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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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抗抗和華若都是行動派的,兩個人之前沒有怎麽交流過,昨天關系緩和後,兩人看對方的眼神也和以往不同了。華若之前戴有色眼鏡看張抗抗,其實她自己也不舒服,因為每次在計較張抗抗那些過去的事時,她也在重新揭一次自己的傷疤。

畢竟張抗抗的前夫是去世了,而她呢,她才是沒名沒分的養大孩子的那個女人。

所以在華若決定重新接受張抗抗的時候,她自己也釋然了。

就像是這麽多年來,她才開始接受自己一樣,在和張抗抗相處的這一段時光裏,她才真正的接受了自己。

這倆人幾乎有著相同的經歷,也都是行動派的,時間長了,甚至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只不過華若時常會偏激一些,而張抗抗卻十分能開的開。華若有時也自愧不如,覺得自己白活那麽大年齡了,還不如張抗抗看的通透。

這天要做被子了,前幾天兩人去轉了一趟,沒買到好棉花。店主告訴她們讓今天再跑一趟,有比較好的棉花上來。

張抗抗和華若兩個人帶著周圍就去了。

棉花買的十分順利,買完後兩人去買布。

張抗抗說要買純棉布,軟和的,貼著身子蓋也舒服。

兩人在布料市場挑了好久,最後挑了一個灰色格子的布料當被面,裏子選的白棉布。

周圍看著那塊不表示不喜歡,一直撅著嘴說不要。

張抗抗好好勸他:“你在學校裏用,主要是耐臟,這個灰色格子多好啊。”

周圍就說:“我五姐上學的時候,你給她做的被子都是粉紅色的,為什麽我就要這種灰不拉幾的顏色。”

華若立刻問:“你不喜歡?”

“我不喜歡!”周圍指著那邊那塊海軍藍的,說:“我喜歡那個顏色。”

華若看著周圍笑呵呵的,道:“早說不就行了,奶奶把那一塊也給你買了。”

張抗抗趕緊拉住她,“媽,不用買那麽多。”

“你這就不懂了,現在天氣好,洗過的床單被罩好幹,周末他回家的時候,你把被罩拿回去洗幹凈了,周一前就幹了。可到了冬天那就幹不了,得做兩套,輪換著用。”

華若說完,去把那塊海軍藍的也買了,問周圍:“這樣行了吧,兩個被罩,可以換著蓋。”

周圍願意了,點點頭,“這個可以。”

從布料市場出來,轉彎就是賣鞋子的。

華若指指裏面對周圍說:“走,咱們去看看鞋子吧。”

周圍嗯一聲,拉著他奶奶的手往裏面走。

兩人到了賣球鞋的地方,華若低頭看一眼周圍穿的涼鞋,就問他:“你平時都穿什麽球鞋?”

周圍指指最裏面的那一個攤子,說:“雙星。我爸爸都是給我買雙鞋。”

華若說好,咱們也買雙星。

兩個人牽著手走到攤子前,周圍在一堆鞋中選了雙黑色球鞋,上面有一個銀色雙星標志,自己試試鞋碼正好,華若立刻就買好了。

周圍以為有了新鞋子,高興壞了,手裏掂著袋子,到處找他媽,想讓她媽看看他的新鞋子。

周圍轉了一圈,都沒看見張抗抗,就問他奶奶,“我媽呢?”

華若本來就是躲著張抗抗,怕張抗抗不讓她花錢給孩子買鞋,所以剛才張抗抗落在後面了,她故意沒叫她,這一會兒竟然找不到了。

兩人在市場裏轉了一圈,最後在賣女鞋的地方找到了張抗抗。

張抗抗正坐在那裏試鞋子呢,被櫃臺擋住了,所以沒看家她。

“媽,你怎麽在這裏啊,可找死我們了。”周圍跑了過來說。

張抗抗見他手裏提一個袋子,是周圍平時穿的鞋子,就說:“你讓你奶奶給你買鞋了?”

“不是,是我奶奶要給我買的,說天要涼了,不能再穿涼鞋了。”周圍還是有些怕張抗抗,立刻看著華若道:“是不是啊奶奶。”

“是是。”華若在一旁說,“我這也沒給孩子買過什麽,來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多高了,什麽也沒買,一會兒再帶他去買點衣服什麽的。”

華若看著張抗抗道:“這也是我當奶奶的一點心意。”

張抗抗正要把腳上那雙鞋子脫下來,櫃臺裏面的老板就說話了,“看看你們這婆媳好的,婆婆給孫子買鞋,兒媳婦來給婆婆買鞋。”

那老板是個中年婦女,估計也是感慨頗深,在裏面念叨著:“我家那媳婦,一根蔥也不會舍得給買!嘖~”

張抗抗和華若兩人彼此看對方一眼,都笑了。

張抗抗趕緊把手裏的鞋遞給華若,“媽,我說幫你試試的,咱倆腳一樣大,既然你都來了,你自己試試吧。看看三十七的行不行?”

華若驚訝的看著張抗抗,問:“給我買的?”

“是啊。”張抗抗揉一下身邊周圍的小腦袋,說:“你剛剛還說了,天涼了,涼鞋不能再穿了。這啊,是我和周勵做兒女的心意,你快試試吧。”

華若手裏拿著張抗抗遞給她的鞋子,聽了張抗抗的話,眼圈都紅了,低著頭什麽都忘了,也不記得要試穿,頭發從耳後滑下來,又是白花花一片。

張抗抗看著華若,看見她那黑發裏面壓著的白發,啞聲對周圍說:“周圍,還不去幫你奶奶試試鞋子?”

周圍得了令,趕緊去拉著華若坐下,說:“奶奶,你快試吧,我媽都說了要給你買,長輩給買的東西不能拒絕,小輩給買的東西更不能拒絕。”

周圍念念有詞,拉著華若就去試鞋子,華若被他一番話逗的噗嗤一聲笑了。

華若試好了鞋子,那邊張抗抗已經付了錢,大家大包小包的滿載而歸。

一九八八年九月一日,周圍終於開學了。

周圍上的是部隊裏的小學,離家近,也就是張友善曾經上過的學校。

周勵和張抗抗送他上學簡直就是熟門熟路,把周圍送到班裏的時候,才知道周圍的班主任也是以前張友善的班主任,實在是太巧了。

周勵和張抗抗站在門口和班主任說話,周圍早就跑進了教室和小朋友們一起玩去了,這一個班裏都是隊上的孩子,幾乎都是和周圍一起長大的,偶爾幾個是後來來的,其他的大家都認識,早就混在一起了。

華若在窗邊站著往裏看,看見周圍興奮的站在一群孩子身邊大聲說著話,幾個孩子都背著新書包,背著背著不知道為什麽就都拿下來了,每個人拿著自己的書包給對方看,好像是在講自己的新書包。

周圍講的最大聲,華若看著他把書包拉鏈拉開,然後把裏面的鐵皮鉛筆盒拿出來,又打開了,裏面是一排排張抗抗昨晚給他削好的鉛筆,還有一塊白色橡皮。幾個孩子在一起炫耀完自己的書包後,又開始炫耀自己的新衣服和鞋子。

華若就親眼看見周圍把球鞋脫下來,用手提著鞋帶,給每個人看他的新球鞋,嘴裏好像還在說這是我奶奶給我買的,雙星的呢。

華若在外面站著,秋天的陽光就這麽灑下來,打在她的身上,照在她已經花白的頭發上。華若第一次感覺到幸福。

還有什麽比看著自己的下一代正在成長這件事更讓人幸福了?

華若靠在窗前,眼睛都不舍得眨一眨,就那麽看著周圍。

和周勵真的一模一樣啊。

她腦海裏一直環繞著這句話。

可周圍又和周勵不太一樣。

周圍比那時的周勵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一些童真。

華若又想到剛上一年級的周勵,那時候華若送他入學,周懷玉也去了,兩個人也像現在這樣站在窗口看他,他抱著書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誰也不說話,只是擡著頭到處張望。

華若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在找什麽,那時候華若想的就是趕快和老師說幾句話她就要走了,再不走上班就要遲到了。

那時候的華若除了孩子就是工作,她忙於生計忙著糊口,哪裏會停下來一秒鐘,哪怕是一秒鐘看一眼周圍,仔細去想一想這個六歲的男孩到底在期盼著什麽。

華若這時候才明白,同樣是六歲,同樣是一年級的小學生,為什麽周圍就在和朋友們聊天玩鬧,而那時的周勵卻總在尋找等待著什麽。

因為周勵和張抗抗都在,因為爸爸媽媽都在,所以周圍才能放心的去玩。

而那時的周勵,應該是在等周長海吧,別人的爸爸媽媽都在,只有他,來的是媽媽和爺爺。

可是那時候的忽視已經彌補不了了,華若知道,哪怕是現在去問周勵,周勵估計自己都不記得了。

就在那些被忽視的時間裏,有什麽東西在周勵幼小的心靈中埋下了,埋到了最裏面,生根發芽,除了周勵,誰也沒有發現。

華若呆呆的站在那裏,就聽到身邊一個聲音響起,“媽,咱們回去吧。”

華若這才看見周勵過來了,喃喃問:“要回去了?”

“嗯,他們就要上課了。”周勵說。

華若又重新看過去,就看見周圍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小手背在身後,在聽老師說著什麽。

張抗抗笑著對華若說:“媽,你放心吧,這裏都是他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沒事的。”

華若點點頭,“好,咱們回家。”

華若本就計劃著送完周圍上學就要走了,車票都買好了,行李也都放到了周勵的車上,該回自己的家了。

張抗抗和周勵把華若送到了火車站,華若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張抗抗和周勵都發現她興致不高,知道她是舍不得周圍,可也沒有辦法,她有自己的家,還是要回去的。

候車室裏,張抗抗又重新檢查了一下華若的行李,確定沒有問題後就去旁邊給華若買東西了。

候車廳有幾個小攤位,就在售票口旁邊,有賣茶葉蛋的,還有賣包子和燒餅的。

張抗抗買了兩個茶葉蛋,兩個燒餅和兩個包子,想著讓華若在路上吃。

她買完東西轉身要回去的時候,就看見華若正在和周勵說話。

周勵低著頭,在聽華若說什麽,華若一直流著眼淚。

張抗抗沒有過去,想給兩人一些獨處的時間。

華若哭的已經成了淚人,她一直認為自己作為一個母親是可以打滿分的,哪怕就單單一項,她堅持把周勵生下來,自己一個沒有結婚的女孩子,在那個年代受了那麽多白眼和非議把周勵養大,就這一點,她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偉大的母親。

但她今天突然明白了,她只是生下了周勵,不管那時候她是為什麽要生周勵,是為了堵一口氣還是什麽,她只是把周勵生了下來,卻再也沒有考慮過周勵的心情。

她一直以為自己給周勵飯吃,給他衣服穿,就足夠了。那些被忽視的歲月,究竟給周勵帶來了什麽,華若卻不曾想過。

華若淚眼婆娑的看著周勵,她以前以為最可憐的人是她,現在她才清楚,不管怎麽樣,那些都是自己的選擇。而周勵從他出生的那一瞬間,都是被動的,他被偷偷的生下來,沒有爸爸。被送到周懷玉家,接受一個從來都沒見過的爺爺,後來又被送到鄉下,作為家裏長子上山下鄉。

華若越想心裏越難過,她覺得自己這麽大年紀了,才開始真正的站在周勵的立場上去想問題,真的是不應該。華若看著在她面前低著頭的周勵,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幸好,幸好我的兒子長的這麽好。

華若心裏堵的難受,一直徘徊在嘴邊的話終於說了出來,她看著周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周勵,媽媽對不起你。”

周勵的眼睛也紅了,雖然華若沒說什麽,可他卻能感受道這一句對不起的重量和意義。

周勵微笑著搖搖頭,看著華若道:“媽,我現在很幸福,真的。你就放心吧。”

周勵說完,擡頭看到張抗抗在遠處站著,便招招手叫她,“抗抗。”

張抗抗慢慢走近了,把手裏的袋子塞到華若手裏,“媽,我買了茶葉蛋還有燒餅什麽的,你上車餓了就吃。你包裏有杯子,車廂裏有熱水,你自己想著去接點水喝。”

華若點點頭,“我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到了家我就給你們打電話。”

張抗抗和周圍把華若送到檢票口,華若最後拉著張抗抗的手,要進去的時候才放開,她一直看著張抗抗,松開手的那一瞬間,對張抗抗說:“對不起,還有,謝謝你,抗抗。”

張愛國下班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他從早上到現在,中午的飯都是在實驗室裏解決的,實在累的不行,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沈的厲害,要死命拖著才勉強拖回了家。

張愛國拿鑰匙打開房門,就聽到客廳裏傳來的笑聲。

聲音是高翔傳來的,他吃完晚飯就守著電視看動畫片,一邊看一邊笑個不停。

張愛國在門口換上了拖鞋,然後把自己的皮鞋往旁邊踢了踢。

地上不只他自己的鞋,還有高淑語的和高翔的,鞋子歪歪斜斜擺了一地,也沒人收拾。

這裏是張愛國研究所分的房子,房子不大,兩室一廳。

門口旁邊很窄,沒有辦法放下鞋櫃,所以就把鞋子脫在門口,也沒有能擺放的地方。

張愛國看著那一堆的鞋子就心煩,本來夠累了,回來還亂糟糟一片。他又怕來來回回的踩壞了鞋子,就蹲下了把鞋子一個個都擺整齊了,這才往客廳去。

客廳裏高淑語正在削蘋果,高翔在旁邊坐著,一邊吃蘋果一邊看電視,看的高興了,就站在沙發上跳啊跳。

張愛國進來的聲音不小,他又擺好了鞋子,客廳離門很近,這兩個不會聽不到,可沒有一個人轉頭看他一眼,或者問一句回來了啊。

張愛國心裏煩躁的厲害,站在沙發後面看著高翔在那裏跳啊跳的就說:“高翔,你看個電視不能老實一會兒,把沙發都跳壞了。”

高翔看的正高興,被他爸罵一句,瞬時就蔫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不跳了,可依舊沒有看張愛國一眼。

張愛國氣呼呼的,又看向那個依然在削蘋果的高淑語,把外套脫下來,往沙發上一搭,就往廚房去。

他中午就是對付的,晚上還沒吃飯,快要餓死了。

張愛國穿著拖鞋踏踏踏走進廚房,一到廚房他就傻眼了,廚房裏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張愛國趕緊打開鍋蓋往裏看一眼,什麽都沒有!

張愛國知道,讓高淑語盛好飯給他端出來那是不可能的,好的,你給我端我自己來總行了吧,可這一進去才發現,高淑語沒有做飯!

張愛國頓時火氣就上來了,他砰的一聲把鍋蓋蓋好,就走了出來。

外面的高翔依然在看電視,高淑語的蘋果是削完了,正一塊一塊的切好,遞給身邊的高翔吃。

張愛國走過去,看著高淑語問:“你們吃飯了嗎?”

高淑語嗯了一聲,“吃了。”

“那怎麽沒給我留?”張愛國問。

高淑語擡頭看他一眼,冷冷道:“吃完了。”

“一點沒剩?”張愛國立刻就怒了。

你說你做飯,做的正正好好兩個人吃的,一點都沒剩這像話嗎,再說了,為什麽不多做一點,明明知道他要回家吃飯的。

高淑語聽到張愛國發火了,她也不生氣,不為所動的說:“嗯,一點也沒剩。”

張愛國氣的用力跺了下腳,指著高淑說,“你,你什麽意思?”

高翔被他爸這麽一跺,嚇了一個激靈,立刻轉頭看向他媽。

高淑語一把把高翔抱住,問道:“你幹什麽?你看看你把孩子給嚇的!”

張愛國眼睛裏哪裏還有孩子,他頭腦發熱,想的只有為什麽做飯不做他的,就喊了起來:“你還說孩子?你這麽做我在孩子面前還能擡的起頭?你連飯都不給我做,讓孩子在一旁看著,是什麽意思?”

高淑語也冤枉,她下了班就匆忙去接高翔,接完高翔去買菜,回來的時候天都要黑了,趕緊去煮了碗面條,兩人才算對付了一個晚餐。

她煮面條向來掌握不了量,就抓一把扔鍋裏,煮好了,一人一碗,什麽也不剩。再說了,這面條怎麽給你留,都坨了。

高淑語見高翔在自己懷裏嚇的不得了,也不想和張愛國吵架,只能壓著怒火說:“我們吃的面條,沒辦法給你留。你自己餓了,去煮碗面條不就行了。再說,你經常加班在所裏吃,我也不知道你回不回來。”

張愛國瞪著高淑語,用食指指著她,一直說:“好,好,有你的。”

高淑語被徹底激怒了,叫道:“什麽是有我的?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上班就可以一早走,晚上回來,想加班到幾點就到幾點。我上班也要送孩子上學,接他放學,給他做飯,還要操心他一切的事情,為什麽這麽不公平?還想我給你做飯?你瘋了吧!”

張愛國聽了,倒是冷冷道:“孩子是你要生的,可不是我。這個時候你說這些有意義嗎?你生的,你當然要負責。”

張愛國說完,徑直走向了書房。

高淑語被氣的渾身顫抖,不敢相信的看著張愛國的背影,還有那扇砰的一聲被摔上的房門。

高淑語緊緊抱著高翔,想從這個弱小的孩子身上找到一點溫暖。

誰知道高翔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書房的方向,在高淑語的懷裏說:“媽,我討厭死他了。真的討厭死了。”

高淑語低頭看向高翔,親了他的頭發幾下。

等晚上高翔睡著了,高淑語也沒有回自己的臥室,就在高翔身邊睡下了。

到了第二天,張愛國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當著孩子不應該說那些話的,所以早早的下了班,第一次去學校門口接高翔去了。

張愛國在學校門口等了許久,都不見高翔出來,他去問門衛孩子們是不是都放學了。門衛老師見張愛國急了一頭的汗,便說:“你別急,你孩子是幾班的,我去看看去。”

張愛國被問懵了。

他不知道高翔在幾班。

張愛國從學校離開,離開就往家裏趕,打開家門,張愛國往地上一看,兩人的拖鞋都擺的好好的,沒有回來。

張愛國走到客廳,在客廳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臥室。

他先去了自己的臥室,發現床鋪一動也沒動,沒有人回來過。

張愛國又走去高翔的臥室,看見高翔的床上扔的都是滿滿的衣服,再看一眼高翔常用的一個行李包,行李包沒了。

張愛國從臥室裏出來,在客廳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慢慢坐下了。

他知道,昨天爭吵後,高淑語這是帶著高翔回娘家了。

張愛國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電視機,電視頻道是固定的,一直都是高翔喜歡看的動畫片。張愛國坐在那裏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太沒意思了,心裏又十分忐忑,看看時間,想著高淑語可能一會兒回來。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錯了,一直到晚上九點了,高淑語和高翔還都沒有回來。

張愛國坐在沙發上,伸手拿起電話,左手按了幾位號碼,那邊電話嘟嘟嘟的響了起來。

接電話的是高翔,那邊小軟音一出來,“餵,找誰?”

張愛國就說:“你還不回家嗎?”

高翔聽到是張愛國的聲音,立刻伸手把電話給按掉了,然後偷偷又把電話給扣好。

張愛國就聽到裏面嘟嘟嘟的忙音,知道高翔把電話掛斷了,氣的自己也把聽筒給扔了。

王芳華在一旁坐著,看高翔一眼,問:“誰的電話啊。”

高翔眼睛盯著電視,搖搖頭,撒謊道:“不知道,沒人說話。”

王芳華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估計是串線了吧。”

她說完又站起來,嘟囔著:“這個愛國也真是的,都什麽時候了,連個電話也不知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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