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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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扶著淚眼摩挲的她去了打掃好的後院,與父親告別不出片刻,眼淚已經幹了。

演戲。

原本就不是不會,而是不屑。

表面功夫,只要做到足夠冷血罷了,阿逸方才也到了,何彩屏也來了,而且與父親同駕,是陪著她父親一起來的。

可見,他父親如何作態,終抵不過……

人,食色性也。

“那小姐,何彩屏那裏我們是否應該做些什麽,要是她扶了姨娘的位置,是不是也會對我們不利?”

“不必了,比我們更激動的人還不知道。”

阿瑤也察覺到此番情形的有利之處了,“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二小姐?”

華柔柔對她們道,“現在何彩屏應該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我們姑且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可阿瑤覺得今日老夫人那裏一鬧,二小姐總不會輕易地放過我們,雖說她如今在老爺那裏不得寵,可是,老夫人的威望還是在的。”

“她的威望是靠什麽支撐的呢?”

錢,權,勢。無非是前兩者塑造了後者,又讓絕大多數的人成為前者的奴隸。

成煜之所以可以不在乎這些,是因為他生下來就擁有這一切,而自己對他的喜歡或許也理所當然地被認為是因為那些附庸品。

前世,她出嫁之際,每個人恭喜的是她得到“太子妃”這一個位置,卻沒有人真心地祝福她,與那一個人長長久久,共白頭。

阿逸沈吟道,“老夫人現在資產確實頗多……”

“她斂財,在這明洲無人不知,原先是因為窮困過,而今,自然是要更好的享受。”

“可那些金銀細軟是從何而來,沒有人比我華柔柔更清楚。”

華柔柔記得她執著於母親走後,父親接華桑桑進府來的失落;卻也時刻沒有忘記這位祖母是如何在那時趁機將母親的嫁妝收為己用,以什麽為她“保管”的名義。

她前世雖追悔莫及,但終究是嫁給了太子,宮殿裏奇珍異寶,數不勝數,也無法計較這些東西。

可她如今,為何要輕巧地放過一個隨意打壓小輩,聽信小人言,勢力而自私的女人?

因為老就必須原諒嗎?

那是否每個老人都擁有為非作歹的權利了?

日子迫切地靠近著中元這一天。

總有人好了傷疤忘了疼——

中元前一日,華柔柔出後院欲去海邊走走,撿些砂石,海風浮浮,她心氣也能更沈澱下來。

出門再度撞上了華桑桑。

“姐姐,許久未見,夏日不出門,膚色養得如此白皙,妹妹很是羨慕呢。”

“你羨慕不來,不是麽?”

華桑桑勉強地應承著她,面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華柔柔便又自覺以長姐的身份道,“不過,家宅內外,誰敢說我們妹妹不勤勉孝敬?”

“姐姐,你說到‘孝敬’一詞,妹妹可不敢當,如果說維護父親尊嚴,妹妹肯定比不上你,可是對祖母的敬意,我確實做得比你好些。”

“妹妹,凡事都要比較,不覺得心累?”

眼見著華桑桑像是被戳中什麽似的,立馬變得愈發尖嘴刻薄,“我的命自然不能和姐姐比,但是善有善報,付出的孝心也總不會被辜負。”

“姐姐,你看——”

華桑桑指著自己的額頭的步搖。

“是祖母贈予我的。”

上綴以珠玉,暗沈的藍色寶石沈寂而貴重,有著眼見可推測的年代感,金色流蘇緩緩隨風而動——隨時都似乎把華柔柔帶回很多年以前。

這是她母親的首飾,是夏夜中她給自己講故事時仍然佩戴著的那支。

華柔柔克制著,喉嚨卻仍有幾分無力呻.吟,“那支步搖怎麽會栽倒你手裏?你怎麽可以拿我母親的東西?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做?”

她知道,華桑桑想要看到的必定是這樣一幕。

她也會暫時地使她如願,當然,也就只是暫時的。

“這是祖母送我的,妹妹一定珍惜萬分。”

“那就告辭了,姐姐。”

華桑桑冷冷地轉身,盡管她被要求不滿足於一時的得失,可最近數月來,唯一一次看到華柔柔吃癟原來是這般令人愉快。

她心安理得地把這件事匯報給祖母,想必華柔柔一會還有可能來找自己大鬧,有了祖母這麽一個心甘情願的幫扶者,她又為何要謹小慎微?

“走,我們出發去海邊。”

耳側,似有聽到有人匆匆而過,華柔柔察覺到這人已離開,心也就放松了幾分。

阿瑤面容苦楚道,“小姐都這般難過了,還為何與我們出去散心?小姐好好休養才是,不要動了肝火。”

“你覺得我是真的動怒嗎?”

華柔柔輕快地笑了笑,轉瞬間牽上阿瑤,喚回阿逸道,“逢場作戲而已。斯人已逝,為她保留再多的東西也是沒有用的。”

就只有,她將母親所受之事,原封不動地給予那些人。

這才是最大的尊重。

阿逸匆匆看她一眼,仿佛已經準備好未來艱難的每一步,“小姐,那我們便早些去海邊吧。”

“你們都不必多憂。”

華柔柔推開朱紅色掉漆的門,阿瑤恰巧問鄰人借到了馬車,她們便出發了。

靠近海濱的路上,阿瑤沒能維持多一分的沈默,很快,便打開了話匣,三人講了許多話,都與這老宅無關,也與那一大家子的人無關。

剛剛靠近沙灘,鞋襪裏已然鉆進了沙子,不知阿瑤開了阿逸什麽玩笑,一貫沈默隱忍的阿逸略有些惱怒地追著阿瑤跑。

“薛公子,這次不算是偶遇吧?”

“我的確一路跟著你。”

“阿瑤借到的馬車,也是你們家的?”

“其實,更早我就在墻邊聽聞了你的聲音,這也不能怪我,”薛懷民聳聳肩,“恰巧住你們隔壁,本公子也沒有辦法。”

“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打個招呼,何必一直在後面,追著馬車,必定也是心累。”

“華柔柔,你就不問我為何跟在你身後?”

“不想知道,也以為身為世家女子,確實有些問題不該問。”

“你是被我初次見面婚嫁的玩笑嚇跑了?”

薛懷民依舊懶洋洋的,朝著海浪的方向走了幾步,見一波小小的退潮,又拼了命地小跑回原來的位置。

“華柔柔,你不必事事都這麽認真,如果難過和傷心的話——”

“攤手。”

華柔柔沒有照辦,卻見薛懷民從懷中掏出那一支藍色鉆石的步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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