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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異端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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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輕絮唱了這麽出戲,我在太醫院也無甚發現,只好打道回府,隨後慶愈按……

陪輕絮唱了這麽出戲,我在太醫院也無甚發現,只好打道回府,隨後慶愈按照全太醫的吩咐把我按例所需的安胎藥藥材送了來。

我讓他在永樂宮暫留一陣,等到妍兒熬好安胎藥給我端來,先給他試了一試。

然而慶愈又像全太醫昨日那般,慌裏慌張地跪在我面前,“娘娘,這藥喝不得。”

我明知故問道,“這可是慶太醫親自送來,妍兒才剛熬好的安胎藥,怎的喝不得?”

慶愈道,“這…”

我瞥了他一眼,象征性地執起茶杯蓋拂了拂茶水。

慶愈心驚膽戰道,“這湯藥中含了鉤藤和蘆根,不適於娘娘體質,雖則分量微乎其微,喝來與尋常安胎藥並無分別,但長久服用下去,恐怕…”

我冷笑一聲,把杯蓋往茶杯上重重一扣,“慶太醫,你可知謀害皇嗣乃是誅九族的重罪?”

慶愈嚇得魂不附體,忙叩首道,“微臣萬死不敢有謀害皇嗣之念,此絕非微臣所為,還請皇後娘娘明察。”

我盯著他道,“那便是全太醫了?”

慶愈又再三叩首,“師父也絕不敢做出這等事來,當中必定另有蹊蹺。”

我順了順氣,再道,“這藥出自你與全太醫之手,由妍兒一人煎制,非妍兒所為,豈不是只剩你與全太醫有此嫌疑?”

慶愈冷不丁瞄了妍兒一眼,妍兒本就惴惴不安,經他這麽一望,更是臉色一白,柳眉倒豎,“慶太醫,你怎麽看著奴婢是為何意?莫不是疑心奴婢對皇後娘娘有異心,竟膽大包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來?”

慶愈稍稍斂容道,“姑娘誤會了,本官並無此意。”

妍兒鏗鏘有力道,“奴婢對皇後娘娘忠心耿耿,一心只求像歆兒姐姐那樣,不論是何危急境況都能擋在娘娘前頭。娘娘一向寬仁待下,對奴婢多有關懷體恤,奴婢感激不盡,唯願一生侍奉娘娘左右,為娘娘效犬馬之勞。奴婢發誓,絕沒有做過對娘娘不利之事,否則的話,就叫奴婢天打五雷轟!”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瞅了她一眼,我自然是信她的,她又何需如此信誓旦旦地剖白忠心。

慶愈轉而望著我道,“回稟娘娘,微臣只是想知道在熬制安胎藥的過程中,有無可能暗下毒手。”

我凜然道,“本宮方才說了,此事非妍兒所為,既然慶太醫矢口否認,那就勞煩慶太醫親自給本宮熬一例藥,看看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慶愈立刻恭恭敬敬道,“微臣遵命。”

我又對妍兒道,“帶慶太醫到藥寮。”

妍兒應了聲是,不情不願地退下了,想來是對慶愈方才對她起疑而耿耿於懷。

我無奈地扶了扶額,一向心寬隨意的我居然當起了探官,可見人生無論走到哪一步都有很多的辛酸不易。

原以為又要等上一陣,不想慶愈跟妍兒很快便一起回了來,我困惑道,“怎麽,藥熬好了?”

慶愈又再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回稟娘娘,那…那安胎藥的藥材…有問題。”

“哦?”我半瞇著眼道,“如此說來,這問題正正出在你們太醫院了?”

慶愈虛汗直下,“微臣亦可賭誓,微臣在打包藥材時細細檢查過絕沒有問題,可不知怎的…微臣方才打開一藥包,卻發現那藥材上沾上了鉤藤和蘆根的粉末。”

妍兒把藥包置於我手邊的案幾上,“娘娘,奴婢把藥包拿來了。”

藥材味著實不好聞,我定睛去瞧,發現那如同細碎的草木根子的藥材上,確然沾有一些粉末,那便是鉤藤與蘆根嗎?便是這不起眼的粉末險些害了我腹中之子嗎?

我怒視慶愈,“何謂不知怎的?難不成這些粉末是妖魔作法附上去的嗎?你若不能向本宮交代清楚,即使你不是罪魁禍首,也是幫兇,你以為這罪責,你能否承擔得起?”

慶愈幾乎伏在地上,“還請皇後娘娘開恩,微臣不敢欺瞞娘娘,微臣必定查明緣由,給娘娘一個交代。”

我氣不打一處來,可真要怪罪下去,又覺得不大妥當,小人陰招防不勝防,真正要害我的也不是他們太醫院,怪他也沒用,何況他們已經十分小心,處處謹慎了。

只是這些粉末到底是如何沾上去的呢?

我撥了撥藥材,看著那紋路細致的紙包忽而福至心靈,輕輕摸上去,果然有細細的粉末沾到手上,我立刻問道,“這紙包是哪來的,怎麽跟本宮入宮前見過的有所不同?”

慶愈惶恐地直起身子,瞧了眼那紙包,聲音虛浮地道,“回稟娘娘,此為桑皮紙,是由河西等地進貢而來,分為山桑、條桑、白桑三種,宮中唯有兩宮太後,皇上和皇後娘娘所需之藥材是以此包取,其中兩宮太後多用棕黃色桑皮紙,而皇上與皇後娘娘多用金黃色桑皮紙。”

我豁然省悟,“也就是說,這金黃色桑皮紙是專給本宮和皇上準備的了?”

慶愈似乎也覺出了端倪,若有所思地應了聲是。

我道,“皇上一向身強體健,自是無需服用藥物,若在這紙包上動手腳,意圖謀害的就只有本宮腹中之子,是麽,慶太醫?”

慶愈忙道,“紙包是由專門的藥吏負責,容娘娘許臣回太醫院,即刻把那藥吏揪出來。”

我輕飄飄地道了聲,“去吧。”

慶愈宛如重獲新生一般,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年紀尚輕倒像個腿腳不利索的老大爺似的,跌跌撞撞地告退。

妍兒湊過來瞧那紙包,摸了摸上邊不易察覺的粉末,咕噥道,“竟把腦筋動在這上頭了,娘娘,就算是有人存心加害,太醫院也有核查不當之過。”

我沈思片刻,道,“你說這宮裏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謀害本宮?”

妍兒想了想道,“奴婢…奴婢不敢說。”

我笑了笑道,“無外乎是那些妃嬪中的一個,可本宮目前只與玉妃、元妃有過過節,容妃倒是多番提點過本宮,至於那幾位貴人、常在,本宮是留心得太少了。”

妍兒低聲道,“娘娘…”

我嘆道,“想來是本宮素習不爭不搶淡泊慣了,這幾年也沒好好□□你們,連宮中生存不易的道理都甚少提及。原本日子還能平平淡淡地過下去,本宮好歹也是皇後,縱然不得聖心也不至於過得太不如意。可如今本宮身懷有孕,儼然成了滿後宮的眾矢之的,往後的日子免不得有許多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僅本宮要時刻警惕,你與歆兒也要多加小心謹慎才是,切莫給人抓去了把柄,連累本宮事小,若是本宮保不住你兩個,本宮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妍兒狀似十分感動,“娘娘教誨,奴婢必定牢記於心,娘娘看重奴婢,奴婢必定以命相報。”

我含笑道,“行了,這類話原是不必說的,本宮信你,正如信任歆兒一般,說起來本宮也該去看看歆兒了。”

這幾日歆兒依照我的吩咐幾乎都在臥床休養,門都沒怎麽出,但有關於我的事,妍兒都會一五一十地轉告於她。

妍兒隨我來到耳房,歆兒忙不疊下床行禮,我親手扶了她起來,“傷勢如何了,難為你這幾日行動不便,不能出門了。”

歆兒含淚道,“娘娘,奴婢只恨自己不能時時侍奉在側,不過兩三日就鬧出這麽多事來,娘娘,奴婢的傷已經好得差不離了,能否準允奴婢明日起就回到娘娘身邊伺候。”

我輕嘆道,“你走兩步我看看。”

歆兒立馬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步,回過頭來看我時,眼中還飽含期待。

我問,“你打算就這麽跟在本宮身邊?”

歆兒神色隨即暗淡下去,“奴婢自知無用,不過扭傷罷了,休歇數日竟不能好全,連路都走不好,自是不能跟隨娘娘左右了。”

我讓妍兒扶她回床上躺著,又寬慰道,“所謂傷筋動骨一百日,你這雖未傷及骨頭,但也扭傷了筋,多療養幾日總是好的,況且你這是因公受傷,本宮又不會因你誤工而扣你月例銀子,你只管歇著就是了,有妍兒伺候本宮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你不必為此憂心。”

歆兒委屈兮兮道,“娘娘這是不需要奴婢了麽?誠然奴婢於娘娘而言是可有可無的,但好歹奴婢自小侍奉娘娘,多年情誼總是希望娘娘多少顧念幾分。”

我訝然地瞧了她一眼,常聽人說人病時最是脆弱,極易傷懷憂思,如今看來人受傷時也會有此類狀況。

我好聲好氣道,“你別多想,放寬心養好傷,待你痊愈照常回本宮身邊,本宮自不會冷待了你。”

妍兒在旁低著頭,似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我又道,“你與妍兒都是本宮視為妹妹的體己人,本宮不會厚此薄彼,你兩個也要懂得分寸。歆兒,本宮念在你有傷在身,心情難免低落便不與你計較,但這般含酸帶醋的話不許再說了,本宮不愛聽。”

歆兒忙道,“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又讓妍兒取些果脯蜜餞來,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再對歆兒道,“本宮想你這幾日怕是沒什麽胃口,但填飽了肚子傷才好得快,食欲不振時便嘗嘗這些開開胃,廚房裏備了許多,這些吃完了隨時讓人到廚房裏給你再取些來就是。另外你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只消說一聲,本宮自會吩咐下去讓人給你做。”

歆兒感動得快要哭出來,帶著哽咽道,“娘娘,奴婢何德何能,值得娘娘待奴婢這般好。”

我笑道,“你方才不是還說你侍奉本宮多年,希望本宮顧念這份情誼麽,這會兒怎的又妄自菲薄起來了。”

歆兒不知所措地垂眸,“奴…奴婢…”

我道,“好了,本宮不擾你休息了,你安生歇著吧。”在妍兒的攙扶下起身。

歆兒畢恭畢敬道,“謝娘娘恩典,恭送娘娘。”

我緩緩走出耳房,天色將晚,本宮也得按時用膳才是,然則剛回殿內吃了一小碗紅棗粥,皇上、玉妃、全太醫、慶太醫以及一名名叫錢廣的藥吏便一起來了我這永樂宮,我真是想好生吃頓飯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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