以她一直在等著你。可誰知道半路闖出個阮姑娘,似是要將你的魂都給奪走了,她這才著急了,才做了這等傻事啊!懷玉,你一定要幫幫她……”

說到最後,小方氏潸然淚下。

陸懷玉怔楞片刻,想起從前種種,終是嘆了口氣說道:“母親莫要說了,我去便是。”同時他也明白,或許他這一去,自此之後他跟阮瑜之間便再無可能了。

***************

阮瑜沒想到這麽快的工夫,宋河就來接她了。宋河站在外面,朝她勾了勾唇,說道:“小魚兒,我來接你了。”

也不知道是怎的一回事,阮瑜看著這樣的宋河,突然覺得心口突突跳的厲害,臉也微微紅了。好在地牢裏光線暗淡,叫人看不太清楚。她又想著,真不知道宋河什麽時候給她取了這麽個綽號。

小魚兒……

宋河……

阮瑜在心中默念了幾聲之後,臉更加滾燙,像是剛被煮熟的蝦子。

牢頭喜洋洋的趕緊打開了地牢的門,將阮瑜請了出來:“來來來,嫂子快些跟老大出去吧,回去之後好好洗一下這牢裏的晦氣,以後都平平安安的!”

別看牢頭此時喜滋滋的,在宋河來之前,他心裏頭可苦悶緊張了。什麽人被下了大牢不好,非得是宋河的意中人!這分明就是在為難他,他就怕哪裏照顧的不周到,讓阮瑜待的不舒服了,宋河會責怪。

別看阮瑜也就在牢裏待了一個多時辰,就這,牢頭還覺得時間太長,度日如年了呢!在這一個時辰裏,他時不時便問上阮瑜一聲:“渴不渴?餓不餓?困不困?要不要人陪著說話?……”就怕哪裏怠慢了阮瑜。

搞得阮瑜還挺不好意思的,總覺得自己不是來坐牢的,是來參觀的,咳咳……

“嗯,多謝。”阮瑜朝牢頭笑了笑,這才看向宋河,她細心的發現宋河的額頭上沁出了汗水,明白他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案子查清楚,肯定很累。

“行了,你忙你的吧。”宋河對著牢頭笑笑,便牽起阮瑜的手走出了地牢。的確是牽著的,就那麽自然的牽上了。

宋河的手寬厚滾-燙,手心裏還帶著細細的汗,有些黏糊糊的,但就這樣被他牽著,阮瑜並沒有感到多少不適,反而生出了幾分安定的感覺。其實之前在地牢裏的時候,她心裏還是挺害怕的,她想起了父親和兄長被關在地牢裏的場面,心裏抽抽的疼……

可是,宋河一出現,她便什麽都不害怕了。

“陷害你的人是方映柔,陸懷玉的表妹,是她去找了死者,給了死者藥,就此來陷害你。”走出了地牢,宋河說道。

阮瑜怔楞了一下,腦子裏閃現出方映柔的模樣,說實話她還挺意外的,但是仔細一想,又不是那麽意外了。方映柔對陸懷玉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若是為了陸懷玉,方映柔做出這種事情來,也說得清。

只不過,阮瑜挺不能理解的,何必呢?為了一個並不喜歡自己的男人,竟做出這種事情來……

因為在地牢裏待了段時間,所以剛走出來見到光的那一剎那,阮瑜下意識的便要瞇上眼睛,可是宋河的動作更快,他將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前,低聲說道:“會有些刺眼睛,你先把眼睛閉上,再慢慢的睜開。”

阮瑜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暴躁如宋河,也會有這樣溫柔的時刻。她聽了宋河的話,乖巧的按照他說的去做,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果然不覺得刺眼睛了。馬化騰

宋河低著頭,二人距離隔得很近,阮瑜甚至感受到了宋河的呼吸。她面色紅了紅,心跳的更厲害了一些,然後將手從宋河的手掌裏掙脫開來。宋河手中驀然一松,低頭一看便發現阮瑜已經掙脫開了,心中有些許失落。

但這失落才提起,便又被阮瑜接下來的動作給壓了下去。因為阮瑜掏出張手絹,細心的替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嗓音輕輕柔柔的,好聽極了:“其實我在牢裏多待一會兒也沒什麽,那兒沒有想象中的嚇人,你的朋友也特別好,你不用這麽著急過來的,瞧你,額頭上滿是汗水。”

帶著些嬌嗔的味道。

宋河勾唇一笑,心裏暖洋洋的,神采奕奕。他說道:“是我太過掛念你了。”

阮瑜擡眸看向宋河,二人的目光對上,纏繞在一起。

陸懷玉便是這個時候來的,他看著面前相視一笑的二人,心裏比吃了黃連還苦,但想起小方氏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只能走上前去,說道:“瑜妹妹……我替柔兒向你道歉,她不該做出這種事情來,害的你被冤枉。但是我與柔兒自小一起長大,她的性子我還是理解的,她不可能做出殺人的事情來,這其中必定還有別的內情,還請瑜妹妹高擡貴手,能饒她一次。”

陸懷玉近日一直食欲不振,氣色十分的不好,如今又出了這事,更加顯得神色萎靡,早已經沒了阮瑜初見他時的風采照人。

宋河見到陸懷玉,眼神當中便帶了絲戾氣,不怪他沈不住氣,實在是陸懷玉這廝的話簡直太不要臉了。什麽叫阮瑜高擡貴手,饒過方映柔一次?方映柔自己做出觸犯了律法的事情,便要認罪,阮瑜分明是受害人,就是因為方映柔的詭計,才害的清清白白的阮瑜平白無故去了地牢一日游,如今陸懷玉這廝,還好意思讓阮瑜饒過方映柔?

簡直可笑!

宋河正欲罵上幾句,阮瑜卻是開口了。她的表情淡漠冷靜,並不似宋河那般情緒激動。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陸懷玉,淡淡地說道:“陸公子,你這話說的並不妥當。說到底我只是個受害者,正是因為你表妹的不懂事,才害的我被關進了大牢,若非宋河及時查明真相,只怕如今我還在牢裏關著呢。你表妹會不會做出殺人的事情來我並不清楚,但也請陸公子你明白,若是果真不是她做的,知縣大人定會還她清白,但若是那人果真是因她而死,她就該殺人償命,陸公子如今應當做的事情是去幫忙查證此事,若你想要證明你表妹的清白,便拿出相應的證據來,而不是來我這兒,讓我高擡貴手,饒過令妹,這實在是過於荒謬了。”

阮瑜頓了頓,眼見著陸懷玉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起來,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是死者的親人,也不是律法,何以能高擡貴手?”

其實陸懷玉自己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他之前一直不肯過來,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實在拗不過小方氏,這才遂了她願過來向阮瑜求情。因為阮瑜現今住在宋府,宋老爺又是清河縣的知縣,若是能有阮瑜在旁求情,不說別的,方映柔在牢裏也能有個照應。

但阮瑜方才這番話,卻是將他說的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良久,他才吶吶道:“是我太過唐突了……”

阮瑜點點頭,抿唇道:“陸公子慢走。”

陸懷玉心中抽痛不已,看著阮瑜疏離淡漠的表情,嘴唇蠕動著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只能慘淡一笑,面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良久才道:“瑜妹妹,再會了。”

卻是不知道說完這句再會,將來還會不會再會了。呵。陸懷玉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阮瑜的那個午後,微風徐徐,鳥語花香,她嘴角帶著別樣好看的笑容,眼睛裏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一般。她溫柔又善良,真是個極好的姑娘呢。

只可惜,自己只怕是註定要錯過她了,那便希望,宋河能夠好好待她吧。

陸懷玉勾唇一笑,帶著自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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