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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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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孟錦年回身拎起包裹。

陳松鶴拎著個藥箱探出半截身子,與孟錦年對視的一剎那,兩人忽然就有了默契。

一旦發生事端,說不準會不會有人以為是他們造成的,前來捉拿。

“亂起來,我們就是被殃及的池魚……”陳松鶴顯得很有經驗,拎著他的藥箱步伐迅速,“咱們得先找個離下山近的地方躲起來,然後找機會離開。”

孟錦年也拽緊肩上的包裹,擡腳跟了上去。

或許是因為出事,村子裏的人都被驚醒,男人們拿著工具跟隨卓欒過去。女眷們則在一片混亂當中,被人帶著往相反的方向去,大概是要躲藏起來。

錦年與陳松鶴夾在人流當中,低著頭,順利地往下山的路靠近。

他們在下山必經之路的山林中躲藏,蹲在一個小山坡後悄悄看過去,山路口那裏竟有星星點點的火把。那些人俱都穿著大紅魚鱗鎧甲,戴著軍帽,手持一柄長纓槍立在原地。為首的男人似乎是個領頭的,正在跟戴江交談什麽。

孟錦年趴在土坡上,俯身往前,仔細地掃了一眼。

那裏面的人,沒有楊颯,想必他還在村子裏。也或許,他打算和這些人來個裏應外合。

只是想起阿鈴,她不禁默然嘆息。

楊颯的確還在村子裏,掐著時間,混亂乍起的剎那。他便猛地起身往外走,只是住在他旁邊屋子的幾個村民,也覺察到了不對。

楊颯與他們交了手,他們力氣固然大,卻比不上訓練有素的楊颯。

幾個回合,楊颯將人一一撂倒在地,他一刻也不停留,大步往外走。村子裏果然亂了起來,卓欒也不見人影。他往前走了幾步,驀地頓住,瞇著眼目光掠過往日孟錦年居住的屋子,漆黑的一片。

這樣混亂的狀況,他不可能還在安睡,念頭一轉。楊颯果斷上前,一腳踹開房門,早已經人去樓空。楊颯心底驀地生出一種不悅,他臉色沈了些,轉身就往山下去。一路上,他四處掃了幾眼,未曾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混亂中,戴江艱難越過層層的人群,一把拽住四處亂看的楊颯,急聲道:“大哥,你還在找什麽?屠剛帶著人去抓姓卓的,不過抓到的那些,也不認罪!。”

楊颯被他拽住,視線從混亂的村子裏收回來,聞言臉色一凝。

“你說什麽?”

楊颯腳步幅度很大,朝著燈火簇簇的地方走,衣衫被大幅度的腳步帶起來:“他們怎麽說?”

戴江也連忙跟上去,與他並肩而行:“負隅頑抗,過去你就知道了。”

那十幾個人其實不難纏,真正難纏的是卓欒,他早年是九華府鏢局的總鏢頭,後來被牽連到一樁失竊案裏,丟鏢其實是有人暗中為之,無奈官商勾結硬生生將罪名推到卓欒的身上。他一怒之下上山為匪,話雖如此,卻無意傷人性命。加上行蹤隱秘,未曾有人發覺。

直到九華府衛所的十幾個人前來投靠,他們本是九華府的庶民,被強行征召,奈何家中或有妻子老母,軍戶下派的田地,又不足以養活一家人。因此叛逃出九華府,一路來到永昌府,後來陰差陽錯遇到了卓欒,這才索性上山為匪。

不出意料的是,卓欒果然順利逃走,想必這山上還有他們不曾知曉的路或是躲藏的地方。被抓到的,也只是一些尋常的村民,以及那叛逃的十多個人。

“你們叛逃出衛所,還有何話好說?”

被綁起來的那人,額上掙紮出了汗,卻依然死死瞪著他們,先是罵了一通臟話。而後又嘶吼道:“你們哪裏知道我們的苦!如果不逃出來,我們早就餓死了!我們也有妻子老娘要養,憑什麽你們說啥就是啥!”

當地人丁不夠,平民被強行征為軍戶的,也的確是有。

而且一旦被征為軍戶,世世代代都為軍籍,不得經商,不得參加科舉考試。因此,大興下撥田地讓軍戶種植,聊以生計。

楊颯敏銳地抓到了關鍵詞,沈聲道:“衛所下派的都有田地,按人頭口糧,如何會餓死?”

那人梗著脖子冷笑道:“不說天災人禍,光是每年收獲的五成都要上交,還不說每月的孝敬,最後能留下的有三成就不錯了。”

“餓都要餓死了,不跑還能怎麽辦?

楊颯立在兵士前頭,負手而立,聞言微微擰起眉頭。

軍中貪汙月糧之事,他亦有所耳聞,只是向來此事難以杜絕。陸千戶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楊颯統治下的百家軍戶能夠保障溫飽,因此他固然心裏有所揣測,卻也不曾證實。

楊颯沈默的片刻,戴江上前一步,冷聲道:“即便如此,你們也應該上報,而不是叛逃,甚至還做了土匪為禍一方。”

那些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看著傻子一樣望著戴江,怒聲道:“若是有用的話,我們今天就不會在這裏了。”

戴江欲要再說,楊颯伸胳膊攔下他,戴江疑惑地看過來,楊颯臉色冷靜地搖了搖頭。此事無論是否真實,在此地也辯不出個一二,況且即便是真的,以不屬於他們的管轄範疇。

楊颯與雲州府的人交接了一下,申屠剛而後帶著人回來,卓欒的確沒被抓到。楊颯忽然回身望著黑黢黢的山林,微微瞇眼。

這山地界頗為龐大,若是卓欒真躲藏起來,憑借他們的力量根本無從尋覓。

不過他並非叛逃之人,而且是個人物,只要無意抵抗,楊颯也就置之不理。

黑壓壓的軍士押著叛逃之人往山下撤離。楊颯手握著火把,立在山路口,往後望過去。

不多時,戴江從軍士的後邊匆匆趕過來,靠近楊颯後,壓低了聲音道:“那個小子沒在村子裏,應該不會是跟姓卓的一起逃了,估計是趁亂離開了。”

楊颯忽然想起晨曦時分,孟錦年立在山崖上,轉過頭來的情形。

那時候他詢問究竟是何時,目光清明帶著一絲懷疑。楊颯不回答後,他倒退一步轉身就走,背影幹脆利索。

忽略掉心底的不悅,楊颯轉了個身。

“下山。”

所有的人盡數散去,錦年才從小山坡後爬起來,拍了拍衣衫。陳松鶴早年曾在山上采藥,熟門熟路地帶著她下山。道路坎坷難行,在天色漸漸向明時,錦年終於踏進了雲州府。

人影嘈雜,晨起的小販早就蒸好了包子,熱騰騰的白氣升騰。

孟錦年隨著陳松鶴去了他的草廬,他居住在較為偏僻的城西。錦年原本想要找個客棧歇息後,然後離開雲州府。不料陳松鶴卻說久仁甚為掛記她,雖不知是真是假,錦年對明知是虎穴卻還深入的陳松鶴頗為信任,便跟著他去了草廬。

久仁果然很激動,他扔下手中的竹扇,便驀地撲了過來。

孟錦年微微一怔,久仁便直接撲倒了陳松鶴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師父啊,你可總算是回來了……我早說過那小子自己有辦法,不用搭理他,您偏要去……”

孟錦年立在原地,面無表情地聽完全部。

陳松鶴原本寫意的笑有些尷尬,他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道:“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久仁終於停下,邊擦眼淚便瞪孟錦年。

孟錦年心底哭笑不得,便望向陳松鶴挑了挑眉:“這就是您說的……惦記?”

陳松鶴捋著自己的胡子,幹笑了幾聲。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始修煉技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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