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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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一失控,很難再收住。

祁之樂趴在靳哲陽懷裏眼淚吧嗒吧嗒掉,很委屈,越哭越委屈。

靳哲陽一只手托著她的腦袋,一只手給她撫背順氣。

他的情緒受她的感染,無限被放大,心中酸楚,他也想哭,可他是個男人,極不願意當著女人的面落淚,他拼命克制著。

祁之樂也雙手抱住了他的腰,兩人維持這一不太舒服的擁抱姿勢,不知過了多久,她哭勢減弱,臉貼著他的衣服,急促地呼吸著。

哭得猛了,腦袋發脹,臉發麻,鼻塞嚴重。

放空片刻,慢慢緩過神,察覺靳哲陽的衣服濕了一大片,她擡手摸了摸,感覺都能擰出水來了,她微微側頭,心虛地瞥他一眼。

靳哲陽抓住了她的小動作,笑了,他拖住她的下巴,讓她坐正,看到她腦門汗津津的,撥去攪在一塊的頭發,說:“都哭出汗了。”

祁之樂耳紅面赤,她稍顯促狹的避開眼,說:“我去洗把臉。”

剛起身,還沒挪腳,靳哲陽反扣住她的手腕,一拉,又把人拘到懷裏。

這回兩人的視線齊平,眼神纏纏繞繞,怎麽都躲不開了。

“你幹嘛?”祁之樂推了一下他的胳膊。

靳哲陽嘴角噙著笑,像破曉沖破雲霧迎來黎明,心情隨著她停止哭泣瞬間明朗了,他頷頭,只暧昧不清地盯著她瞧。

祁之樂又推了他一下,用了力氣,帶著警示的意味。

靳哲陽這才問:“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願不願意跟我覆合?”

“都……抱著了。”祁之樂囁嚅,關系……多明顯了啊!

“願不願意?”靳哲陽搖了搖手臂,像撒嬌,他執著於聽到她從嘴裏說“願意”。

祁之樂沈默兩秒,大膽地擡眼,註視他又黑又亮的眼睛,問:“你不害怕嗎?”

“怕什麽?”他輕聲問。

“變故。”她輕聲說。

“怕。”靳哲陽手往上移,改握住她的手臂,他知道她說的變故是什麽,她人生經歷的轉折太多,每個結局也甚是糟糕,所以才畏手畏腳,他也如此,他說:“但相比變故,我更怕你不給我再一次的機會。”

“給。”幾乎他話音剛落,祁之樂就接了口,她垂眸,“我們,重新,試試吧。”總歸還有情,總歸都放不下,“這回,我們都……成熟一點。”

屋外,天光大亮,太陽高高升起,冬日的晨霧散去,冷溫交替,萬事萬物有了暖意。

……

祁之樂洗幹凈哭花的臉,靳哲陽洗澡換上幹凈的衣服,都收拾好狼狽的自己,他送她去上班。

電梯裏,並肩站著,靳哲陽突兀地說:“搬過來住吧。”

“哈??!!”祁之樂先懵後驚恐,才覆合,太快了點吧!

“不用了。”她連連擺手。

“那你最近打算住哪?”靳哲陽非常淡定的問。

“找了個賓館,暫時住一段時間,等找到房子再搬。”祁之樂說的沒底氣。

“我不放心。”

“可,同住,不太——”

正說著,電梯停在十一樓,進來一位母女,祁之樂只好把餘下的話咽了下去。

等到了車上,靳哲陽開口:“沒什麽不方便的,我作息時間不定,大多晚上到網吧值班,白天補覺,和你的時間正好錯開了。”

“那……”祁之樂猶豫一下,答應了,“好吧,麻煩你了。”

“身為男朋友,很樂意女朋友麻煩我。”靳哲陽微微側臉瞅她。

開始嘚瑟了,骨子的痞勁還在。

祁之樂心裏是高興的,但面上沒漏出來,她略微嚴肅地說:“好好開車,註意路況。”

“好嘞。”靳哲陽話接的很溜,無比乖巧地扭正頭,認認真真地開車。

到校,靳哲陽這回把車停在了外院院辦樓前的停車位。

他送她到院辦門口。

靳哲陽張開手臂想抱她一下,往前挪了一步,而祁之樂尚未徹底轉換他的身份,感覺到有人要靠近,保護自己的本能讓她往後退了一步。

俱是一楞,他低頭,她擡頭,看了彼此一眼。

靳哲陽思索,想著她還扭捏著,收回了邁出的腳,又把手背向了身後,哪想,與此同時,祁之樂反應了過來他想幹嘛,是願意被抱的,所以她後退的腳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張開了手。

“……”

非常沒有默契。

又都楞住了,靳哲陽先哼笑出聲,祁之樂摸摸鼻子,跟著笑。

在家那會抱得自然,是心思放在坦白心意上,情緒波動起伏,對身體接觸沒太大的感覺,這會兒,情緒是平覆的,擁抱的意義變得不一樣,像年輕情侶,為了更加親密,帶著羞澀,對對方身體進行初步的試探。

其實,他們倆的試探早夠了,只是,分開太久,彼此生疏了。

靳哲陽嘖了聲,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極其不滿意,明明就該強勢一點地抱上去,像以前那樣,直白大膽。

考慮什麽,有什麽好考慮的!

好在,都沒執著於這個失敗的擁抱,靳哲陽把車鑰匙遞給祁之樂,說:“下班你開車回家。”

“那你怎麽回去?”

“我去把你的車開回家,你的行李不都在車上呢。”

“哦。”

祁之樂沒想到他那天觀察的如此仔細,急忙翻包,找出車鑰匙,互換。

靳哲陽問:“知道回家的路吧。”

祁之樂點點頭。

“慢點開。”

“好。”

不痛不癢的兩句話說完,再找不出其它的話了,靳哲陽走了。

祁之樂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進了辦公室。

辦公桌上放著大一兩個班交上來的作文作業,挨著筆筒旁,卻放著一杯奶茶,杯身貼著紅色小心心的便利貼。

祁之樂疑惑地將貼紙扯下,看了眼,上面用英文寫著

——everything is gonna be OK! we are all here! I'm your fighter.

字體潦草,連筆亂七八糟。

沒有署名,但祁之樂猜到是劉萬張。

她給他發短信。

——為什麽送我一杯奶茶?

瞬間收到兩條回覆。

——老師你來上班啦!

——女生心情不好的時候,不都愛吃甜的東西麽!

祁之樂挑眉,跟誰學的!

——你知道的還挺多。

——必須的,跟著我哥時間長了,耳濡目染。

——我說的哥是表哥!!老師別誤會!

現在的小孩,打嘴炮一個比一個厲害。

祁之樂招架不住。

——好意我領了,謝謝,下回別買了,留著錢給自己花吧。

——哪能只給自己花錢,多沒人情味呀!

非常曉事明理,祁之樂感慨。

——老師,你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好了。

劉萬張發來一個動態表情,配字是“弱弱問一句”。

——是我的奶茶管用?還是我哥這個人管用?

祁之樂差點一點口沒提上來,撅過去,這小孩……真的是……跟著毛野不學好。

她沒回覆,那邊劉萬張也沒有等她回覆的意思,自顧自地回答道

——一定是我哥比奶茶管用。

——哎!果然,還是喜歡的人更重要。

——所以,老師你還是喜歡我哥的吧。

原來,在這兒套她的話呢,祁之樂覺得好笑,她放下手機,拆開塑料吸管的包裝,用吸管紮破密封層,喝了一口,甜到齁嗓子眼。

她雖口味偏甜,但僅限於做飯的時候加糖調味,對於零食奶茶,年齡長了,早戒了。

可她今天本就心裏甜,奶茶的甜,她全當甜上加甜,增加幸福密度。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祁之樂拿起,指紋開鎖,輸入“我和你哥和好了”,點擊發送。

……

彼時,劉萬張正在上課,班主任的課。

他坐在最後一排,躬身,頭埋到桌底下,千小心萬小心讓玩手機不被發現。

而“我和你哥和好了”的短信一進來,他心裏陡然掀起驚濤駭浪的巨波,沒有醞釀,直接疊起至萬丈樓那麽高,哪抑制得住,一聲狼嚎,嚇醒了正打盹的學生,也嚇掉了班主任手裏的麥克風。

班主任捂著差點抽過去的心臟,怒瞪著劉萬張的座位,問:“劉萬張,你鬼叫什麽!躲桌子底下幹什麽!給我站起來!”

“誒誒——!”一聽被點名,劉萬張迅速將手機揣進兜裏,著急起身,忘記了頭頂是桌板,一挺腰,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出一聲脆響。

“我靠——!”他疼得呲牙咧嘴。

“我去——!這腦袋是鐵做的吧,這個響。”陳豪不怕事大的調侃道,他聲音不小,全班都聽見了,轟地全笑了。

班主任也笑了,隨即變臉,憋著笑質問:“我講地哪個知識點讓你這麽興奮啊!”

“不是,老師。”劉萬張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說,“有一只大蟑螂爬到我腳上了。”

班主任:“一只蟑螂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你是不是男生,膽子還沒女生大,女生都敢徒手抓蟑螂。”

劉萬張腹誹,得了吧,女生要是敢抓蟑螂,他就敢把蟑螂扒了皮烤焦吃了,但沒說出來繼續和班主任頂嘴。

班主任也沒過多責問,看在他磕到腦袋的份上,讓他坐下了,接著講課。

陳豪捂著嘴,小聲問:“你和那誰成啦!”

劉萬張搖搖頭。

陳豪:“那你興奮什麽,樓差點被你掀了。”

“我哥成了。”劉萬張沖陳豪挑挑下巴,“咱英語老師,現在是我嫂子了!”

“我靠!”陳豪也差點叫出來,“真的假的。”

劉萬張:“我拿我子孫世世代代給你保證。”

“操!”陳豪向下掃了眼,然後說,“那你能不能弄來期末考試題?”

“想什麽呢!”劉萬張說,“我要是敢開口讓我嫂子給我走後門,我哥,三條腿給我打斷。”

陳豪嘿嘿直笑,兩人嘀嘀咕咕八卦聊地非常起勁,就是不聽課。

……

祁之樂自然不知道這一出。幾天沒好好上班,積累了一堆事情。

有三個班級的課落下,得補,她拿著自己的課表,找楊波定補課時間。

定好後,楊波把四六級補習班昨天開課的事告訴了她。

楊波:“聽說你身體不舒服,便沒打擾你,找了另一位老師幫忙旁聽了第一節 課。”

“沒事。”祁之樂問,“效果怎麽樣?”

楊波點頭:“挺好的。”

“學生多嗎?”

“多,分了4個班呢。”楊波說著從文件夾裏取出一疊名單,表格裏有上課時間,任課老師,以及雙方的聯系方式。“祁老師也可以抽空去聽聽。”

“好。”祁之樂接過,心知事情到這一步,學不學全靠學生自覺了。

楊波:“以後出什麽問題,還得麻煩祁老師幫忙。”

“職責範圍內,一定盡全力。”祁之樂看楊波,有些抱歉,為曾經自己對他有過不純粹的想法,不管他知不知道,總歸是一種傷害,她說了句“對不起”。

楊波誤以為她在為沒能參加四六級開課道歉,忙擺手表示沒關系。

祁之樂沒過多解釋,有些含糊不清的事情,實在無法開口挑明。

今天沒有晚課,五點半準時放學回家。

她到家給靳哲陽發了個短信,問他回不回來吃飯。

靳哲陽回覆,說冰箱裏有菜,讓她自己做著吃,他晚一點到家。

祁之樂打開冰箱,裏面水果蔬菜塞滿了,想著他是今天特意買的。

不餓,她吃了一個西紅柿,瞧見冷凍層有一袋小湯圓,雜糧盒裏有紅豆,就想著煲一點紅豆圓子羹吃。

洗好紅豆,用水泡著。

她從包裏拿出帶回來的學生作業,趴在島臺上批改。

估摸著有一個小時,把紅豆和小湯圓倒進高壓鍋,放了很小一塊冰糖進去,定好時間,便不管了。

她的東西全放在客廳,想收拾,但不知放哪兒,作罷,只好又去改作業。

剛改完,放下筆,聽到門口有響動聲,她走過去,看見靳哲陽進來了。

“做了什麽好吃的?有甜味?”他笑瞇瞇地看著她。

“紅豆粥。”

靳哲陽到廚房,看到島臺上鋪著的好多作業本。

翻開一本瞧瞧,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迅速合上瞅向別處。

祁之樂笑彎了眼角,還是那樣,看不得英語,不學,更不喜歡。

她把作業本按照班級整理好,想抱去客廳,靳哲陽說:“我帶你去書房。”

祁之樂一楞,怎麽還有書房?

跟著他進了洗手間旁邊的房間。

相比於臥室,這個房間小很多,但是木質書架有齊墻的高度,寬寬長長,非常壯觀,就是書架上沒幾本書,寥寥幾個裝飾品,空蕩蕩的。

“你是特意辟出一個書房還是房子本身是這樣設計的?”祁之樂把作業本放在書桌上,四處打量一下,顯然不常用,書架都落了灰。

挺符合他的性格,沒為了裝飾自己的格局,而買了一墻的書。

這個房間其實是個嬰兒房,靳哲陽裝修時不知抽什麽風,覺得用不著,便改成了書房,他不好意思講,謊稱:“房子本來就這麽設計的。”

祁之樂不疑有他,瞧見一側的書架旁立著一個三層玻璃櫃,打開,發現裏面是百十來份的舊報紙。

“你,收藏舊報紙?”祁之樂驚訝,她知道他有看報紙的習慣。

他高三下半學期,卷子一摞一摞的發,不寫,發下來桌肚裏一塞,很快,塞得滿滿當當,他三天兩頭故意喊她來班裏,幫他整理。

她任勞任怨,把皺了的卷子壓平整,再按照時間順序折疊在一塊,用夾子夾好。

期間,他坐在旁邊的座位,翻著各種報紙,一會看她,一會低頭看報,愜意非常。

“不是,就……手裏有,便留著了。”

紀念青春,有的人保存了一本同學錄,有的人保存著自己用過的筆芯,有的人保存了一本本的練習冊和課本,有的人保存了好朋友的大頭貼……各式各樣不一而足,都是青春裏最珍貴的東西。

靳哲陽也想留下些什麽,這些報紙全是跟她或者有她陪著一起看的,當紀念也好,當思念也罷,反正舍不得扔。

祁之樂拿出來一沓,放在地板上,蹲下來翻著看。

種類很多,各種日報,晚報,籃球類報紙以歷史類報紙,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地齊整。

祁之樂翻著翻著,看到一張大河報,09年4月份的,她覺得熟悉是因為版面是一則牡丹花會的新聞報道,有一張巨大的彩色牡丹花圖形的照片。

突然想起什麽,她抽出這版報紙,翻開,果然第3頁右下角有圈圈畫畫的字跡,顏色褪去不少,但還是能辨別出“東漢、三國、西晉、東晉十六國……”的字樣。

那是靳哲陽當時給她講各王朝變遷時間順序留下的“講課”筆記,她當時歷史學的糊裏糊塗,常識題一錯一大片。

正巧,報紙報道了一個農民伯伯地裏翻耕,挖出一個陶罐,專家鑒定是西漢時期的寶貝。

她隨口問,西漢後面是南北朝嗎?

靳哲陽眼睛瞪大幾十倍,他笑得前俯後仰,說,你這句話讓劉邦聽了,高興地地從長陵蹦過來。

祁之樂便知說錯了,窘。

歷史這麽差,靳哲陽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筆,牙齒咬掉筆帽,拽的二五八萬地說,聽好了,哥今天當一回易中天,好好給你科普科普。

他從夏商周開始幫她一點一點的梳理,先是大輪廓,慢慢填充細節,一步一步幫她提高了歷史分數。

他知識面廣,知道多,也雜,正史野史說起來頭頭是道。

她又驚嘆又崇拜。

她是死讀書的人,老師給什麽,她記什麽,反觀他,是會讀書的人,有自己的喜好,喜歡什麽研究的徹底,不喜歡,看一眼便覺得頭疼。

……

祁之樂轉過臉看靳哲陽,說:“高考我文綜考了239。”

靳哲陽笑,顯然很滿意,“歷史單科呢?”

“估算是87,選擇題錯了一道。”

“挺不錯的,現在知道西漢後面是哪個朝代了嗎?”

靳哲陽揶揄著,他到外面沙發拿了兩個抱枕過來,墊在兩人的後背處,倚著書櫃席地而坐。

“新朝,8年—23年。”

靳哲陽一只手墊在腦後,笑得愈發得意。他的關門弟子,他驕傲。

祁之樂:“我轉學後,遇到的歷史老師講課很生動,不拘泥於形式,他收藏文物,有一次,考題是一道結合文物描述推測背景知識的,答案是東漢,好多同學做錯了,他很生氣,便把家裏藏著的兩塊漢磚拿到班裏,讓我們品鑒。”

靳哲陽早已見怪不怪,洛陽隨處一挖便能挖出寶貝,他想到另一件關於漢磚的故事,講給她聽。

“00年,伊川一所高中,翻修操場,挖出了一個墓葬,說是漢朝的,可惜是盜墓,沒什麽價值了,文物局便讓學校把坑填掉,那時操場上堆滿了各種磚頭,青色的,有個班的語文老師莫名其妙給他們講秦漢文學史,說到了古董的收藏價值,整個學校的學生,開始瘋狂的往自己宿舍搬磚頭。”

祁之樂想象了一下,毛頭小子們不上課,偷偷去搬磚的場景,樂出了聲,她問:“漢磚是不是很重,個頭很大?”

靳哲陽點頭:“漢磚是用淘過的細泥燒的,比較有韌性。”

祁之樂並不懂為什麽細泥燒的就有韌性,但她想聽故事的心被吊起,眨巴著瑩亮的眼睛,問:“最近幾年有什麽重大發掘嗎?”

以前,她從他的敘述中,了解了千奇百怪的洛陽,知道了國企改制後,重工業沒落,軸承廠資金緊張,沒錢了,便將名下的學校回歸社會,所以為什麽校名明明是理工學校,大家卻都喊它軸一中;也知道了,洛陽不能動土,動土必出文物,如,天子駕六,是房地產開發商挖地基,挖出來的;天堂明堂是中州路與定鼎路路口要建公園,一鏟子下去鏟出來的;古墓博物館是農民蓋房子掀土,掀出了一個小規模墓葬群,接著好幾戶村民家被征占拆除,拆出來的……

都很有趣,也很震驚,尚沒見過世面的她瞠目結舌,後來慢慢學著淡定了,因為挖出東西在洛陽太普遍了,新聞都懶得報道了。

“有一個發掘不算重大,但你聽了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靳哲陽好整以暇的盯著她說。

祁之樂回視,眼神裏全是好奇。

“13年,我們學校。”靳哲陽故意吊她胃口,頓了一下,瞧她臉色由驚奇轉為訝異,才慢吞吞地說,“食堂擴建,挖出了東周城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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