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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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很快便要過去, 大家紛紛回家去了, 小販們也開始收拾攤子, 趕在宵禁前回去。

趙東和阿襄在一個糖人鋪子收攤前買了兩個糖人,此時正在前面玩鬧著。阮瑜與宋河並肩而行,阮瑜手裏拿著一盞小小的兔子燈籠,宋河則舉著那盞同心結燈籠, 二人誰也不說話,心思各異。

宋河想的是方才阮瑜替他說話,明顯是站在了他這邊的。那是不是說,相較於陸懷玉其實阮瑜是更喜歡他多一些的。

他松了口氣,心道自己這麽久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阮瑜則是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香囊上面繡了個小粽子,十分的可愛。裏面放的是朱砂、雄黃、香藥, 端午節這日佩戴在身上,有辟邪驅瘟之意。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站定在原地。

宋河見她停下來,遂也停了下來, 問道:“怎麽了?”

阮瑜看著他,然後小(偷)心(偷)翼(摸)翼(摸)地將香囊遞過去,說道:“喏,送給你的。”

其實她心中是明白的, 她不願意跟宋河成婚,不想連累到他,那麽最好就要跟他保持距離。可是阮瑜也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家, 她也是有自己女兒家的小心思的。

這香囊上的小粽子是她一針一線小心翼翼繡的,她雖是書香出身,但因父母寵愛,她在家中時極少碰針線,故而繡這個香囊時花了好幾天的時間,還為此紮破了手指頭。

還好,最後這香囊她還是十分滿意的。

宋河看著躺在手中的小小香囊,有些不可思議,他確認道:“這真是送給我的?”

阮瑜抿唇,笑道:“你若是不要的話,那我就送給趙東了哦。”

“我、我要的!”宋河趕緊答道,生怕阮瑜後悔一般,趕緊將手中的香囊握在了手中,他舉起來細細觀察,發現小粽子旁邊還繡著一個小小的河字。

是特意給他繡的呢,宋河心中湧出一絲雀躍,宛如吃了蜜糖般的甜。

只不過阮瑜的溫情只限在端午那日,第二天開始,阮瑜又跟前些日子一樣了。冷漠說不上,但也說不上與宋河有多親近。

宋河倒也沒多在意,還是如往常一般。

這日阮瑜去了一戶人家看病,這戶人家姓張,家中是開鋪子做生意的,張老夫人生了病,聽聞阮瑜的醫術好,便請她來家中看病。

阮瑜剛到了張家,便有一個婆子過來替她引路。

張家張燈結彩,似乎才辦了喜事,阮瑜問道:“府上辦了喜事嗎?”

婆子笑道:“是呢,昨日乃是我家少爺娶妻的日子,這不是老夫人身體總也不好,前頭陣子老爺便去找了算命先生,一問才知道得沖喜……”

阮瑜見婆子說的玄乎,便不再搭話了。時下許多人都信‘沖喜’一說,但阮瑜作為醫者,自然曉得其中適合原理。

沖喜沒被辦法治病的,無非是因為久病之人精氣神兒不好,到底病更加嚴重好的慢,此時若是有件高興的事情來沖一沖,心情舒暢了,便覺得身體清爽了些。

實則跟病好沒好是沒有關系的。

若是想要治好病,還是得去找大夫看病。

到了後院,婆子將門推開,裏頭有些昏暗,阮瑜隱約看見一個人躺在床上,似乎精神頭不大好。

阮瑜想要進去,婆子卻有些緊張地拉住了她。阮瑜瞇了瞇眼,有些不解地看著婆子,不知她這是何意。

婆子知道自己逾矩了,趕緊認錯,又神叨叨地道:“阮大夫,若是你進去看了我家老夫人之後,這事兒可千萬莫要說出去啊,要不然可就壞了大事了……”

見婆子這般神叨叨的,阮瑜倒是越發好奇了。這張家老太究竟生了什麽樣的病?為何這婆子會這樣說?不讓她說出去,若是說出去就會壞了大事?

因何如此?

她滿心疑慮,點點頭道:“未得患者允許,醫者替患者保守病情,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阿婆請放心吧。”

婆子得了阮瑜這句保證的話,這才放心了,重重嘆了口氣才引了阮瑜進去。

張老太的精神有些萎靡,躺在床上見有人來了,掙紮著想要起來,婆子趕緊去扶她:“這便是阮大夫吧?”

阮瑜讓張老太躺下便是,朝她點點頭:“是呢,老夫人,我便是阮瑜。我是來給你看病的,現下先讓我給你把把脈吧。”

張老太的面色發慌,似乎病魔已經困擾她許久了。聽見阮瑜說要把脈,與婆子二人互看了一眼,見婆子點了點頭,張老太這才將手腕伸出來。

阮瑜將手覆上,便開始細細把脈。張老太的脈象從容、柔和、滑利當中帶有洪象,其中洪象稍稍突出,但另外三種脈象正常,應當是胃脹氣時間過長而導致的。

她掃了掃張老太用被子覆蓋住的被子,發現果然稍稍隆起,心中有了結論。

但她的眼神落在張老太和婆子眼中,卻以為她已經知道了,張老太用沙啞的聲音問道:“阮大夫……你可是把出了喜脈?”

阮瑜:“???”

她稍稍瞪大眼睛,然後不可思議地眨了眨,到了如今她可算是明白為什麽這個婆子從一開始就這樣神神秘秘,還讓她出去之後不要聲張了,原來張家人竟都以為張老太懷了身孕?!

這……這也太荒唐了吧!

阮瑜還未來得及答話,張老太卻以為她是已經把出了喜脈,驀的便哭出聲來。她哽咽道:“我都一大把年紀了,老頭子都死了好幾年了,我老婆子平日裏為人也本本分分,怎麽就會突然懷了身孕了呢?”

“為這事,我以命作保才讓我兒子相信我沒有做對不起他爹的事情。可我這肚子一天天的卻不見小,他去找算命先生算過了,說是我這肚子裏懷的是個妖精,須得家中沖一沖喜才行,可我那孫兒昨日已經成婚了,為何我這肚子裏的妖物還不走?”

“她莫不是不肯走,賴在我們家了不成?”

阮瑜:“……???”

她聽張老太說完,面色更是尷尬,見張老太停下來不說了,這才解釋道:“老夫人怕是誤會了,我方才把脈時未見喜脈,你這肚子之所以鼓鼓囊囊的,是因為胃脹氣而導致,並非那算命先生所說有妖物。”

“阮大夫,你是說我並沒有身孕?只不過是胃脹氣?”張老太還有些不敢置信,她這肚子已經大了兩三個月了,感覺跟她當初有了身子時的反應差不了多少,她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有了身孕。

“可是我時常感覺到惡心、嘔吐,與有了身孕的人是一樣的啊,阮大夫,該不會是你沒把對脈吧?不若你再重新把一次脈?”

雖然她也希望自己沒有身孕,好顯自己的清白,畢竟除了這事之後她已經快要丟死人了,恨不得隨了老頭子一塊兒去了。

但這些表現都太真實了,讓她不得不重視。

阮瑜搖搖頭,肯定地說道:“老夫人,我可以保證,你這真的不是有了身子,就是一般的胃脹氣罷了。待我給你開個散氣的方子,吃一陣子就能好了。”

張老太和婆子互看一眼,面面相覷。阮瑜在清河的名氣還是挺大的,既然她都這樣肯定了,就說明她真的沒有弄錯。

既是如此,那就是她們弄錯了……

張老太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趕緊讓阮瑜給她開方子。阮瑜寫下了方子,交代她每日吃過了飯之後要多運動,這樣才能好的快一些。

張老太千謝萬謝的謝過了,便讓婆子送阮瑜回去。

二人剛走到前院的時候,卻聽見西廂那邊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接著便是一個丫鬟瘋了一般的大叫:“啊啊啊啊——”

這聲音叫的慘烈,讓二人心頭都是一震。

阮瑜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個穿著大紅喜袍的人朝府門口飛奔而去。她蹙眉問道:“這人可是張公子?他這是要去哪兒?”

婆子早就瞠目結舌了,哪能知道張公子要去哪裏,喃喃道:“我……我不知啊……”

不過片刻的工夫,張老爺和張夫人便哭天抹淚的吩咐著下人們趕緊去追張公子,千萬別讓他在外頭傷了人,也別傷了自己。

另一個穿著喜袍的新嫁娘癱坐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哭,面色慘白的很,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我也不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反正夫君就跟著了魔似的撲過來要掐我的脖子,幸好有人推門進來了,否則我定是要命喪在此了嗚嗚嗚……”

那叫做春梅的丫鬟也嚇壞了,驚魂未定道:“老爺,夫人,少爺好像真的跟著了魔似的……他眼睛瞪得那麽老大,好像要吃人!”

這時聚成一堆的下人們當中傳來一個聲音說道:“該不會是老夫人肚子裏的那個妖物附了少爺的身了吧!”

這話引來許多人的附和,他們平日裏雖然不說,但心裏頭跟明鏡似的。老夫人去了後院,老爺又找算命先生算命,要少爺沖喜什麽的,自然而然,老夫人肚子裏懷了個妖物的事情就傳開了。

母親的事情還沒了,兒子又開始發瘋了,張老爺心頭正煩著,聽見有人這樣說,便怒喝道:“誰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就將誰發賣了!”

這下沒人敢再多話了,只剩下新娘趴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哭的十分心碎。

阮瑜已經知道老夫人是胃脹氣,並非他們所說的懷了妖物,見他們這樣說有些可笑。但同時也不明白為什麽那張公子好端端的會發瘋。

婆子也說從前沒見過公子這樣,阮瑜不再多問,從張家回去了。

走幾章查案劇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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