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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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唇, 蹙眉道:“陸公子, 你怎麽來了?方才是我認錯了人, 冒犯你了。”

她卻不知道,她這話一說出來,才是真的傷了陸懷玉的心。

陸懷玉看著阮瑜見了自己好像見到什麽蛇蟲鼠蟻一般的神情,與方才將他錯認成宋河時, 臉上的那一抹依戀截然不同,他只感覺自己心如刀絞,撕裂般的疼。

陸懷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難過,牽強一笑說道:“我聽聞瑜妹妹生病了,趕緊過來看望,如今見你沒事,我也就安心多了。若是沒有旁的事, 我還是我還是先行告辭了。”

阮瑜臉上的疏離讓他難受的緊,他覺得他待不下去了, 故而想要離開。

“陸公子,稍等。”阮瑜卻叫住了他。

陸懷玉面上一喜, 心中思量道,果然瑜妹妹對我還不是那麽絕情,她心裏還是有我,如若不然又怎麽會主動開口留我呢?

然而他還沒高興太久, 就見阮瑜從枕頭底下掏出個東西,待他看清了之後才發現,正是那日他托付阿襄轉交給阮瑜的玉玨。

那玉玨仍然用那張絲絹包裹著, 看來阮瑜從未拿出來過。

“陸公子,這玉玨實在是太貴重了,阮瑜承受不起,還請陸公子拿回去吧。”阮瑜看著陸懷玉,淡淡道。

陸懷玉站定在那處,神情卻有些恍惚。他如何也沒能想到,阮瑜竟然會將他送出去的玉玨還回去。

他有些不敢置信,走近幾步問道:“瑜妹妹,你是不是因為我祖母拒了咱們之間的婚事所以生氣了?你莫要生氣,我心裏是有你的,我不是同你說過了嗎,你再等一等我,等我中了榜首,定會迎娶你過門的!”

此時的陸懷玉興許是受了打擊的緣故,讓他像是變了一個人,有些魔怔了。他沒了從前的謙遜有禮,似乎是極力想讓阮瑜相信自己的話,竟要去拉扯阮瑜。

阮瑜嚇了一跳,她倒抽一口氣,臉上滿是慌亂,她往後退了退,驚詫道:“陸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下一刻,宋河便大步走進來,一把將陸懷玉推開。宋河將阮瑜護在身後,見她被嚇壞了,如同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眼睛紅彤彤的縮成一團,他柔聲道:“阮瑜乖,別怕,有我在。”

阮瑜見到宋河來了之後便安心多了,她抓住宋河的衣擺,稍稍安撫自己砰砰直跳的心。

陸懷玉一介讀書人,哪裏能經得住宋河這樣用力一推?他被推的往後倒退好幾步,整個人撞在了門上,頭上重重磕了一下,霎時便青紫起來。他來不及管頭上的痛,只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河,目光由宋河落在躲在宋河身後的阮瑜身上。

阮瑜見她看自己,趕緊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呵,陸懷玉覺得有些可笑。這麽久以來,他一直都當是因為祖母,他與阮瑜才不得不分開,卻從未想過阮瑜是不是從未對他有意。

他搖頭笑了幾聲,雙手緊緊握住那塊玉玨,而後轉過身去走了,走的時候嘴裏還在不住呢喃著:“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阿襄像是被嚇傻了似的眨眨眼睛,走到阮瑜身邊來,低聲道:“陸公子該不會是被撞傻了吧?”

她指指額頭,見阮瑜沒說話,又道:“不過這陸公子也真是的,怎麽這樣不知禮,竟趁著小姐還昏迷的時候就過來。小姐,他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阿襄,說什麽呢,陸公子今日雖然莽撞了些,卻不是你說的那種人。”阮瑜皺起眉頭呵斥了阿襄一聲。

其實說起來也怪不得陸懷玉,全怪她自己認錯了人,將陸懷玉認作了宋河,是她主動拉了他的衣袖,他才生出誤會的吧……

再回想起陸懷玉放在失魂落魄的臉色,阮瑜輕嘆了一聲,前日阿襄將這玉玨轉交給自己時,她還只是奇怪陸懷玉果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想來他們所見的次數也並不是很多,陸懷玉並不見得就對自己情根深種。可是今日見陸懷玉這般,才是徹底信了的。她心想,自己與陸懷玉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他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好姑娘吧。

阮瑜腦中思緒萬千,又是嘆氣又是發呆的,絲毫不查身邊所發生的事情。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阿襄已經被宋河給支出去了,說是讓她給阮瑜熬藥。

“你唉聲嘆氣的做什麽?難不成是舍不得那姓陸的?”宋河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看起來並不好惹的樣子。

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氣呼呼的,帶著絲醋意。

不過他又在心中慶幸自己今天還好留下來了,才親眼見到阮瑜的所作所為。她既然能親手將陸懷玉送的東西還回去,那便說明她對陸懷玉是無意的。

既是對陸懷玉無意,那就是對他有意嘍?

想起這事兒,宋河的心裏美得冒泡。但他卻不想輕易讓阮瑜蒙混過關,他盯著阮瑜看,直看的阮瑜心裏發毛,眼神越來越弱,咬著嘴唇吞咽了口唾沫,看起來像只做錯事了的鵪鶉。

他朝前一步,阮瑜就往後退一步,直到身子挨上了墻壁,退無可退了才停下了步子。她微微擡頭仰視著宋河,卻不知這個角度的她,眼神濕-漉-漉的看起來更加的誘-人。

宋河感覺自己喉間發癢,好像有羽毛輕輕撫過一般,輕輕柔柔癢癢的,滋味曼妙。

接著,宋河便伸出了惡魔之爪,落在了阮瑜粉嫩的臉上,然後再輕輕一捏,便將阮瑜的臉蛋捏成了兩坨。他咬著牙,湊到阮瑜耳邊惡狠狠地問:“方才為何拉姓陸的衣袖,快說,否則我真捏疼你。”

宋河下手不重,阮瑜感覺不到多疼,可宋河也說的很清楚,若是她不說清楚他便要用力了!

阮瑜咬著唇,心裏氣宋河這樣荒唐,竟然趁著阿襄出去給自己煎藥,就這樣欺負她!可宋河這樣霸道的人,從前也沒少欺負她,所以她只能用軟糯糯,輕柔柔的嗓音說道:“我並非有意,我認錯人了,我以為那是你。”

“嗯?”宋河挑挑眉頭,又問,“當真?”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體撲在阮瑜的耳垂上,酥-酥-麻-麻的感覺令阮瑜忍不住顫-栗。她雙手死死撐著墻壁才能讓自己站直了身子。

她點點頭:“我在石洞裏的時候聽見了你在叫我,你讓我不要睡,讓我快些醒過來。後來我就醒了,見身旁有人,自然就以為是你。”

聽了阮瑜這話,宋河這才滿意了,他勾唇一笑,十分的邪氣。

“好,那我今日暫且就放過你了。”說罷,宋河並沒有立刻松開捏著阮瑜臉蛋的雙手,而是伸手在她臉上揉了一把,才徹底松開,還在心中感嘆:欸,未來媳婦兒的臉蛋手感還真是相當不錯的啊!

阮瑜:……

見宋河松開了,阮瑜這才松了口氣,也是這時才反應過來,不是……她認沒認錯人,有沒有拉陸懷玉的衣袖,又關宋河什麽事情?再怎麽著也輪不著宋河來說教她吧?

之前也不知道怎麽的,她因為陸懷玉的到來,看到宋河的時候有些心虛,竟然還沒反應過來,就是想著一定要向宋河解釋清楚,免得他誤會。

他這人氣性小,保不齊一不小心又要生氣了。

可如今想來,宋河生不生氣,與她有什麽幹系?

她見宋河笑的惡劣,輕輕哼了一聲,咬牙道:“什麽叫你暫且放過我了?我哪裏需要你放過?”

話音剛落,宋河便在阮瑜的額頭上輕輕拍了一巴掌,橫眉豎目道:“誒嘿,阮瑜,怎麽著?我為了找你不顧自己熬了一天一夜的身子,漫山遍野的找你,為了找你,你快些瞧瞧,我這一雙白嫩嫩的手,都快被那些草紮成什麽樣了?”

“你倒好,安然無恙了之後就開始這樣對我,你還有沒有良心?”宋河一邊說著一邊將兩只手攤開,果然如他所說,他的手上密密麻麻的許多傷口。

雖然都不深,但看起來也挺嚇人的。

阮瑜徹底沒話說了,她抓住宋河的手掌,仔細去看他手上的那些小傷口,而後蹙眉道:“這是蕁麻草紮的,你被紮了之後有沒有清理過傷口?”

她這時才想起來那個石洞旁邊的確有許多蕁麻草,蕁麻草是一種藥物,但紮人也很疼,而且上面的白刺會因為紮了人而被帶下來一直紮在別人身上,必須得把那些刺拔出來才行。

宋河搖搖頭;“那倒沒有,怎麽了?”他當時見阮瑜身上滾燙,連背上的傷都管不了,哪裏還會管這些小傷口?

阮瑜抓著他的手掌舉起來,在光下細細地看,果然看到上面還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白刺。她又忍不住看了宋河一眼,見他滿臉不解的模樣,著實有些被他打敗了。

這些小白刺一直都在他的手掌上,難道他不會覺得又癢又疼嗎?

經過阮瑜一問,宋河才說道:“你這麽一說,倒是挺疼的。”

“……”阮瑜無言,趕緊讓宋河坐下,自己則是拿著一根消了毒的銀針在窗前揪著照射進來太眼光給他挑掌心的刺。等到刺都挑好了,又拿出來一小罐藥膏,打開瓶蓋挑出指甲蓋大小的乳白色藥膏道,“這個藥膏你拿回去,每日擦上三次,不出兩日就能好了。”

宋河卻不肯接藥膏,他撇撇嘴道:“我自己擦不好,還是每天按時來找你,你來幫我擦吧。”

阮瑜瞪大了眼睛看他,覺得他可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什麽時候開始他不像從前那樣霸道愛生氣了,反而變得無賴了許多?

她不管他,將藥膏塞在他的懷裏,說道:“又不是三歲小孩,有什麽可擦不好的?”

可宋河卻比她霸道多了,他坐在床上離阮瑜很近的地方,目光落在阮瑜身上,又將藥膏遞回去,咬牙道:“我這雙手全都是為你才傷的,我好好的又白又嫩,既能吃飯穿衣又能查案抓人的一雙手,如今成了這幅模樣,我不過是叫你給我擦擦藥罷了,你竟然都不肯,阮瑜,你還有沒有良心?

宋河垂目,作悲憤狀。

阮瑜被宋河的話堵了個啞口無言,想要說上幾句,卻想起當時自己昏迷時,迷迷糊糊地聽見宋河一聲聲的叫著她,他怕她冷,緊緊地摟著她。

而且宋河說得對,他的手會這樣,的確是因為她。雖然他說的誇大其詞了些,但自己給他擦擦藥也是應當的。

阮瑜咬咬唇,把藥膏又拿了過來,打開蓋子,指尖舀出一點藥膏,抓住宋河的一只手,細心、輕柔地給他擦藥,似乎是怕他痛,時不時哈輕輕的呵出幾口氣吹一吹。

而宋河低頭看著阮瑜,見她專心給自己擦藥,垂眸時卷翹的睫毛蒲扇,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他勾唇笑了,像只偷了腥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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