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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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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村民們說曲書怡和葛宏偉衣著淩亂,葛宏偉的嘴唇破了,曲書怡被葛嬸子拉進葛家,懊惱、悔恨快要把文輝淹沒。

“要打個賭嗎?在我娶青檸的前提下,曲書怡只能在你和葛宏偉中間選一個,我保證她會選擇你,並且和你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大概會哄騙你跟她簽訂假結婚協議,當然她會說這麽做全是為你考慮,只要你找到幸福,她立刻和你離婚。”

對上錢謹裕戲謔的眼神,文輝嘴裏泛起苦澀。

“即便大城市裏未婚女子和男子親.密.接觸,未婚女子也會遭到唾棄,更何況保守的農村人。曲書怡若不想被唾沫淹死,只有一個辦法,盡快找一個接手的人,並且這個人還要有能力。”錢謹裕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大才子,曲書怡權衡優劣一定會選你,即將娶心儀的女人,高興嗎?”

文輝冷著臉揮開錢謹裕的手:“請不要陰陽怪氣嘲諷我,”他轉身回知青所,頓了一下,冷聲道,“我不適合她,不可能和她結婚。”

文輝身體僵硬離開。錢謹裕聳肩笑了一聲,有一道覆雜的眼神盯著他,錢家人真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註意他作甚!

錢謹裕垂下眼簾,背著竹簍子回家。

老年扶著臀擠進人群裏聽八卦,一不小心瞥見錢謹裕,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淫/邪,笑的極猥瑣露出一嘴大黃牙。

村民們自動遠離老光棍,實在受不了他呼氣散發出一股腐臭味,身上也有一股說難以形容的味道:“大家都散了。”

“散了,散了。”村民們散開了,三三兩兩湊到一起換一個地方聊天。

老光棍和小混混們沖他們的背影呸一聲,雙手插進口袋裏,嘚瑟地抖著腿,興致來了,吹著低俗趣味的調子滿大隊亂轉。

接下來兩天,老光棍們和小混混們可神氣了,老光棍們頻率探頭偷窺錢謹裕家。

老光棍的眼睛像針一樣紮在夏青檸身上,她渾身難受躲到謹裕身後。

芬嬸受不了老光棍的眼神,端起簸箕躲進房裏做活。她從窗戶的細縫往外看,正巧對上老混混淫/邪的眼神,她哆嗦地往後退,右眼老是跳。她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隔著墻壁說道:“青檸,最近一段時間不要來後郢。”

“知道了,嬸子。”夏青檸垂下腦袋應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才走前郢通往後郢的破路,老是覺得有人盯著她,她回頭查看一番,並沒有找到讓她不舒服的眼神。

夏大哥辦好私事,到後郢幫妹夫做衣櫃。遠遠地看見三人賊眉鼠眼的老東西趴在墻頭上,他高呵一聲:“幹嘛呢!再不走,我叫人把你們捆住,讓廣大人民批D你們。”

“我們又沒幹違法的事,憑什麽批D我們。”雖是這樣說,老光棍們捂著腰,顛簸著腿,跑的特別快。

夏大哥黑著臉走進院子裏,不滿地蹙眉。

“大哥,”夏青檸站起來抓住大哥的袖子,“這群老光棍特別壞,老是爬到墻頭對我和芬嬸嘿嘿笑。謹裕拿竹竿打他們,還沒碰到他們,他們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說謹裕不孝欺負老子,躺在地上不願意起來,非要讓謹裕給他們養老。”

“最近怎麽了,大隊裏人心浮躁。”夏大哥拿起工具,準備下手打磨木板,他心情煩躁,怎麽也下不了手。

“大哥,大隊裏每家每戶只要有人犯錯,都要接受人民批D。唯獨出現一個例外,葛宏偉第一次犯錯誤,他被葛隊長打的半死不活,既然葛宏偉受到懲罰,村民們沒提批D葛宏偉,可是葛宏偉不知悔改,第二次和未婚女人在青天白日下做那檔子事,葛隊長關上門教訓葛宏偉,聽說葛宏偉下不了床,不及時醫治可能癱瘓,可是村民們沒有親眼目睹,他們心裏多少有點不滿,認為咱們大隊沒有紀律。”錢謹裕吹掉木渣,換另一個工具雕刻牡丹花。

“唉,也不知道葛叔、葛嬸怎麽想的,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曲書怡說不嫁給葛宏偉,他倆竟然同意了,曲書怡一直對外宣稱她不是自願,葛嬸聽到也沒有反對。”夏大哥搞不弄葛叔、葛嬸的想法,他倆比爸媽更愛面子,怎麽會容忍曲書怡到處敗壞葛家名聲呢。

“或許曲書怡握著他們的把柄。”兄妹倆錯愕地看著他,錢謹裕幹笑兩聲,趕忙轉移話題,“你們聽說了嗎?知青所女同志排擠曲書怡,曲書怡受不了被人議論,她要和文輝協議結婚,然後向大隊申請婚房,要搬出知青所。”

“我聽其他知青提起,好像文輝沒同意。”說到曲書怡,夏大哥暗自稱奇,葛宏偉什麽眼神,看上頭腦有問題的女人。

和謹裕聊幾句,夏大哥勉強靜下心打磨木塊,他提起精神跟謹裕討論做組裝衣櫃的技巧,敏銳地察覺出謹裕有心事。謹裕時常盯著妹妹蹙眉,跟他說話吞吞吐吐。

一下午,夏大哥沒做多少活,一直觀察謹裕。為什麽謹裕會痛苦地看著青檸,他想到來後郢的路上看到一群飛揚跋扈的小混混,難道小混混跟謹裕說了什麽,導致謹裕嫌棄青檸。

夏大哥瞇起眼睛打量謹裕,是的,他長的越發俊俏,想找一個清白的姑娘做妻子,不會太困難。

想到這裏,夏大哥呼吸停滯,越想越覺得妹夫打算悔婚。

天色漸暗,錢謹裕把工具收到木箱子裏,夏大哥眼睛追隨妹夫的背影,手搭在妹妹頭頂:“青檸,你到廚房陪芬嬸說會兒,我到後院跟謹裕聊會天。”

“哦!”夏青檸拍掉身上的碎木屑,眼睛在大哥和謹裕身上停留一會兒,癟著嘴巴鉆進廚房。

夏大哥走到大門口四處張望,沒看到老光棍的身影,於是他搬起一塊打磨好的木塊到後院,把木塊靠在墻上。

錢謹裕垂頭細細打磨凸出的小方塊,將凸起的小方塊插.入洞裏,兩個完美的切合在一起,他蹲下檢查花紋的紋路:“前幾天聽青檸說,葛宏偉約她到破祠堂見面。不知道夏叔有沒有跟你們說,同一天葛宏偉舉報小混混們偷公糧。我不知道兩者有沒有聯系,可我知道幾個小混混又暗中跟蹤青檸。”

夏大哥黑色瞳孔縮小,臉上的肌肉無規則抽動。

“大哥,我想引蛇出洞,給青檸討一個說法。”錢謹裕手指撫摸牡丹花的紋路。

“...暫時別跟青檸說,我需要考慮一下。”夏大哥眼睛覆雜地盯著大富大貴的牡丹花,腦海裏閃現出青檸的嬌顏。手背上布滿青筋,他閉上眼睛極力克制找葛宏偉的沖動。

他不停地提醒自己,不急,千萬不能急。他沒有證據證明葛宏偉算計妹妹,就算找葛宏偉對峙,葛宏偉不承認,他也沒有辦法。

不能沖動,“我他/媽宰了你。”

一顆手腕粗的樹從根部斷裂,“哢嚓!”一棵楊樹倒下。

夏大哥收回腳,攥緊拳頭克制暴躁的脾氣,努力調整呼吸。十多分鐘過去了,他扯動嘴角笑了笑,大聲喊道:“青檸,回家了。”

“知道了,哥。”夏青檸拎半袋子松子到院子裏,伸頭沒看到謹裕的身影,她失落的收回視線,掏一把松子給大哥,“芬嬸炒的,可香了。”

夏大哥嗑一粒松子,眼神暗了暗:“芬嬸手藝真好。”

“嗯嗯。”夏青檸使勁點頭,“大家不喜歡吃的食物被芬嬸加工,會變得特別好吃。”

夏大哥嘴角含笑,手肘搭在青檸的頭上,聽青檸喋喋不休說芬嬸厲害的地方,時不時附和兩聲。

回到家裏,夏青檸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跟大哥說好多未來婆婆厲害的話,她臉頓感臊的慌。

“青檸,來嬸子這邊坐坐。”葛嬸子開心地招呼夏青檸。

夏青檸站著不動,禮貌的笑了笑。自從她和葛宏偉解除婚約,她跟葛嬸的關系拉遠了,再也親近不起來,不太願意和葛嬸坐在一起。

她見母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子,夏青檸腦子一轉,把松子塞進大哥手裏,上前挽著母親:“葛嬸,宏偉哥不太方便,等他能下床了,我再去看他,您別多想。”

“青梅竹馬,本來恩愛到白頭…”葛嬸子見夏家人臉色不對,苦笑地搖頭道,“不提舊事,宏偉做出這種事,老葛這段時間不想見人。第二次上山采集山貨的事不能耽擱,老葛有意讓謹裕當治安隊隊長,由謹裕代替老葛帶領村民到山上采集山貨。老夏,你跟謹裕商量具體什麽時候出發,所有細節你們倆個拿主意,我們家老葛想休息一段時間。”

每次聽到葛嬸提起她和葛宏偉的事,夏青檸一陣反感。又聽到葛嬸提起治安隊長的事,怕父母替謹裕做主,打亂他們到山上采摘山貨賺錢的計劃,夏青檸耐著性子說道:“葛嬸,我聽爸媽提起你和葛叔推薦謹裕當治安隊長,我跟謹裕說起這件事,謹裕說他不能夠勝任,他沒有親友當靠山,當治安隊長不能服眾,我倆認為召開村民大會,讓村民們選舉治安隊長比較合適。”

“誰敢對謹裕有意見,讓謹裕跟你葛叔說。說定了,老夏和謹裕帶隊進山。”葛嬸站起來,走到大門檻,扭頭提醒夏支書:“老葛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真的不適合帶對,老夏,這次你辛苦點,進山的時間不能再往後推了。”

“誒,她嬸子,進山的事讓老葛親自跟我說。”從始至終,夏支書只說一句話。他臉色不愉,老葛越來越不像話,整個大隊因為他家的破事,鬧得烏煙瘴氣。山上這麽大的事,他竟然不通知自己一聲,直接讓宏偉媽傳話,簡直胡鬧。

“我家老葛心裏愧疚,哪有臉見你。你和謹裕抓緊時間,十二月份大雪封山,必須在封山前多進幾次山,進山的時間你們自己商量,辛苦你和謹裕了。”葛嬸子無奈地嘆氣。

她見夏支書眉頭越皺越深,有發火的跡象,祈求道:“老葛好幾晚上沒有合眼,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飯,你就讓他偷一次懶,讓他靜一靜。”

葛嬸子走後,夏支書連連嘆息:“老葛越老越糊塗,事情不是他這樣做的。”他指著外邊,情緒激動道,“大隊被他家弄成什麽樣子了,不出來管理大隊,反倒當起縮頭烏龜,一點也沒有領導樣子。他只通知我讓謹裕當治安隊長,也不和村民們解釋一下,讓我去解釋嗎?”

“爸,或許葛叔就是這個意思呢!”夏大哥突然說話。

“!?”夏支書楞了一下。

“葛叔不出面解釋他硬拉謹裕當治安隊長,算計好讓你解釋吧,不知情的村民們以為你亂用權利提攜女婿。”夏大哥陰著臉說道。

“你這孩子,老葛不是這樣的人。再說老葛算計我,他圖什麽呢?”如果他被村民們誤解,絕對和老葛鬧掰,而且鬧掰對老葛沒有好處,老葛不至於做蠢事。

夏支書瞪了一眼大兒子,這孩子什麽時候生出這麽多小心思了。

夏大哥努了努嘴巴,最終沒有說話。謹裕跟他說的話暫時不能告訴爸媽,依著爸媽的脾氣知道葛宏偉在背後搗鬼,一定不聽勸找葛宏偉當面對峙。

夏大哥想的更深,隔絕家人們說話的聲音,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

夏家人不知道葛嬸子離開夏家,她到後郢找錢謹裕,表現出看非常重錢謹裕。

“誒,你跟著青檸叫葛叔吧。從你沒有怨言娶青檸,我和你葛叔看出你是一個正直的小夥子,相信你能管理好村民。我和你葛叔這樣打算的,暫時讓你當治安隊長練練手,等你大隊裏有一定地位,你葛叔提出辭職,你可以名正言順當大隊長。”葛嬸子慈祥地看著他。

“不成。”錢謹裕含笑拒絕,“我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幹不來治安隊長、大隊長的活。如果葛隊長真的沒臉當大隊長,他可以召開村民大會,提出辭職,讓村民們選出大隊長的合適人選。”

葛嬸子眼角隱晦地抽動,笑容依舊不變:“不妨和你說實話,老葛跟老夏提辭職的事,當時老葛說幹脆培養你女婿當大隊長,老夏默認老葛的提議,可見老夏也想你有出息,讓青檸日子過得舒爽些。你不熟悉大隊流程也沒關系,老夏會從旁協助你,這段時間老葛在家裏靜養,你行使大隊長的權利,先練練手,熟悉當大隊長要做哪些事。”

她苦笑地搖頭:“不瞞你說,宏偉做出這種事,我都不好意思出來見人,老葛最要面子,哪能厚著臉皮繼續坐在大隊長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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