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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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內。

孟子源沈思替宋河分析:“我倒不認為阮姑娘話裏的意思是想嫁除你跟陸懷玉二人之外的人, 試想, 若是她在揚州有意中人的話, 又哪裏會舍得來蜀中,況且她那人看著也不像是會明知自己有婚約在身還與別人產生情愫的人。”

“她來蜀中這麽久,除了在宋府便是在給病人看病,更不可能接觸別的能讓她喜歡的人。這樣看來的話, 她或許有兩種意思。”

宋河靜坐著等待孟子源說下去,他雖然在斷案這上面有奇才,平時的大小案子到了他手中不出一日就能破,但對於感情的事情卻不懂。

謝聽聽的興起,趕緊問道:“快說快說,哪兩種意思?”

孟子源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道:“其一,要麽是她還沒想好在你和陸懷玉之間選誰, 想要再考驗一下你們二人。其二,便是她壓根就沒想過嫁人, 決定孤獨終老。”

他想了想那些經常關顧他們家店鋪的姑娘們,其中不乏愛慕他的。她們見了他便如狼似虎, 恨不得將他吃幹抹凈,在他看來,就沒有哪個少女不懷春的。

阮瑜也不例外。

所以他又搖搖頭,將桌上的另一個茶杯挪開, 說道:“但從我的經驗來看,第二種可能性基本等於零,所以阮姑娘極有可能是想要考驗你與陸懷玉, 到時候再從你們兩個當中選擇一個做如意郎君。”

“嘶——”謝聽倒抽一口氣,替宋河捏了把汗,“那宋河你可要小心了,目前看來,你贏陸懷玉抱得美人歸的可能性基本等於零啊……”

這話換來宋河如刀子般鋒利的眼神瞟過來,謝聽尷尬一笑,擺擺手道:“算了,你當我沒說……”

孟子源說話倒是比較巧妙,他道:“就是,咱們河哥怎麽就比不上陸懷玉那廝了?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百無一用是書生!陸懷玉除了讀書厲害,別的地方,比如賽馬,鬥蛐蛐兒,喝酒什麽的,能比得過我們河哥嗎?”

宋河:“……”

他毫不留情的將孟子源搭在他肩上的手拿下來,手上發力重重擰了一下。

同時心中又有些心虛,難道他真的就這麽差勁嗎……不對,他還可以破案啊。

內心想到這個的同時,孟子源也開口了:“況且宋河破案的能力一流,咱們至少可以從這上面出發,若是將來能得個大齊第一神探的名號,那也夠威風的了。”

謝聽點頭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因此,從第二日開始,宋河便投身進入了為民伸冤,破奇案,今早成為‘大齊第一神探’的計劃當中。

只不過清河實在是太小了,再加上宋河他爹宋縣令是個好官,將清河縣管轄的挺好,所以殺人越貨的案子一個沒有,小案子倒是不斷。

多為‘東家的牛吃了西家的菜,東西兩家為此鬧上公堂’、亦或是‘哪家的紈絝子弟欺負了哪個良家婦女’、‘哪家的婆婆跟兒媳婦關系十分不好,某日竟然因為小小事件而大打出手’……

宋河一邊忙活著這些東家長、西家短的小事件,一邊替自己的前途感到十分的擔憂……

同時,他也沒有忘記在阮瑜面前刷存在感。

阮瑜發現了,自從如意樓那日的事情發生之後,宋河的確有了極大的改變。他去衙門找了個差事,每日按時去衙門報道,不再整日無所事事,還學會關心起家人來。

這短短的時日裏,宋家一片母慈子孝,秦氏因為宋河的改變每日心情極好,看起來都好像年輕了好幾歲。

阮瑜為了給穆氏收集露水泡茶,故而每日都起的很早,但宋河起的卻比她更早,這幾日每當阮瑜洗漱好去院子裏準備收集露水的時候,便看見宋河已經收集好了露水等在那兒了。

宋河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將裝著露水的瓷盞遞給她,讓她往後別起的那麽早,多睡一會兒。

阮瑜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第二日照常起來,卻又見到宋河已經收集好了露水。

就這樣過了五六日,阮瑜照常早起,宋河照常每日替她收集露水。

二人不怎麽說話,即便說話時也多是宋河在說,他告訴她昨日又破了什麽案子,將他遇見的有趣的事兒全都說給她聽。

若是博得她一笑,宋河這一整日的心情便都是陽光普照的。

宋河的這番表現,連一直都不大喜歡他的阿襄都忍不住驚嘆了。她還替宋河在阮瑜跟前說過幾句好話,讓阮瑜就原諒他了吧,他真的改變許多了。

可是阮瑜卻笑著答道:“那日他來找我時我便說過,我已經不生氣了,還談什麽原不原諒?”

話雖是這樣說,可是阿襄卻看得出來,小姐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小姐見到宋公子的時候,才沒有這樣視若無睹。

但這到底是主子的事情,她稍稍說兩句也就不說了。

今日是端午節,阮瑜仍是起了個大早,阿襄伺候著她洗漱之後,說道:“小姐,阿襄聽彩屏姐姐說蜀中端午節會舉行燈會,到時候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阿襄實則比阮瑜還要小上一歲,又是個活潑的性子,得知有燈會,便興奮的不得了。

阮瑜笑著點點頭道:“好。”

“小姐,你真是太好了!”阿襄嬉笑著說道,她想了想又問道,“那咱們現在是去前院嗎?”

平時她們都是在前院采集露水的,雖說自從宋河代勞之後,她們都是直接從他那裏拿走裝滿了露水的瓷盞,不需要再自己收集了。

阮瑜點點頭,二人便朝前院去了。

可是今日她們到的時候,宋河還沒能把露水采集好,他見阮瑜來了,趕緊說道:“你們先坐在亭子裏等等,若是覺得無趣便吃些糕點喝盞茶,這些都是我吩咐下人剛拿來的。”

稍頓,他朝旁邊的趙東道:“趙東,還不快些請阮小姐過去坐。”

趙東趕緊小跑道阮瑜跟前,說道:“阮小姐,這邊請。”

阮瑜心中是有疑惑的,平日裏她們這個時候過來,宋河都已經將露水收集好了,怎麽今天卻晚了這麽久。但她心想或許只是今日起的晚了罷了,便沒有多問。

她沒有催促,朝趙東點點頭便朝亭子那兒走去。

桌上的糕點是她最愛的芙蓉糕,配著龍井茶來吃更加香醇。阮瑜吃了一口,又給阿襄遞了一塊,阿襄早就饞的不行了,便嘻嘻一笑接過了糕點細細品嘗起來。

趙東心中裝著事情,看看他家少爺,終是忍不住說道:“阮小姐可知道少爺今日為何會比平日晚?”

“為何?”阮瑜挑挑眉毛,問道。

趙東如實道:“昨晚有人來報案說家中的小孫女兒不見了,疑似是被人販子給拐走了,那時已到了酉時,衙門裏沒有別人了。按理來說也要等到明日才能報案的,可是少爺楞是接了案子,忙活了一夜,才把那個小姑娘給找了回來。”

“少爺是醜時末刻回來的,太過勞累睡的誤了時辰,便趕緊起床來替阮小姐收集露水了。阮小姐,我家少爺他這個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但趙東可以拿性命作保,他對阮小姐你是真心的!”

趙東拍著胸脯說道,一不小心用力過去,差些將他自己拍暈過去,趕緊收回了手。

阮瑜有些吃驚,她的確沒想到宋河今日淩晨才回來,更想不到他熬了一夜,卻為了替自己收集露水,又早早的醒過來。

她側過頭去看宋河,見他十分的專心,並沒有朝他們這邊看。她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兒,有些悸動,又有些酸澀。

她不是個愛自欺欺人的人,她無法否認自己是對宋河有些許喜歡的。

或許是那日在天竺寺宋河替她找回了父親靈牌的時候,又或許是宋河不顧危險賽馬替她贏到血玉的時候,她有些分不清了,可是她唯一清楚的是,她面對宋河的時候,是會心動的。

這是她面對陸懷玉時所不會有的情緒。

盡管宋河這人霸道、蠻橫,還總是兇巴巴的。

上回如意樓的事情,阮瑜也是真的心灰意冷的。可事情都過去好些天了,從第一日宋河為求她原諒在屋外淋了雨,再到後來他每日的小意討好。阮瑜看得出來,宋河是真心知錯了的。

她本不是愛揪著事情不放的人,更不會一直揪著宋河的錯處。

她站起身來朝阿襄說道:“你不是最喜歡吃芙蓉糕了?這些你慢慢吃吧,我過去一會兒就回來,你不用跟過來。”

說罷她便朝宋河那邊走去。

阿襄倒也知趣,阮瑜讓她留下來她便留下來吃糕點,見趙東摸著肚皮可憐兮兮的樣子,揚著下巴道:“餓了吧?叫我一聲阿襄姐姐,我便賞你一塊芙蓉糕呀。”

“嘁,我叫你一聲阿襄妹妹還差不多。”趙東答道,面色卻微微紅了。

清晨的草木上都掛著晶瑩的露珠,阮瑜走過去的時候,裙擺被沾染的稍稍濕潤了些。

宋河正在收集荷葉上的露水,小心翼翼,不浪費一滴。太過於用心導致於根本沒有發現阮瑜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聽說你昨兒夜裏去破了個案子?”阮瑜問道。

宋河聽見阮瑜的聲音,趕緊轉過頭來看她,心中驚喜。這還是這麽久以來,阮瑜第一次主動跟自己說話,他擺擺手道:“嗯,就是個老人家的孫女兒不見了,懷疑是被人販子給拐走了,後來我在城南的破廟找到了她。”

“原來是她想她爹娘了,便跑到城南她爹娘的墳前去了,後來回去的時候天色晚了,她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好在破廟裏有個乞兒心腸好,讓她在破廟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睡得香,殊不知家人已經急的不行了……”說著宋河又住了嘴,抱歉道,“我忘了你也……”

阮瑜卻不在意的笑笑,她父母沒了,難道從今往後就不讓人提起這兩個字了嗎?

她勾唇道:“不礙事的,小姑娘沒事便好。你昨夜也辛苦了,還是回去再睡會兒吧?收集露水的事情放著我來便好了。今日是端午,我今日不去擺攤看病的,並不忙。”

經過阮瑜的提醒,宋河才想起今日竟然已經到了端午了。

他沒真的立馬回去,而是道:“只差一兩滴就好了,不要緊的。”

說話的工夫,他便收集好了,將瓷盞遞過去,笑道:“好了。”

“嗯,那你……快些回去歇息吧。”阮瑜也笑笑,接過了瓷盞之後便讓阿襄隨她去穆氏那兒了。

看著阮瑜逐漸遠去的背影,宋河才驚覺自己忘記了一件事。今天既是端午,那晚上畢竟會有燈會,他應該邀請她一起去看燈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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