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補昨天欠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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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洩露、販賣消息要接受怎樣的懲罰嗎?”沈默寡言的吳飛躍突然開口問道。

滕志明察覺到吳飛躍的視線對準他的手腕,他不自然的把手背在後面,梗著脖子說道:“錢廠長媳婦和我媽是老同學、老朋友,她知道我家因為拿不出婚房,女方不願意嫁給我,她同情我們家,於是告訴我舊房換新房的標準。而且錢廠長賞識我,想讓我第一時間獲得舊房換新房的一手消息,特意安排我當丁副廠長的助手。本來我只想自己搞小動作搬進新房子裏住,我也沒想到廠裏的某些人為了打聽到舊房換新房的條件,選擇用錢用錢賄賂我,賄賂我的人越來越多,我的腰包變得鼓鼓的,我買了皮鞋、手表,不過我也買東西送給錢廠長,感謝他願意栽培我。”

盤曲在姚玉衛三人腦門上的青筋突一下斷裂,滕志明陳暗自竊喜,錢家要完蛋了,錢謹裕要重新滾回鄉下種地。

“幾位回去休息吧。”姚玉衛轉身回招待所,其他兩人緊跟其後離開職工大院。

“誒…”滕志明楞住了,他們應該暴跳如雷帶人抓捕錢家人,不應該兩手空空離開啊。

丁父一言不發離開職工樓,擡頭觀察烏雲慢慢吞食月亮,月亮的光華漸漸被烏雲完全遮蓋,這一幕仿佛提前慶祝他勝利了,錢家沒有翻身的可能,所有證據都對錢家不利,前任廠長的下場再次在錢廠長身上重現。

他從默默無聞的底層少年艱辛地爬到這個位置,其中的心酸無人能體會。前任廠長、錢廠長比他幸運,出生即是少爺,參加工作有家人為他們打通關系,讓他們一路順風順水升職當領導,而他想要什麽必須靠雙手去搶,註定他們水火不容。

滕志明出神地望著丁副廠長飽經風霜的背影,他沒發覺同事走了,原本回招待所的三人悄無聲息站在他背後。吳飛躍、趙引進活動一下手腕,快準扣住滕志明的手臂,狠決地把滕志明的手臂掰到背後。

“嗷~唔~~”滕志明還沒有明白發生什麽事,被人推著往前走,並且用布堵上他的嘴巴。

四人來到錢家,滕志明被推倒坐在地上,他熟悉這座房子,更熟悉房子裏的人。原來姚玉衛三人和錢廠長是一夥的,他慌張地爬起來沖出門,被錢謹裕抓住按在椅子上。

“滕志明,走訪小組成員不可以參與舊房換新房,而且也不是根據家庭貧困狀態確認舊房換新房名額。老錢如果器重你,不顧一切幫你家住進新房,不可能讓你成為走訪小組成員,也不可能不告訴你舊房換新房新的標準。”姚玉衛玩味地盯著他。

“什麽?”滕志明一時難以接受事實。

“三位同志四天前到職工大院,他們隱瞞自己的身體融入到工人中,知道你賣消息斂財的事。由於這段時間好多工人家裏住進遠方親戚,你們沒有留意他們。”得知滕志明栽贓陷害他,錢父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他捫心自問對滕家人不薄,沒想到滕家人這樣回報他。

“…”滕志明攤到在椅子上,他被人耍了。

錢謹裕一只腳踩在椅子把上,俯身拍了拍滕志明面如死灰的臉,狹促的笑道:“真可憐吶,真正洩密的人逍遙法外,你和滕姨、滕叔脖子上掛鐵鎖臭鞋游街被百姓批d,九死一生活了下來又要被送到鄉下住豬圈、牛棚改造,恐怕一輩子也不能回海城。不知道海城有沒有你的老相好,你走之後她會不會跟另外一個男人好?”

滕志明黑色眼珠子縮小,白色眼珠子快要擠出眼眶跳出來。媽.的,老子的相好喜歡眼前的男人,他永遠回不來,丁友霞沒有了約束可以肆無忌憚和錢謹裕鬼混,天天讓他戴綠帽子。

“如果你有老相好,跟我說說是誰唄,我可以替你照顧她,絕對不讓她跟別的野男人跑了。”錢謹裕挑眉道。

滕志明激烈地掙紮站起來,猙獰地嘶吼道:“照顧你.娘,老子的女人做夢都想嫁給你,讓你照顧她,是不是把她照顧到床上!”

“哥們,你還不信我的人品麽,我照顧嫂子,絕對把嫂子照顧的妥妥帖帖,要是換個人照顧,指不定把嫂子拐跑。”錢謹裕的手搭在滕志明肩膀上,張開嘴不發出聲音說了三個字:丁友霞。他嬉皮地舞動眉毛,瞇起眼睛沖滕志明點頭。

滕志明扯住錢謹裕的衣領,舉起拳頭朝錢謹裕臉上揍。錢謹裕握住滕志明的拳頭,一個反手把滕志明摔在地上,痞痞地活動四肢:“一路走好,如果有一天你僥幸回來了,會看到嫂子被我照顧的特別好。”

滕志明跪趴在地上,發狠的用拳頭捶地,痛苦地嘶嚎一聲:“錢謹裕,你給我等著,我會回來幹死你。”

屋內眾人:…

滕志明抹幹眼淚盤腿坐在地上,事無巨細交待他當丁副廠長助手後發生的事,他一天上幾遍廁所,每次打牌輸了多少錢都交待的清清楚楚,當然也交待丁副廠長讓他看皮鞋、手表,無意中透露一些消息。

姚玉衛簡潔記筆記,把丁副廠長圈起來。

“丁友霞是我女人,我她必須跟我一起下放。”滕志明雙手環胸和他們坐地討價,不把丁友霞送到他身邊,他隨時翻供。

姚玉衛合上筆記本,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道:“放心吧,丁友霞會陪你下放。”

審訊完滕志明,天已經蒙蒙亮。三人押解滕志明到公安局,錢謹裕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扭頭尋找杏娜的身影:“杏娜…”

外人終於走了,錢母終於可以大義滅親。她將老兒子的耳朵往下扯,靠近老兒子的耳朵吼道:“不是要照顧丁友霞嗎?還找杏娜做什麽?”

“哎呦,娘誒,我不激怒滕志明,他能老實交代事情原委嗎?”錢謹裕靠在母親的肩膀上,委屈地喊疼。

“滾。”錢母嫌棄地把老兒子推到小兒媳那邊。

錢謹裕圓潤的滾到沙發上,腦袋枕在杏娜的腿上瞇一會兒。

杏娜調整坐姿讓丈夫睡得更舒服些。其實剛來海城那晚丈夫一五一十坦白他和丁友霞的過往,她目睹丈夫為難丁友霞,當然不會認為丈夫對丁友霞存在不好的念頭。

錢母到廚房吩咐田姐簡單做點早飯,他們剛吃完早飯,聽到外邊哄哄鬧鬧。錢家人出去一瞧,一群公安押解丁副廠長一家人、滕強、滕強媳婦,圍觀的工人占據道路兩旁,交頭接耳討論發生什麽事,公安為什麽抓捕公正廉潔、對人和善的丁家夫妻?

到目前為止,丁父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什麽事,早晨他興致盎然的品讀晨報,讓保姆時刻關註外邊有什麽風吹草動向他匯報。當保姆慌張大喊公安來了,他和老伴起身往外走去,欣賞公安抓住錢家人的畫面,沒想到公安沖到他家,不由分說把他們銬起來。

滕強媳婦眼尖的在人群中看到謹裕媽,激動地大喊道:“謹裕媽,你和公安解釋一下,我沒幹過惡毒的事,他們不能隨便我。”

“你收賄賂,和滕強、滕志明計劃搞垮錢家,這些事不惡毒嗎?”錢母憤怒道。

滕強媳婦氣焰矮了一截,小聲狡辯道:“是不是中間有什麽誤會,我和你是老同學、老朋友,怎麽會陷害你呢!”

錢謹裕伸頭大聲喊道:“…友霞,滕志明太愛你了,不願意獨留你在城裏重新找男人生孩子,所以沒有按照你的計劃攬下所有的罪名,他要帶你到鄉下一起改造,只能供出丁叔、丁姨、你幹的缺德事。”

滕強媳婦精神一震,扭頭看向丁副廠長。小兒子被抓走了,他們會被下放到農村勞改。據說壞分子到農村和畜生一起生活,吃不飽、穿不暖,有好多人沒挨過去,屍體被丟到荒郊野外。

滕強媳婦奔潰地大喊,用身體沖撞公安:“姓丁的,你不是說我、滕強、志明是唯一的證人,只要我們指證老錢濫用職權,指證老錢利用志明收斂錢財,組織和公安會相信我們說的話。跟公安哭訴我家志明被老錢利用,你找關系撈出志明,讓志明做主任,我們按照你說的做了,為什麽公安不抓他們。”

“我們不舉報老錢了,你們放了我。”滕強媳婦坐在地上撒潑,只要公安靠近她,她用尖銳的爪子撓公安。

“對對,放了我們,全是老丁指使我們販賣機密消息,指使我們說假話。我們不說假話了,你們要抓老丁,別抓我們。”滕強和公安撕扯在一起,他不要進公安局。

“你們血口噴人。”丁父儒雅的外表被滕強夫妻撕裂,他憤怒指責兩人。

“滕強媳婦,我們哪裏對不起你,你們非要做假證汙蔑我們。”丁母哀傷地抱著女兒哭訴。

“大家都過來看看啊,明明他們指使我們做假證汙蔑老錢,事情敗露竟然反打一杷,我呸,真不要臉。”滕強媳婦知道無法把錢家拉入泥潭,只要咬住丁家,把所有的事全部甩給丁家。

丁友霞大腦一片空白,公安怎麽會抓她呢,應該抓錢家人才對。她已經打算好了,二月初和錢謹裕結婚,到時候她提出無法接受錢謹裕和屍體相處,和錢謹裕分房睡。多好啊,錢謹裕不用到鄉下受苦,她可以毫無顧忌和尹浩在一起,他們的孩子有一個軟弱的父親。

兩家人一個強一個弱在職工大院據理力爭抹黑對方,證明自己清白。最後公安使用強硬的手段才把兩家人帶到公安局,立即審訊他們。

這個案子證據確鑿,滕家人為了自保把全有事退給丁家,此時丁家人的解釋顯得格外蒼白無力,案子很快判下來,丁、滕兩家被紅袖章強行接手拉到大街上讓群眾批d。

錢父提出前任廠長下放到事,有可能被丁父陷害。姚玉衛經過慎重考慮,決定把制鞋廠前任廠長的案子報給上級,前任廠長的案子出現了轉機。

錢謹裕合上醫書,下巴抵在窗戶上望著天空飄然而落得雪花。記憶中一九七五年冬末,滕家人舉報錢父濫用職權、收受賄賂,丁友霞利用原主在錢父書房內放鞋廠工人買舊房換新房的名單,以及收斂的錢財。由於滕強媳婦刻意維持,錢母和滕強媳婦還是親近的老友關系,想要在錢母包裏放一些東西很簡單。當年還是錢父負責老房換新房的項目,滕志明比現在膽子大,有丁父在一旁掩護,他在外用錢父的名頭行事,誰想換新房子必須出五十塊錢,工人們太想住新房子,在他們眼裏五十塊錢能換一個新房子,這筆買賣物超所值。所有很多人出五十塊錢買消息,滕志明留一半,另一半裝在信封裏交給丁父,丁父把名單和信封交到丁友霞手裏,丁友霞和原主提出想要和婆家緩和關系,原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帶丁友霞回錢家。

錢家人被原主和丁友霞攪得不得安寧,沒有精力關註職工大院異常現象,丁、滕兩家人很輕松把錢家搞下臺。錢家人下臺後,滕志明開始成為丁父的心腹,逐漸在制鞋廠嶄露頭角。

錢父很快被定罪,錢家人被拉到街上批d,不久下放到鄉下勞改,只有原主一個人安然無事當丁家的好女婿,當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一九七八年夏,楊杏娜千裏迢迢到海城找原主,原主正式和她斷絕關系,回家的路上遇到滿頭白發斷腿大哥,得知錢母和蕭紅梅在一九七六年凍得肺病去世,錢父成了風燭殘年的老人。

原主不知道錢謹慎故意在他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等他,錢謹慎帶原主到殘垣的破房子裏看錢父,錢父吊著一口氣見老兒子最後一面,兩天後無牽無掛離開人世。

那次相見即是永別,錢謹慎、錢浩然、錢父再也沒有出現在原主的視線裏,原主一直以為家人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個角落,一直沒等再相遇,因為他們躲著自己而已。

沒過多久原主從政法大學畢業,丁父托關系讓他在一個有前景的政府部門上班。錢家再也不能當原主牢固的後臺,原主只能小心翼翼和丁家相處,希望利用丁家的權勢在海城站穩腳跟,所以對丁友霞百般呵護、忍讓,確實和原主想的一樣,丁家一直幫助他在部門裏站穩腳跟,幫助他升遷。

“謹裕,下這麽大的雪,你也不知道關窗戶。”楊杏娜扒開他探身關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碼字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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