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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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 宋河他們也沒從許若娘嘴裏問出什麽有用的話來, 沒了法子, 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跟她耗著。

但宋河也沒有徹底放過她,叫了個小捕快守著她,隔一會兒將他問過的那幾個問題問一遍,不肯說?煩也要煩死你。

春梅答話倒是老實, 但話裏也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唯一能答的就是昨晚戌時末刻進的新房,若問她後來張文彥有沒有出來過,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宋河擺擺手讓她先回去,有需要了再找她問話。

春梅才走出幾步,宋河又叫住了她,問道:“你們新夫人婚前可見過你家少爺?”

“見過的,當時夫人催著少爺成婚, 說了好幾戶人家,可少爺都不喜歡, 新夫人是少爺自己看上的。聽說是東市口一家賣豆花的閨女,有豆花西施的稱號呢。”春梅說道。

“東市口賣豆花的?”宋河朝春梅擺擺手讓她去了, 隨後朝幾個捕快說道,“走,爺請你們吃豆花去。”

若問誰辦案途中去吃豆花,便只有宋河一人了。

到了許家豆花鋪子的時候, 宋河發現豆花鋪子的生意如常,甚至比往常還要好上一些。許家的人似乎也並沒有受到新姑爺第二日就跳江,女兒成了寡婦的影響, 尤其是許氏還能笑著跟客人打趣幾句。

宋河給每人點了份豆花,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朝外面看。

沒多久的工夫,被他派出去的小捕快拎著個人回來了,將那人往宋河跟前一推,說道:“這就是那個說張老夫人肚子裏有妖物,讓張家準備喜事的算命的。”

算命的見了捕快,嚇得腿肚子發軟,趕緊饒:“這……官爺……這真不關我的事情,我只是告訴張老爺家中需要沖喜,我也不知道張家公子竟會因此而跳江啊……”

“再說了,當初這許家若娘也是他自己親眼瞧過說了喜歡的,就算我不把許若娘的八字拿去給張老爺,讓他按著這個八字找,他也是會去許若娘的。”

宋河挑挑眉毛,他還什麽都沒問呢,這廝就嚇成這樣把什麽都給招了。

“誰告訴你張老夫人懷了妖物的?”

算命的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自己算的……”

“那你給你自己算一卦,就算你會在牢裏關多久?”宋河問道。

算命的嚇了一跳,說道:“官爺……這……就算我是為了錢胡謅的,那、那也罪不至於坐牢吧?其實算命這種東西嘛,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他們要算,我隨便一說……還不是他們愛信不信……”

“張老爺信了,還讓我給他算算清河縣中哪個姑娘跟他兒子張文彥最相配,我就把許若娘的八字給了他。”

“你為何要將許若娘的八字給他?為何不給張若娘,劉若娘,偏偏只給許若娘的?”宋河問道。

“因為東市口只有一個許若娘,並沒有張若娘、劉若娘……”算命的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在宋河壓迫的眼神當中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只能坦白,“因為許若娘她娘曾找過我,跟我說若是我能助許若娘嫁進張家,到時候她會重重答謝我。”

“後來因為你們分贓不均,所以你一時惱恨,就去殺了張文彥,想讓許若娘做個寡婦,好報覆許家?”宋河似笑非笑地說道。

算命的卻嚇壞了,雙腿都在打顫,趕緊說道:“沒,沒有啊……官爺,冤枉啊,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去殺人啊!再者說,我若真想要報覆許家,就算在許家的豆花上做點手腳,讓他們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也比從許若娘那裏下手好啊。”

他嘟囔著:“許若娘生母早死了,現在的許氏乃是她爹後來娶得填房,她哪裏會管許若娘的死活?若真舍不得她,就不會強迫她嫁到張家了。”

宋河掏掏耳朵,原來是繼母啊,難怪還能笑得出來,絲毫不受此事影響。

就在這時,宋河點的豆花送上來了,送豆花的是個中年男子,長相憨厚,神色疲憊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算命的說道:“官爺,這人就是許若娘她爹,是咱們東市口出了名的耙耳朵。”

宋河看了許榮一眼,在他將幾碗豆花都放下,準備離去的時候,說道:“張家的公子張文彥,也就是你家的新姑爺出事了,你可知道?”

許榮打了個哆嗦,然後這個矮胖的男人突然便聳著肩哭了,哽咽道:“我……我知道……我那可憐的閨女啊,若是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應該逼迫她嫁到張家去……”

許榮哭著說了一會兒話,大都是些對案子無關的事情。宋河聽的煩了,就讓他下去了。

下去之後,就聽見許榮被許氏惡狠狠的謾罵。

小捕快腦中靈光一閃,說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肯定是許若娘不願意嫁給張文彥,所以在新婚之夜動手殺了他。老大,你覺得我分析的對不對?之前你不也說那個許若娘很有問題嗎?”

宋河在他腦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說道:“對個屁,張文彥到底是個男子,力氣比許若娘大多了,又怎麽可能被她殺死?這其中肯定另有其人。”

張文彥身上多處淤傷,生前必跟人打鬥過,而他註意到許若娘身上並沒有淤傷,所以動手之人必不似許若娘。她或許不知情,或許是幫兇,但這裏面絕對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這也是宋河為什麽派人看著許若娘的原因,許若娘雖然沒有殺張文彥的力氣,但如果她還有個幫手就不一定了。

而且那人長得高大,並且身高到了他鼻子左右……

許榮長得矮胖,不可能是那個人,那麽會是誰呢?

算命的原本還十分忐忑,怕自己會沾上官司,可沒想到最後宋河還請他吃了一碗豆花。

宋河幾人準備離去的時候,餘光掃到院子裏好像有個人影閃了過去,接著便聽見院子裏傳來了動靜,而後許氏便罵罵咧咧風一樣地走了進去:“哎呦我的祖宗誒,你又給我添亂了,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子……”

宋河與幾個捕快互看一眼,心中警惕,便帶頭走了進去。

許家豆花鋪子後面是一個四方院子,倒沒有什麽稀奇的,院中曬了許多黃豆,以備做豆花所用。而院中樹下,許氏正數落著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時不時拿手中的雞毛撣子輕輕抽他幾下,少年郎躲避著。

面前是灑落了一地的黃豆,應是他所為。

宋河註意到,少年郎的身高與自己相差不多,身上好幾處淤傷……他眉心一皺,覺得這人十分可疑。

許氏看著樹上掛著的破布袋子,罵道:“你一天天能不能給老娘消停些,非要惹得我生氣不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竟會生出你這麽個傻子……”

許氏罵的難聽,少年也不敢說話,只委委屈屈地站著那裏。

宋河幾人過來,說是要問少年一些與案情相關的話,許氏這才急了,將少年護在身後道:“官爺,這……張公子發瘋肯定是他們家的妖物上身,關我家阿政什麽事情。”

“問話而已,你急什麽?”宋河睨了許氏一眼,看向少年阿政。

許氏咬咬唇道:“能問出什麽來?我家阿政是個傻子,四歲那年發熱燒壞了腦子,他爹死後,我帶著他嫁給許榮,他連話都說不清楚,官爺若是不信,大可以出去問問這些客人,他們都是知道的。官爺究竟想問什麽?還是我來回答吧。”

傻子……?宋河仔細觀察阿政,發現他與常人的行為果然不同。他便問了許氏一些話,譬如阿政身上的傷是哪裏來的,許氏給的回答是平日裏不小心磕的,身上還有許多新新舊舊的傷。

問她昨日阿政在哪兒,她便說一直在家中,知道阿姊要出嫁,心中不大高興。

總之所有的話所表露出來的結果都是,阿政不過是個傻子,不可能與此案有關。

宋河又問:“你果真相信張府有妖物之言?許若娘嫁進張府乃是你與算命的串通的吧。”

許氏心中一顫,低聲道:“我……我只是跟蘇勝提出此事,是他自己被金錢所誘答應了此事,如今張家出事……與……與我又有何幹系……”

宋河沒再說什麽,走之前看著樹上掛著的破布袋子,問阿政:“你方才在做什麽?”

阿政朝他一笑,說道:“我在殺豬!”他揮了揮手裏的鐵棒,指著破布袋子的袋口道,“第一步,先用刀子勾住它的脖子,放血,第二步……”

……

小捕快皺皺眉頭朝宋河說道:“老大,這小子果然是個傻子啊,這他娘的就是個破布袋子,哪是什麽豬啊……”

阿政道:“我見過殺豬,阿姊帶我看過的……”

宋河回去的時候,命一個捕快留下來盯著許家的動靜,尤其是盯著阿政。他雖是傻子不假,但焉知傻子不會被人利誘?

兇手殺死張文彥的理由是什麽?

為情?為財?

案子查到這裏,依舊是疑雲重重,宋河走出許家豆花攤準備回去,卻見豆花攤不遠處正有一家賣肉的豬肉鋪子。正在給買肉人割肉的屠戶生的高大,割肉的時候動作利落,十分熟練的模樣。

宋河看過去,卻見他也朝這邊看了一眼,與宋河的視線對上之後趕緊轉過頭與別人交流了。

宋河在心中留了個心眼,又直接去了張家。許若娘可疑,但宋河在沒有拿到證據之前,是不能將人帶到衙門去的,只能繼續在張府耗著。

之前留下的捕快見宋河來了,趕緊苦著臉求救道:“老大,你可算來了,這許若娘看來是真被嚇瘋了,你走之後,不論我問些什麽,她都說些瘋言瘋語,倒是怪嚇人的。”

稍頓,他又道:“老大,你說這張家該不會真的有妖物吧?那張文彥果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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