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床上躺久了,站起來恨不得把這皇宮跑遍，站在迎風處的地方，又或許在亭臺高閣,見人來人往。

九死一生。

好像見證了生命如何脆弱,又明白此時內心所缺乏著什麽。

鼓起勇氣開完那個玩笑以後,華柔柔固步自封了，成煜不明白她夢中所見之景，更不懂她偏執於是否是靠“假懷孕”上位的事實。

阿逸沒有了。

阿瑤嚇得六神無主,她安撫了很久,甚至安排她回老家看看,這幾年成煜繼位以後的光景，變得太多也太大了。

她時而遲緩地坐上一個下午,也偶爾去見他。

這天下午,她做了個模樣尚可的糕點，捧著去了他那裏。

走進去看見跪拜著的宮女被拖了下去，那人似乎是在皇後身側的,在她經歷的夢境裏,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夢境與現實對應起來,便有趣許多了,雖然對方並未承認,但她意識到眼前那個明明口吻理智而冰冷的男人,正時不時擡頭望她。

他的指責並非毫無道理——

“不要亂走動。你要是再摔一跤……”

她溫柔而堅定，“不會的。”

華桑桑被他安排去了戶人家，高不成低不就,不知道沒落的貴族是否能滿足她的野心，至少現在所有的一切，應該與其他人都沒有關系了吧。

拖了很久，華柔柔在成煜眼前恣意地晃了晃，緩緩開口道，“想去青雲山。”

成煜皺了皺眉，可還是不由自主地推開了眼前的奏章，“去那裏幹什麽，現在也不是橘子上市的時候，那裏還有什麽。朕很忙。”

“想看殿下泅水。”華柔柔以為說起來還是有些拗口的，但說出來好像心裏舒坦了不少。

成煜臉色微漲紅，“你這種話像是皇後所言嗎？”

某人繼續執迷不悟，“就是想看。”

“看什麽？泅水的姿勢難與否，你問問身旁的宮女不就可以了麽？”

“可是……阿逸已經不在了，本宮身邊沒有會的人。”她還是不由提及到這個名字，替她擔下罪責卻不計較後果的阿逸。

到底是有多傻呢。

“阿逸沒有死。送到青州了，過陣子就給你派遣回來。”

“真的嗎？”華柔柔無比雀躍，仿佛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虛幻。

她用過拙劣幼稚的技巧，愛過同樣蠢笨呆滯的人。

不過，這一切終將是過去了。

她完全忘了青雲山的邀約，也忘記試圖窺探一下肉.體的心思。

自阿逸回宮後的每一日，成煜都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確被忽視了，不會有一個傻乎乎的皇後捧著那“華而不實”的糕點，期待著他的反應與評價。

青雲山一行，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

青雲山後。

夏日花草繁茂，天空開闊，郎君那面容嬌好，華柔柔自然心情舒爽。

此時，成煜已然寬衣完畢，華柔柔感到危機重重，覺著自己主動提出要來的人好像完全把握不了這邊的氣場呢。

她想要說一兩句“不正經”的話，可好像那人直接下了水去。

幹脆坐在這岸上？

好像又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身影了。

趁著夏日炎炎，還是下水去，水波陣陣，倒也是清澈見底，披著素衣，可自己的身形，還是這麽顯露出來。

她的目的是什麽也然全部忘記，只是想稍稍游兩步，說不定還能有機會戲弄某人一回。

然而，現實確實，被戲弄的永遠只可能是她。

腰肢處，是某人的雙臂。

“剛剛在水裏，朕辨不清方向罷了。”沖出水面，那人面色不改的與她說。

她怎麽可能會相信，“要不然，陛下也給我摟一下？”

成煜淺笑，“你確定？”

手指輕柔地碰觸到那腰間以後，成煜又很快後悔了，他不應該經由她隨意撩撥，因為現在意亂情迷的還有他。

仿佛觸及到那個最初的開始，他從水中救起慌亂的她。

幼小的她笨拙，卻又使他不得不承認那可愛。

華柔柔見他難得如此毫無負擔地看著他。

這段時日，他又是如此小心的照看著自己，唯恐自己再度去想一些子虛烏有的傻事。

她活著，疲倦過，惆悵過，試圖逃避過，可是在他的專註神情之下。

她知道，這輩子都是逃不開的。

或許還可以這樣——

她踩在淤泥上，踮起腳尖，吻向他的鼻尖，而後在落在那唇間前，緩緩平穩了呼吸。

成煜試圖去說什麽。

顯然，這不是個最好的場地。與此同時，他們都經歷了足夠的等待。

水草恣意生長著，水上太陽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此刻，猶如虛幻之境，而眼前嬌紅的唇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能有機會看著她醒來，這莫過於是最明朗的事。

水波瀲灩，也在她心間泛起。

他只聽見她呢喃道，“別說話，吻我。”

他作勢吻下去。

（12.24）

作者有話要說：江湖總有再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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