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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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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二嬸依舊站在村頭苦苦等待大哥、大嫂,還能抽時間洋洋得意和老太太的兒媳、孫媳爭論誰是誰非,心裏不斷唾棄這群見識短淺的鄉巴佬。

與此同時錢謹裕和張靜棠受到錢三嬸一家熱烈歡迎。

自從錢三嬸知道二房克扣他們的東西,她就愛和二嫂對著幹,最喜歡看到二嫂吃癟的模樣。

謹裕沒進老二家的門,而是直接到三房,意味著今年五家人在三房吃飯。

錢三嬸暗搓搓豎起尖刺,時刻準備找茬刺激二嫂。前兩天二嫂來要糧食,從語言和神態都流露出瞧不起他們這些窮鬼,錢三嬸氣的牙齦疼,暗自唾棄二哥、二嫂靠賣孩子贏得大房扶持,只要看見他們牛氣哄哄的樣子,她想吐。

錢謹裕掃視一圈眾人臉上的表情,他瞼了瞼眸停好自行車,拎起一塊肥肉和一條八.九斤重的大草魚。

他註意到眾人眼睛裏劃過一絲驚異,三嬸家的孫子跑過來抱住他的大腿,歡呼有大魚大肉吃,他不好意思笑了笑:“今年爸媽預備多帶點肉回來,沒想到靜棠爭氣嫁過來第一年生歡歡,家底子全用在她身上,所以今年帶回來的肉比往年少一點。”

錢三嬸蠕動唇畔,半晌說不出話。每戶農家婦女都精打細算過日子,多少肉能炒出多少菜,她們看一眼肉就能估摸出一個大概。

謹裕手中的肉比往年少,那為什麽二嫂只用了謹裕手中不到三分之二的肉炒菜,是大哥、大嫂示意二嫂扣一塊肉,還是二嫂自己偷偷扣一塊肉呢?她不相信大哥、大嫂不知道二嫂扣肉,既然不樂意三房、四房、五房占便宜,何必假惺惺問他們要糧食,請他們吃飯!

院子裏氣氛凝固,搞得原本滿心歡喜的錢老太太不敢大口喘氣。

錢老太太暗道糟了,前不久老二媳婦挎著籃子來摘白杏,三個兒媳不願意,她硬著頭皮打開門讓老二媳婦進院子摘白杏。前兩天老二媳婦陰陽怪氣問三兒媳要糧食,言語中瞧不起三個兒子,不加修飾警告三家人不要去打秋風,這下子老二家徹底得罪老三、老四、老五三家。

三個兒子看她和老頭子年事已高,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才忍住怒火給老二媳婦糧食,等大兒子一家回村吃頓團圓飯。

早些年她已經知道老二家做的小動作,心裏想著東西全進兒子、孫子肚子裏,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謹裕不知道一些情況,一下子捅了大簍子。

縱使錢老太太想替老二家說好話,她明白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向著二房,真的寒了三個兒子的心。再等等,等三個兒媳消了氣,她再替老二家說說好話。

錢三嫂眼角瞥著老太太,皮笑肉不笑道:“哎呀,你爸媽和你二叔是親兄弟,跟你三叔、四叔、五叔是陌生人。你媽的崗位讓你二叔家的堂哥頂替,你二嬸高興地指桑罵槐我們是窮鬼,你是不是走錯門,該去你二嬸家做客啊!”

錢老太太聽的心驚肉跳,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三嬸,我媽明天去廠裏辦理提前退休手續,小齊表弟明天到廠裏接替我媽的崗位,有我二嬸家什麽事?”錢謹裕輕蹙眉頭把肉和魚交給小侄子們,幾個嫂子怕侄子們糟蹋魚肉,她們顧不上生氣接過魚肉。

“蛤…”

“外公那邊已經跟廠裏檔案處的領導打好招呼,小齊表弟的檔案已經遞交到廠子裏。”張靜棠走上前握住錢三嬸的手,感受到三嬸身體僵硬,她噗嗤一聲笑出聲,“誰傳的假消息…”她清了清嗓子敘述一遍張外公對自家恩重如山的話,“再好的關系一味付出得不到回報,關系遲早變得生疏。謹裕回報外公外婆,想和張家長長久久走下去,您覺得謹裕做的對嗎?”

錢三嫂捶胸頓足大笑:“對!消息當然從你二叔家傳出來的,還說大哥、大嫂要將國強、民富或者愛華的戶口移到他們名下。”

她突然覺得小兩口子格外順眼,些許的不滿也消失了。她指了一位嘴皮子利落的兒媳婦:“去把咱們家的糧食要回來,順便問你二嬸幾個人來咱家吃飯,交幾個人的夥食。”

“好勒,媽。”兒媳婦一臉笑容走出去。

“謹裕、靜棠,你倆別生三嬸的氣。三嬸實在被你們二嬸氣狠了,又突然知道你們二嬸克扣魚肉,心裏的火氣一下子爆發出來。”錢三嬸和倆人敘述錢二嬸多可惡。

從崗位的事她看出謹裕恩怨分明,要是謹裕知道二嫂為人尖酸刻薄、喜歡占便宜、喜歡踩高捧低,她斷定謹裕不會給二嫂好臉色看。

隨著三兒媳說的內容越來越多,謹裕臉色越來越難看。錢老太太十分焦急,謹裕和老二血脈相連,萬不能厭惡老二夫妻倆。

和二嬸相處一段時間,張靜棠大致了解二嬸為人。但是她沒想二嬸比她猜想的還可惡,這種人順著桿子往上爬,永遠不知道滿足,一旦和她搭上關系,再想甩掉她十分困難。

她下意思偏頭看丈夫的神色,若不仔細觀察丈夫,還以為丈夫只是心寒,但她的眼睛撞進丈夫布上寒冰的瞳孔裏,寒冰後面藏著他在無盡的黑暗中苦苦掙紮。

錢老爺子離開稻場到村頭找老夥計下土象棋,二兒媳掐腰罵人不能入耳,他讓二兒媳消停點,二兒媳竟然兇聲惡煞瞪他,他深感丟人便回到老三家。

他走進院子裏看到謹裕和靜棠,聽到老三媳婦越說越不像話,觀察到謹裕神色不對勁,他心裏一凜:“老三媳婦,你去村頭找老二媳婦,你倆商量在你家做飯,還是在老二家做飯。”

老二媳婦知道謹裕回來了,十有**跟老三媳婦回來。錢老爺子長長舒一口氣,只要讓老二媳婦住嘴,怎麽著都行,他實在丟不起人。

“還殺什麽魚,魚和肉拎到你二嬸家,把屬於咱家的糧食拎回來。”錢三嬸剛剛消下去的火氣又竄出來。

三房好吃好喝照顧不能幹活的兩老口子,伺候二十多年,二老的心還偏著二房,她能不寒心嘛。她天天遷就老二年紀大了不能受刺激,誰來遷就她。

錢三嬸當著謹裕的面,不想再遷就任何人。

兒媳婦剛剔掉一半魚鱗,站起來不知所措看著婆婆。

“咱家窮但有骨氣,不吃肉吃樹皮也高興。”錢三嬸瞪著兒媳婦,示意兒媳婦把肉甩出去。

“吵什麽吵,今天三兒媳做飯,其他兄弟來老三家吃飯。”錢老太太沖老頭子擠眼睛,讓他別火上澆油。

她明白今天孫媳婦把肉拎到老二家,看老三媳婦的架勢,不想和老二家繼續來往。不行,他們五個是親兄弟,不能說斷就斷。

錢老爺子才意識到院子裏的人對他有敵意,他也沒說什麽話。大兒子去縣裏生活,二兒子擔起長兄的擔子,五家人難道不該到二兒子家吃團圓飯麽。

錢謹裕垂眸,手抵住太陽穴揉了一會兒。他腦子裏閃過剛才觀察到的畫面,從每個人細微表情分析每個人的性格以及每個人之間的關系。當他睜開眼睛,白色眼球上布滿紅色血絲。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張靜棠冷眼旁邊錢家爺奶如何處理家務事,待剛剛出去的堂嫂拎著糧食回來,四嬸、五嬸心情愉快來了,二人聽到小輩們敘述方才發生的事,臉上爽快的笑容變成冷笑。

兩個嬸子示意侄媳婦把肉和糧食拎到廚房裏,然後架著三嬸進廚房不知道說什麽話,不一會兒廚房裏傳出爽朗的笑聲。張靜棠回過神打量院子,沒發現爺奶的身影,她盯著一張緊閉的門,眼睛不由地暗了暗。

“我帶你出去走走。”

沙啞的聲音闖入她心底。張靜棠昂頭看丈夫,一雙爆紅的眼珠子嚇了她一跳:“你沒事吧。”

“沒事。”錢謹裕眉心皺起兩條溝壑,聲音幹啞撕裂。

丈夫牽起她的手,張靜棠盯著丈夫下頜,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

他倆沿著大路向村尾走去,錢二嬸的孫子跑去告訴她謹裕在老三家,她不和窮鬼們糾纏,拉著孫子火急火燎趕往老三家找謹裕,最後撲了一個空。

一路上倆人遇到很多村民,錢謹裕總是停下來和他們說會兒話。

村民們總會提起錢二嬸,他們發現錢謹裕神情變得不自然,甚至有些躲閃,眼睛裏多了一道他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村民們非常困惑,往年謹裕爸媽帶他回村,謹裕笑的無憂無慮還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大男孩,他眼睛裏何曾有這樣覆雜的情緒。

隨著他們和謹裕談話越來越深入,他們察覺到每當談及錢二嬸,謹裕的表情十分古怪,真令人費解。

“都到中午了,”錢謹裕揮手和他們告別,輕喃道,“有機會再見。”

最後一句話很輕很柔,還未到耳邊就被風吹散。

張靜棠身體一頓,看著丈夫的神情和往常一樣,大概她出現了幻覺。

待兩人走遠,村民們湊在一起議論:“錢二媳婦的兒子還不是縣裏的工人,整天張口閉口咱們縣城裏人,嘔,”大娘捶著胸口假裝嘔吐,“聽到沒有,謹裕表弟接替謹裕媽的崗位,她孩子還是老農民。”

“你和謹裕提錢二媳婦偷他家東西幹嘛,你又沒有證據,小心謹裕找錢二媳婦和你當面對質。”

“錢二媳婦每次到縣城裏,她大包小包拎著東西回來,當天她家院子裏飄出肉香味。她不到謹裕家偷東西,能每天吃肉嘛!”

“誒,韋黨媳婦,你和謹裕說自從他出生後,錢二兩口子越來越懶,但是日子越過越紅火,你說的會不會有些過了。”

“哎呀,你們還提謹裕爸媽為人厚道,經不住錢二媳婦一哭二鬧三上吊,經常被錢二媳婦騙錢,是不是有些過了!”…

介於錢謹裕神色有些不對勁,她們默認誰也不準提方才發生的事,當做沒有發生過。這群人心裏惴惴不安回家吃午飯,看著飯桌上的粗茶淡飯,心裏暗暗嘀咕錢二家走運。



錢謹裕和張靜棠剛到錢三嬸家門前,一位堂哥正巧出去尋找他們回家吃飯。

堂哥帶領兩人洗手,看到錢謹裕拿毛巾擦手,他撞了一下錢謹裕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進屋裏多吃飯少說話,有人和你說話,你最好假裝啞巴或者聾子,千萬別掉進坑裏。”

堂哥看到二嬸站在堂屋門口陰沈地看著他,他摟著錢謹裕的肩膀一副兄弟好的樣子,熱情地招呼堂弟、堂弟媳到堂屋吃飯。

錢謹裕目光深沈地看錢二嬸一眼,眼睛很快轉移到其他地方。

堂屋擺了三張桌子,四房、五房只來了成年男丁以及兩個嬸子、幾個堂嫂,二房一家十五口人全到齊。二房兩個堂嫂、一個堂弟妹懷裏抱著一個孩子,身邊還坐著一個或者兩個孩子,所有人還沒有動筷子,七個孩子手和嘴巴油乎乎,鬧著站在堂嫂懷裏抓肉吃。

錢謹裕收回視線,跟著堂哥坐到大房該坐的位子上,他正好緊挨著錢二叔,靜棠緊挨著錢二嬸。

錢三嬸氣死了,二房只給了四個人的糧食,竟來了十五口人,一張桌子不夠二房坐。要不是丈夫叮囑她老頭子臉色不好看,她早掀桌子把人趕出去。

錢二嬸端著架子乜了一眼謹裕,拿起筷子撥一下碟子裏的肉:“三弟妹,肥肉和魚肉的斤數是不是不對呀!”

大哥、大嫂每年帶固定的肥肉和魚,她瞥了一眼三張桌子的魚肉,斷定三弟妹克扣肉。

“是嗎?”錢四嬸伸頭瞅了又瞅,“沒有啊,和往年二嫂做飯菜的分量一樣。今年謹裕家事多,還少帶一點肉回來。”

“三嫂心善,自己貼補一點肉,二嫂沒看出來嗎?”錢五嬸笑瞇瞇看著二嫂。

錢二嬸攥緊筷子努力平覆呼吸,咬著牙道:“是我看錯了。”

明知道三個奸險的人私吞剩餘的肉,她還不能鬧開,別提多憋屈。

二十多年來,從來沒人能讓她受委屈,沒想到今天接二連三飽受憋屈。如果有人添一把火,她的理智絕對會燃燒殆盡。

錢老太太舉起筷子,按理說兒孫滿堂聚在一起吃飯,她應該非常高興,偏偏高興不起來,有一塊大石頭堵在胸口。

她神情覆雜看著謹裕,這是她的親孫子,卻只跟張家親。她心裏難免埋怨大兒媳,若不是有人故意教導謹裕和張家親,對待本家人客套,謹裕會把幾千、甚至幾萬人爭搶的崗位拱手送給張家麽。

“謹裕啊,即便有人年紀再大,只要父母健在,做重要決定之前都要和父母商量一下,爺說的對嗎?”

紅燒肉被三兒媳燒的入口即化,錢老爺子也沒有胃口。他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看著只跟張家親的親孫子。

除了二房目光灼熱盯著錢謹裕,其他三家人吞咽口水盯著紅燒肉和紅燒魚。

“爺,知足常樂,您說對嗎?”錢謹裕夾兩塊肉放在爺奶碗裏。

“吃過午飯你和靜棠回去吧,讓你爸媽回來一趟。”

親孫子被大兒媳養的姓張,已經和錢家不親。錢老爺子不想和親孫子浪費唇舌,只想等大兒子回來和大兒子好好討論,大兒子是不是上門女婿。

“媽對您二老非常好,逢年過節給您二老送最好的節禮,平日裏回來看您們,也大包小包往您們懷裏塞。可爸媽卻兩手空空到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拼命往爸媽懷裏塞東西。”錢謹裕淡淡地笑了笑,“得到這麽多,該還禮了。”

錢老爺子臉漲紅,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話。

剛剛他遇到一個村民,打趣他二叔家的堂哥要和他共同分享一個爸媽,他再也不是獨生子,還問他什麽感覺。整個大隊裏的人全知道錢二叔的兒子要到縣城裏上班,錢謹裕不相信爺奶不知道,二老縱容謠言從錢二叔家流傳出去,大概默認爸媽的東西就是錢家的吧。

錢謹裕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爸媽待爺奶以及四位叔叔不薄,有些人竟把爸媽的付出當做理所當然,實在心寒。

如果今天爸媽來,看著這個架勢,恐怕爸媽下午就能牽出二叔家某一個兒子的戶口。

國強、民富、愛華的心墜入寒潭,若不是理智提醒他們還有商量的餘地,他們早就打得錢謹裕滿地找牙。

憑什麽都是一個媽生的,他到縣城裏過好日子,他們卻在鄉下受苦。可能上天聽到他們的祈求,給他們一個機會到縣城裏當高貴的工人,這個人為什麽要壞了他們的好事。

兄弟三人眼神狠戾地瞪著錢謹裕的後背,看到父親朝他們搖頭,三人垂眸悶頭吃肉。

在坐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相反大家很聰明,其中的彎彎繞繞大家心知肚明。崗位怎麽著也輪不到三家人身上,他們安安靜靜吃飯。

五家人好不容易湊到一起吃飯,本該充滿歡笑,氣氛卻十分凝重。

主桌這邊飯菜吃的慢,錢二嬸家幾個孩子吃完他們桌子上的肉,跑到他們爺奶懷裏伸手抓肉吃。錢謹裕和張靜棠不約而同放下筷子,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這樣看著大家吃飯。

錢三嬸家幾個孫子跟他們母親在院子裏吃飯,他們碗裏只有肉湯不見肉。他們端著大海碗站在門前看著堂弟、堂哥們連吃好幾塊大肥肉,忍不住吞咽口水。

幾個孩子剛想進去找爺奶要肉吃,就被他們的母親拉到廂房裏吃飯。

見此,張靜棠暗自點頭,錢三嬸家孩子教養不錯。

碗裏尋不到一粒飯,碟子裏找不出一滴油,這頓飯結束了。

錢老爺子沒留錢謹裕和張靜棠,讓他們回去叫大兒子回家。

“你爺已經七十多歲,不知道能活多久,能多見大哥一面算賺到了。”錢二嬸握住謹裕的手,“別讓你爺久等啊!”

二兒媳雖然說得在理,但是錢老爺子聽著心裏別扭。

錢三叔、錢四叔、錢五叔握緊拳頭,二嫂詛咒父親短命吶,真想揍她一頓。

“我娘家堂太奶奶今年八十八歲,前些日子不知道為什麽染上風寒,藥也吃了,針也打了,可就是不見好,現在我堂太奶奶只能喝米粥吊著命。”張靜棠感激地望著錢二嬸,“二嬸說的不錯,我堂太奶奶快九十歲,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能見堂太奶奶一面就是賺到了。”

錢謹裕抽出手,推著自行車離開院子:“靜棠,正好下午我們有時間,我們去看望堂太奶奶吧。”

“好。”張靜棠踏出院門坐到車後座上,揮手和大家告別。

“誒…”錢二嬸跑出去召喚兩人回來,沒有一個人理她。她轉動眼珠子叫上兒子、丈夫,怒氣沖沖回到家裏。

作者有話要說:A:國慶節窩在家裏當宅女B:出去玩嘍C:補課寫作業咯

我:舉起可愛的小爪爪,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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