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懲罰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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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啟十五年, 天下大定,四海八荒皆我魏國疆域。

鳳啟二十年,黎民富足, 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百姓安居樂業。而女帝蕭以安病倒,病逝前傳位於她已經培養多年的,從宗室之中過繼到她名下的女兒。

她病倒之際,得萬民祈福, 友人在身旁陪伴,卻依舊形單影只,終生未娶一名男子。

正史對於她的感情未有片刻記載, 野史遺留下種種流言, 猜測她與裴宇等知交的關系,甚至猜測她愛慕方沁。

這位傳奇女帝少時就驚才絕艷, 青年時期平定狄國作亂,江湖勢力被其一網打盡,壯年時期七征七勝, 一統天下, 留下赫赫威名。究其一生,光輝無半點汙點,這樣一個幾近完美的人更讓後人對她的情感生活添了幾分關註。後世諸多史學家在研究女帝生平時也不免對她的感情史進行了一些猜測探究。

但事實如何, 塵煙之中, 已不能察。

甚至方沁和風十一等人也曾經問過她這個問題。

彼時的女帝還在盛年,一身氣度渾然天成,更是為她本就出眾的相貌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魅力。

“為何又拒絕了太上皇安排的宴會。”

“啊。”蕭以安半倚著椅子扶手, 批著折子,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才沒參加宴會的時間呢,父皇他老人家現在退位清閑了,我可沒有時間陪他玩。”

方沁有些無奈,“你明知蕭叔叔此舉目的。”

蕭以安聳聳肩,滿不在乎。

“之前是誰告訴我,不願辜負時光與年華的。”方沁還是決心勸說。

蕭以安見方沁是不肯如以往一般繞過這個話題,只能無奈將手中毛筆擱下,擡頭認認真真道:“我不是不能娶,而是不願。阿沁,沒人能逼迫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這是我的底線所在。”

如果弱小,她願意將自己的底線退讓幾步。但她如今號令天下,世人莫敢不從,她又為何要退讓呢。

方沁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她組織了一會兒語言,“以安,你是不是……對誰動過心?”

禦書房外木棉花已經盛開,灼灼如火。窗戶被大開著,從蕭以安這個角度看去,恰能看到那株已有百年光陰的木棉樹開得分外熱烈。

而方沁的這個問題,一直到蕭以安逝去,她都沒有得到過答案。

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雖沒承認卻也沒有極力否認。

蕭以安安詳地閉上眼,再睜開眼時以為自己會去到另一個世界,結果發現自己回到了主神空間。

主神空間一片漆黑,周圍有星光點點在沈浮飄動,一眼望去,還能看見遠處星光的明滅,根本望不到盡頭。黑暗之中似乎帶著一股攝人的魔力,蕭以安不過只看了幾眼,心神就有些失守了。

“007?”

主神空間只在她初次接受系統綁定時來過,之後每完成一次任務,她都會被直接投放到下一個世界,如今被召喚回到主神空間,想來也是007的手筆。

但007卻遲遲沒有出現。

過了片刻,007那機械的聲音才在這寂寥無垠的空間裏響起。

“以安,你的任務完成度是由我來評定的,在綁定時我就告訴過你了。”沒有等蕭以安有所反應,007又繼續道,“以往你的任務完成度都非常高,評分也基本都是S,但這一次任務,我會判定你……”

“這個任務你失敗了。”

蕭以安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瞇。

不待她發問,系統已經繼續道:“下面開啟懲罰世界。”

一陣天旋地轉,蕭以安感覺自己整個人的重心都在失衡。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聽見系統那機械的聲音似乎帶了點嘆息意味在裏面——

“在懲罰世界裏你不需要拯救任何人。但在這個世界裏你會失去所有記憶。”

“跨過去,不要讓我失望。”

……

樹影稀疏,上午的陽光刺入教室,直辣辣打到伏臺睡著的女生臉上。

蕭以安不適地蹙起眉頭,掙紮了幾下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迷茫地四下看了看,教授在講臺上講得認真仔細,身旁的舍友認認真真記著筆記。

察覺到蕭以安的視線,舍友任九九偏過頭看她,停下手中的筆,壓低聲音問她:“睡醒了還難受嗎?”

蕭以安沒有說話,緩了好一會兒才弧度微小地搖了下頭。

任九九見她還是一副恍惚的模樣,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拍拍蕭以安的腦袋就繼續聽課了。

她不是不關心蕭以安,只是她很清楚這個時候的蕭以安,需要的不是安慰。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看開去越過,別人即使懂得也不能感同身受。說得再多都好像是旁觀者的風涼話,所以與其多說,不如在她需要時給個肩膀給個擁抱就足矣。

那些痛苦,那些輾轉,只能她自己與自己達成和解。

“好了,課間休息。”臺上的教授放下手中的講義,捧起了一旁的保溫杯。

安靜的教室裏瞬間出現了很多竊竊私語的聲音,坐得筆直的任九九也明顯放松下來,背脊不再繃著。

任九九同樣拿起水杯喝水,看到蕭以安還坐在位置上,推了推她,“要點名啦。”

蕭以安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身份——H大通信工程專業一名大一學生,在班裏擔任學習委員。

咦,她為什麽還要反應那麽久呢,難道被喜歡的男生打擊了就這麽精神恍惚嗎。

每節課課間的點名,都由學習委員負責。所以蕭以安從善如流地站起來,從第一排走出去,在前臺中間站定,“我們點個名。”

班上六十多名同學的學號和名字她早就記下了,所以非常順暢地一個一個念著名字。

“……”

“謝清遠。”

一個熟悉到她永遠不會錯認的聲音道了句:“到。”

蕭以安搭在身側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心底的委屈與一絲絲隱秘的歡喜根本無法抑制住地湧上來,她只能努力掩飾自己的異樣,極其平靜的擡眸撇了他一眼。

眉眼之間帶著溫柔,沒有戾氣。眉眼只算清秀,相貌並不出眾,但卻是她即使捂住嘴巴也會從眼裏透出對他的喜歡的男生。

點完名回到座位,教授又開始繼續上課,而蕭以安端坐著低頭看書,卻什麽都看不進去。

她又無法避免地想起了很多事情,根本不能靜下心來。

一節課就這樣匆匆過去。

宿舍裏唯一一位脫單的舍友和她男朋友一起去吃午飯,剩下的三位單身狗只能彼此結伴去食堂。

走出教室的時候,謝清遠和她擦肩而過,對上她視線的時候抿了下唇。

蕭以安心下蹙眉,面上卻已經極其習慣的對他揚唇笑起來。眉眼彎彎,裏面滿是光亮。

他微微一頓,也回她清淺一笑。

那笑太輕太淡,她卻已經歡喜起來,甚至於沒有多註意——他的笑意是否達了眼底,還是只是禮貌的回笑。

兩人擦肩而去。

下午沒有課,蕭以安回到宿舍後就一頭紮進電腦裏。

她逛著常玩的貼吧,看到一個新開的關於手相的帖子被加精了。

蕭以安握著鼠標的手微微頓住。

她想起了以前爺爺給她看手相時對她說的話。

蕭以安將兩只微微顫抖的手在眼前攤開,雙手紋路清晰暴露在眼前。壽命線和富貴線都從頭蔓延到尾,一路順暢,只有她的姻緣線,剛剛開始不久就從中斷開,直到很遠之後才重新出現。

爺爺那輩還很迷信,當她考入大學,爺爺纏綿病榻之際,他曾捧著她的手,嘆息道:“情緣坎坷,莫要強求。”

彼時的她自信張揚,笑著回了句:“爺爺,以我的驕傲,怎麽可能強求不可得之人。”

爺爺的眼中似帶憐憫,仔細一看又好像是個錯覺,“但願如此吧。”

爺爺摸著她的頭,這樣說著,那雙看透世事滄桑的眼卻好像已經看透了她往後與某人糾纏不清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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