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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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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宴席是露天的,請了泰陵知府和其他人。

王妃請孟昭過去說是幫忙,實則只是讓孟昭陪著小世子,而她卻主持一些事情。小花園裏擺了幾張酒席,旁邊就是數枝在寒冬綻放的紅梅,散發著幽幽的香氣,氛圍正好。

孟昭原本在暖閣裏逗弄小世子,他雖然只有伴隨,可是已經會爬。似乎天生跟孟昭很親近,他有時候就會抓著孟昭的手指,笑起來。

容蘭也在旁邊和孟昭說話,望著小世子打趣道:“你瞧瞧你笑得那麽開心,人家,卻不願意當你的姨母呢……”

孟昭笑容微斂,容蘭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一時間捂住嘴,笑道:“瞧我,該打,該打……”

孟昭猶豫許久,還是覺得應該解釋一下,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原來是雲側妃和蘇婉然,她們說是來看望小世子,門外守著的侍女以王妃不在為由拒絕,但兩人偏偏不肯離去。

“姐姐既然忙碌,我此時替她照看著些小世子,也並無不可,你們膽敢阻攔,好大的膽子……”

這話說得囂張,聲音卻甚為慵懶,有一搭沒一搭的顯然是漫不經心。

“是啊,若是王爺知道了,也會訓斥你們的……”這驕縱的聲音,顯然是蘇婉然。

容蘭往外瞧了一眼,臉色不好,叮囑孟昭看好小世子便起身走了出去。

雲側妃頭戴鑲珠寶花蝶金簪,耳邊一晃一晃的是水晶墜金耳環,手腕上還戴著嵌寶石金鐲。將那一身富貴都穿在身上,但偏巧她相貌艷麗,能夠壓得住金色,故而整個人耀眼許多。

她撫了撫自己的發髻,掀起眼皮瞧著容蘭,笑道:“呦,這是把最信任貼身人留下了,看來小世子就在屋裏了。”

容蘭先是福了一福,而後道:“進來天寒地凍,小世子剛服了些湯,睡下了。雲妃娘娘若是想看望世子,不如改日再來。”

雲側妃鳳眸微微一瞇,盯著容蘭道:“方才到了跟前,還聽見你們玩笑的聲音,若小世子當真睡下,你們可就是打擾他了……”

蘇婉然本是攙扶著雲側妃,如今添油加醋道:“我姐姐只是想看望一下世子,難不成你們防人防到了我姐姐身上?”

容蘭心知她們難纏,盡量穩了穩心神,還是以小世子搪塞。不料,雲側妃忽然道:“不如這樣吧,我們只進去看一眼,若小世子當真睡下,我便二話不說,直接回去。若是你在故意撒謊搪塞……”

她最唇微翹,沒有說話,說完便直接帶人闖進去。

容蘭阻攔不及,況且方才小世子根本沒有睡著,她忙跟上去:“雲妃娘娘……”

跟隨雲側妃進去,望見屋裏的一幕,三個人都是微微一怔。

金色暗花帳子下,小世子躺在錦被裏,正閉眼睡得香甜。而孟昭正坐在旁邊,一襲天水碧衣裳更顯清麗,此刻擡眸看過來。

容蘭心底一松,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孟昭方才就聽見她們的爭執聲,容蘭如此阻攔,想必是不想讓雲側妃過來。聽到容蘭的聲音,她便開始哄小世子睡覺。小孩子本就容易困,在她輕輕哼唱歌謠的情況下,真的睡了過去。

雲側妃很意外,微微瞇眼打量眼前的人,卻發現很是熟悉:“這位姑娘是……”

“就是王爺生辰宴那天的那個狐媚子!”蘇婉然搶先道,又扯了扯雲側妃的衣袖,告狀道,“就是因為她,王爺姐夫才訓斥了我。”

這時候孟昭起身,走過來,輕輕行禮。

她身姿窈窕,衣著清麗如雪,面容也不俗。

雲側妃不由得微微瞇眼,過了半晌,才緊盯著她道:“既然是當日的客人,如今如何會在府中?”

容蘭忙擠進來,立在孟昭身側,快速道:“孟姑娘當日曾經救過我們娘娘,我們娘娘與她情同姐妹,如今王府舉辦宴席,讓她過來幫襯一二。”

蘇婉然正欲告狀,雲側妃忽然揮了揮手,眼眸裏露出一絲意味不明:“你們娘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容蘭心裏咯噔一聲,孟昭也聽出言外之意,眼皮微微一跳。

“世子還在安睡,所以雲妃娘娘,還是改日再來吧……”容蘭連忙送客,只是這次雲側妃未曾說什麽,只是盯了孟昭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室內恢覆安靜,孟昭靜立在原地,容蘭將雲側妃送走後,回來擡手要拉過孟昭的手。

她缺一個轉身恰好躲過,然後擡腳往外間去。

容蘭咬了咬唇,也掀開簾子到了外間,孟昭這才扭過頭來,目光平靜:“娘娘在王府的日子,想必不太好過吧。”

容蘭道:“雲側妃氣焰囂張,偏偏是皇恩浩蕩,王爺也只能容忍。”

她微微皺眉:“可孟昭瞧著,王爺對王妃很是上心,如此也不能生活平穩嗎?”

容蘭走到她身側,嘆道:“方才你也瞧見了,她仗著背景如此囂張,那裏還把這些放在眼裏?”

“所以,”孟昭頓了頓,直視著她,“只是萍水相逢,卻一再邀請我來王府,也是別有目的。”

容蘭未曾料到她如此直白,忙解釋道:“不是……”咬了咬唇,選擇說實話,“起初你於娘娘世子確實是救命之恩,請你過來赴宴,也是出自真心。只是那日蘇婉然也一同來了……”

蘇婉然出現並非偶然,是雲側妃在這場戰役中,打算拿來穩固地位的籌碼。卻沒料到,那樣一個開場讓昭王對她態度非同一般,還對蘇婉然下了狠話。王妃那時候才考慮過。

她拉住孟昭的手,認真道:“王妃的確與你投緣,那念頭也只是有了一瞬間,後來王爺對雲側妃送過來的人,堅決拒絕。這個念頭,王妃便打消了。”

孟昭心中滋味覆雜,瞧了一眼天色,對容蘭平靜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告辭回去了。”

“你可是生氣了?”

孟昭搖了搖頭,淡笑道:“王妃盛情,我也的確喜歡小世子,只是孟昭尋親還未曾有著落,漂浮不定,故而還是先行告辭。”

容蘭心知道她生氣,心裏微嘆。孟昭來到此處是王妃邀請,按理說要去辭別,容蘭要守著小世子,脫不開身,只能讓丫鬟帶著孟昭去辭別。拐過假山,遠遠望見昭王與幾名男子立在一處空地上,而王妃就陪伴在一側。

孟昭腳步霎時間一頓,旁邊的丫鬟亦停下腳步:“怎麽了?”

那旁邊的數名男子,俱是華服,其中竟然有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楊颯。

真是冤家路窄。

“……沒事,”孟昭清了清嗓子,“王妃想必此時不方便,還是稍等一會兒吧。”

此刻他們正在談論些什麽,不便打擾。

孟昭等候在假山後,只見昭王那邊似乎是要開始比武,一方上場的人是昭王身邊的霍修硯,另一方就是楊颯。

楊颯的身手孟昭是見過的,但霍修硯能夠跟在昭王身邊,必定也不同凡響。

除了想到陶青的身份外,她竟然不自覺為楊颯擔憂起來。

偌大的白石板空地上,兩人分別退居兩側,而後一拱手。霍修硯緩緩抽出腰間的劍:“討教了……”

楊颯倒是未曾多言,直接抽出腰間的刀。只聽見鏗鏘一聲,兩人身影迅速交錯在一起,讓人目不暇接,只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霍修硯果然武功不凡,對上楊颯也絲毫不落下風,原本兩人不相上下。

熟料到忽然一個人撞過來,孟昭被她撞得一個踉蹌,小丫鬟連連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孟昭見她並非故意,剛要說沒關系,忽然聽見一聲悶哼。緊接著剛轉過身,霎時間撞進一雙幽深的眼眸裏。楊颯捂著肩膀,單膝半跪在地上,擡眸朝她看過來。

而一旁的空地上,霍修硯舉劍過來,楊颯另一只手的刀已經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他贏了,但卻受傷了。

意識到這件事,她望著楊颯望她的目光,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難不成,是因為她分心,所以才……

下一秒,楊颯起身別過視線,側臉冷漠地回到另外一側。昭王走過來詢問,霍修硯連聲稱讚楊颯,自愧不如。楊颯亦回了幾句,餘光卻不自覺瞥向旁邊的孟昭。

方才變故發生的時候,王妃便看見了夢執照,此刻帶著丫鬟走過來。孟昭先是行了一禮:“打擾王妃,孟昭很抱歉。”

王妃忙扶起她來,微笑道:“不妨事,只是你怎麽此刻突然來了……”

“孟昭來王府多時,突然想到還有要事在身,只能先行告退。”孟昭平靜地說。

王妃微微一怔,往後瞥了一眼昭王,又笑道:“原本是我請你的,還是怠慢了你。采青……”她示意身邊的丫鬟,“替我送孟姑娘出去。”

孟昭微微頷首示意,便轉身離開。

轉身的剎那,孟昭瞥見楊颯捂著肩膀,那裏滲出血來。她忽然想到,那處肩膀真是多災多難,心傷和舊傷總是循環往覆。

回到客棧,孫綺波很是詫異,孟昭卻不想多談。談到離開泰陵的事宜,孫綺波還是決定多待些日子:“我們如今也沒有盤纏,還是先賺點錢,等過了年關再離開。”

孟昭沈默了許久,只能如此。

回到原本的綢緞莊,老板都驚呆了,不過還是答應讓她們繼續。再者她們沒有盤纏,客棧也住不起,只能住在綢緞莊後院的房間裏。這還是孫綺波磨破了嘴皮子,老板才答應的。

其實求助唐之楓或許會更好,只不過,孟昭不想再麻煩他。

就這麽過了幾日,戴江忽然找上門來,他是最從客棧一路追過來。出現在綢緞莊外,孟昭很是驚訝,兩人走到樹下交談。原來戴江此行的目的,是勸說孟昭過去看看楊颯。

孟昭望著他:“你知道我們之間的過節麽?”

“隱約有些猜測……”楊颯回去後什麽也未曾說過,只是一拳打碎房門,而後關於孟昭的從未提起。他不提,戴江也不敢問。

原本一切平安無事,直到去過王府比武受傷,回來後楊颯新傷加舊傷。傷勢惡化,高燒不退,再加上他不肯吃藥。

戴江努力許久,想起解鈴還須系鈴人,找到客棧孟昭卻已經不見。抱著嘗試的心情,找到了綢緞莊。

“我知道此事有些強人所難,但孟姑娘當日願冒著危險回去救我大哥,足以見得我大哥在孟姑娘心裏,並非毫無位置。”

孟昭否認:“那是之前楊大人亦與我有恩,故而……”

“孟姑娘!”戴江忽然道,見她怔忪,他又說,“我知道的,也只有此事。你與我大哥有何恩怨,我是不知。但那日你被挾持,縱然有我大哥的原因,但他不顧一切冒著性命之危去救你,總是事實。”

孟昭沈默。

真要說起來,那日受傷,又陰差陽錯與她有關。

“但我大哥這些年受過的傷,不在少數……”戴江嘆了口氣,“但我從未見過他這樣。”

在印象裏,不,如今的楊颯與她的印象相差甚遠。

孟昭閉了閉眼,終是答應:“我不保證,他見了我情況會轉好,還是繼續惡化。”

在那裏王府,楊颯別過臉去,恐怕不會想再見她。

戴江欣喜若狂,孟昭跟掌櫃的告假,然後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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