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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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國這一出去,高淑語的心也立刻跟著飛了出去。

高淑語親眼看見二福叫了張愛國,她可知道這二福是打過張愛國的,而且他那個妹妹也跟出去了。高淑語見狀,和張萍萍隨便說了幾句,就要往外走。

張萍萍連忙問:“你要去哪裏,我陪你去吧。”

高淑語擺擺手道:“我看見愛國出去了,我去找他,大姨,不用你陪。”

張萍萍忙了一上午,這又一個沖擊,哪裏能想到大福會回來,此刻頭疼的厲害,便也不想管了,只是對旁邊的五福和四福說,“你倆去跟著看看吧,別讓她走丟了,我有點頭疼。”

“大姨,你去屋裏躺著休息吧,我倆去。”四福連忙說,然後給五福使一個眼色,兩人立刻跟了出去。

四福五福跑出大門,沒看見高淑語的影子,只看見周勵就坐在下面樹蔭下面搖啊搖,好像是睡著了。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不遠處有聲音傳來,五福便往那邊指去,“好像是三姐在說話。”

“我也聽見了,咱們去那邊找找。”

三福氣的眼淚一把一把的往下流,她絕望的看著張大福問:“大哥,我問你呢,你是不是連今天是什麽日子都忘了?”

大福壓根沒想過今天是什麽日子,他還想呢,如果他知道今天一大家子都在,他怎麽也要往後拖一拖再來,誰知道怎麽就那麽巧,碰上了二福還。

二福在一旁看著大福道:“你不用問他了,還問他做什麽,他明顯的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了,他連把他養大的媽都能不認,不聯系,你還能指望他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二福大叫著,他一雙眼睛裏都要噴出火來了,就想直接上腳去踹大福,看能不能把他踹醒。

三福緊緊拽著她二哥,不讓他去,說:“二哥,我們不理他,不理他了行不行,你不要動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動一次手,比他還難受。”

三福死死抱著二福不讓他去,二福就拼命的掙紮,三福都快要抓不住了,幹脆坐在地上拖著二福。

四福和五福兩個人趕到後,看見高淑語就站在他們前面,然後又看見他們二哥正舉著拳頭,想往大福腦袋上砸去。

四福和五福立刻跑過去。

三福見他們來了,什麽也不管了,喊道:“四福,快來,把他拉走。五福,你來和我一起拉二哥。”

四福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覺得要聽三姐的話,就去拉大福,一邊拉一邊說:“大哥,你們這是怎麽了,咱媽還在家呢,你們不能打架啊。”

四福用力拉著大福,大福突然就笑了。

他被四福拽著,可身子卻一動不動,眼睛緊緊盯著二福和三福說:“怎麽了,她把我們養大了,我們就要剔骨還肉嗎?你們不是嫌我不回來了,嫌我不管家裏的事了,我這不是來了,你們還不願意?怎麽,我來也是錯,不來也是錯?反正我張愛國就是一個錯,是不是?”

張大福說著話,拉著他的四福也突然不動了,他雙手一松,看向大福問:“大哥,你說的是什麽話?”

張大福轉頭看見四福的眼神,也變的和二福他們一樣,便笑道:“好,既然說到這份上,咱們就把話說清楚。我是給何艷麗寄過錢,給她寄過衣服,可是怎麽了?她是咱們親娘,我就不能幫一幫她?我幫她幾次,就被你們說,二福,二福還跑北京去,給我一拳,好啊,你厲害張二福。”

“張大福,你話給我好好的說,什麽叫我給你一拳,我給你一拳是因為你幫何艷麗?你不要在這裏胡說,我打你一拳是因為你說的那些話,還有,不管你怎麽樣,你憑什麽那麽對咱媽。張抗抗她養大我們容易嗎?你這麽多年別說回來,一封信都沒有,你還是個人嗎?是,你是回來了,你回來幹什麽的?我想問你,你這次回來是幹什麽的?”二福叫道。

四福站在他們中間,看看大福,然後看看二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三姐,你和我說,到底怎麽回事?”

三福看著四福,還有在一旁已經驚呆了的五福,還沒說話,就哭了。

“三姐,你別哭啊,到底怎麽了?”五福喊道。

三福一邊哭一邊道:“我再也沒有大哥了,再也沒有了。”

大福聽了,笑著往後倒退了幾步,他原本還是小聲笑著,可笑著笑著就變的大聲起來,那哈哈哈的聲音順著微風的間隙,傳遍了打漁張的每個角落。

張大福一邊笑,一邊後退,他指著站在他對面的四個孩子說,“行,這是你們說的,你們沒有大哥了,我來就是告訴你們,那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刀兩斷!我張愛國,從此再也不會踏進這個門!”

“啪!”

張愛國話音未落,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記,他原本就沒站穩,還往後退著,卻被人猛的扇了巴掌。

周勵力氣大,他一巴掌扇過去,張愛國整個人被扇了個趔趄,眼鏡先飛了出去,然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張愛國被這一巴掌打翻了,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周勵站在他身邊,狠狠道:“這一巴掌是我替張抗抗打的。還有你那什麽剔骨還肉,我們不需要,我們嫌臟。”

周勵說完,指著村口方向道:“從今天起,你和這個家一刀兩斷。滾。”

周勵罵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張大福。

高淑語早就嚇傻了,她還沒見過一個人扇別人一巴掌能把一個大男人給扇翻在地的,癔癥過來後才跑到張愛國身邊,要扶他起來。

周勵轉頭看向二福:“去把他們的東西拿出來,別驚動你媽。”

二福嗯了一聲,就往家裏走。

二福回到家,把兩人來時拿來的東西都拎了出來,扔在了外面的地上。

周勵看著張大福,寒心道:“拿上你的東西,走吧。”

張大福從地上爬起來,決絕的看了周勵一眼,轉頭就走。

高淑語連忙跟了過去,又去拿好兩人的行李,跌跌撞撞的跟著張愛國走了。

周勵站在大門口,見張愛國已經消失在了村口,這才對幾個孩子說:“這件事別和你媽說,等她醒了問起來的時候,就說大福要趕車,直接走了,看她睡著了,就沒叫她。”

周勵說完,又看向五福,“知道了吧五福,千萬別說漏嘴了。”

“我知道。”五福點點頭,她牽著三福的手,擡頭看向她三姐,問道:“三姐,大哥怎麽變成這樣了。”

三福看著早就消失了的背影,沒有回話。

四福在後面喃喃道:“我們再也沒有大哥了。”

二福緊緊攥著拳頭,未發一言,轉身就進了大門。

張抗抗做了一個夢。

她躺在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她覺得很累,身體累心也累,躺在床上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夢裏張抗抗還懷著孕,她肚子大大的,站在這寬敞的院子裏,一邊擡頭看星星,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笑。

仰著頭,脖子開始發酸了,她才低下頭,看看自己那巨大的肚子。

屋裏趙曼冬帶著兩個孩子,一個張萍萍還有一個是張領娣。

趙曼冬對張萍萍說,“去把你小妹叫進來吧,該吃飯了。”

張領娣立刻往外跑,說:“娘,我去叫。”

張領娣跑到院子裏,看著張抗抗的背影就喊:“小妹,吃飯了。”

張抗抗一轉身,從一個孕婦變成了一個紮著小揪揪的小奶娃,聽見叫她,立刻轉身跟著她二姐跑了。

可是這回廚房吃飯的路怎麽就變的這麽長了,張領娣在前面跑,她就在後面追,兩人一直跑啊跑,一直不肯停歇的跑啊跑,張抗抗眼看著前面的張領娣越來越大,突然變成了一個成年人。而張抗抗自己呢,她一低頭,自己肚子又變大了,也成了她成年的樣子。

張抗抗跑了一會兒就覺得自己肚子痛,她就喊張領娣:“二姐,二姐,別跑了,我肚子痛。”

張領娣回頭看她,說:“你要生了,抗抗。”

張領娣說完話,張抗抗就感覺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旁邊坐著的是她媽媽趙曼冬,還有大姐張萍萍,二姐張領娣。

外面還有男人的聲音,是她爸張立人的聲音,一直在問,周勵來了嗎,周勵來了嗎?

張抗抗就覺得混亂不堪,肚子又疼了起來,她疼的嗷嗷的叫,汗水打濕了頭發和衣衫,好像只有喊出來,才能不疼一般。張抗抗就拼命的叫,可不管怎麽樣,她就是發不出來聲音。

張抗抗疼的厲害,卻又喊不出來,大腦轟的一聲,慢慢的連她身邊趙曼冬的聲音也聽不見了,張抗抗就想去拉趙曼冬,誰知道趙曼冬突然就消失了。

房間裏還剩下張萍萍和張領娣,兩個人不停的在說些什麽,可張抗抗就是什麽也聽不見,她想叫大姐二姐,可依然叫不出聲來。

直到兩個人也消失了。

張抗抗一個人躺在床上,她一動也不能動,只覺得那肚子越來越大,似乎要把她的肚子給撐破了,張抗抗吃力的半坐起來,看著自己那大的可怕的肚子,就覺得裏面有孩子要跳出來了。

張抗抗疼的暈了過去,再睜開眼睛,就看見地上站了一排的孩子。

他們都是小時候的模樣,一個個站在自己跟前叫媽媽。

張抗抗依次看過去,就看見了二福,三福,四福,還有最小的五福。

張抗抗看著這四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酸了起來。

她直想哭,可又哭不出聲。

“抗抗,抗抗。”

周勵在旁邊搖晃著張抗抗的身體。

張抗抗終於睜開了眼睛,她驚慌的看著周勵。

周勵道:“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在外面就聽見你嗚嗚的,哭了一般。”

張抗抗擡起眼睛,眼睛裏閃亮亮的,她看著周勵問:“大福是不是走了?”

周勵楞了一下,緊緊抱住張抗抗說,“嗯,他要趕車先走了。他說以後再來看你。”

張抗抗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白花花的,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實中,她的大福是真的走了。

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七日。

這一進十一月天氣就冷的厲害了,五福早早的就穿上了厚棉衣棉褲,她依然是最不抗凍的那個,一到冬天就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包起來。

五福從床上下來,就披上厚衣服去外面拿棉鞋。

客廳裏生了一個爐子,裏面燒的煤球。周勵知道五福怕冷,今年早早就生了爐子,晚上睡覺前,五福把她的棉鞋放在爐子旁邊烤著,就等早起穿上時暖呼呼的。

五福一路小跑到客廳,趕緊把棉鞋套上,就覺得腳底下都是暖的。

這一看,爐子邊邊放的,除了她自己的棉鞋,還有張抗抗的,五福聽到張抗抗臥室裏有動靜,就小聲問一句,“媽,你醒了嗎?”

張抗抗何止是醒了,她幾乎整夜沒睡。

這腿啊胳膊啊腫的不成樣子,肚子又比別人大很多,張抗抗這懷孕後面幾乎就別想睡覺,怎麽躺都不舒服,左側不行,右側也不行,就連翻個身還得讓周勵幫忙。

張抗抗十分痛苦,渾身上下都疼啊,睡覺根本睡不好。

聽到五福叫她,就說:“媽醒著呢。”

五福立刻跑了過去,站在門口問:“媽,你早晨想吃什麽?我去給你打飯吧。”

“不用了,你爸已經去了。”張抗抗在裏面說,“五福,進來,拉媽媽一把。”

五福聽到周勵已經去打飯了,這才推開臥室門進去,張抗抗正側身躺在床上,掙紮著要起來。

她先是曲著胳膊撐起半個身子,然後努力坐起來,五福見狀,立刻抱住張抗抗的身子,慢慢跟著一起用力。

“媽,你慢點,別起急了。”五福說。

張抗抗嗯了一聲,好不容易才起來了,五福立刻往堂屋跑,“我去給你拿棉鞋。”

五福拿來了棉鞋,就蹲在地上學平時周勵的樣子,給張抗抗穿好鞋子。

張抗抗就說:“我穿拖鞋就行。今天在家,也不用去學校。”

五福就說:“不行,我爸說了,拖鞋不安全,讓你在家也穿上鞋子。”

五福說著已經幫張抗抗穿上了鞋子,然後扶張抗抗下了床。

五福轉頭看著她媽問:“媽,你那時候懷我的時候也這樣嗎?怎麽生個孩子這麽辛苦。”

張抗抗就笑了,說:“都是這樣的。”

五福把張抗抗扶到沙發上,讓她媽坐下後,才跑到客廳門口往外看,這地上一地的雪啊,五福就說:“媽,外面都是雪,還都上凍了,你別出門了,我去給你倒水拿毛巾。”

五福這推開門出去,腳剛沾地,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張抗抗坐在沙發上聽到外面撲通一聲,就趕緊問:“五福,你摔了?”

五福揉著屁股爬了起來,說:“媽,我的尾巴都要摔斷了。”

張抗抗聽了簡直哭笑不得,說:“你哪裏有什麽尾巴,這孩子,摔壞了沒有?”

張抗抗說著就要站起來去看看,那五福就在外面叫:“媽,我沒事,你千萬別出來,外面滑著呢。”

五福說話間就跑到廚房,廚房裏有熱水管,打開就是熱水,不能直接喝,但可以洗漱。

五福拿盆子接好了一盆水,又把毛巾扔盆裏,這才小心翼翼的端著盆子去客廳。

她一進客廳才放心了,說:“媽,我就這麽個摔法,遲早要摔個心理陰影出來。”

張抗抗看著她就說:“反正你每年冬天都要摔幾個跟頭才行,每年你下雪你每年都摔。”

“是啊。”五福說,“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五福說著話把毛巾已經擰了出來,熱乎乎的,毛巾上還冒著熱氣。

她學著周勵的樣子把毛巾展開,散散熱氣,覺得沒那麽熱了,便對張抗抗說:“媽,你快把頭倚在後面,我給你搭上毛巾。”

張抗抗像平時一樣靠在椅背上,靠好了,就感覺到一股熱氣傳來,直接蓋在了臉上。

瞬時間一夜沒睡好的疲勞就這麽一掃而光了,張抗抗覺得舒服極了。

五福就在一旁問:“怎麽樣,媽,舒不舒服?”

張抗抗嗯了一聲,“很舒服,謝謝你。”

“你看你客氣了不是,爸爸不是天天給你弄,我都找不到表現的機會。”

五福說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把毛巾拿起來,又重新泡在熱水裏。

外面大門響了,周勵從外面走進來。

他見客廳的門開著,知道五福醒了,就直接端著飯盒進來了。

五福看見周勵,立刻問:“爸爸,今天有什麽好吃的。”

“今天有豆腐腦,還有油條,給你和你媽買了雞蛋布袋。”

張抗抗就問:“沒有胡辣湯?”

周勵看她笑道:“今天沒有,你天天吃胡辣湯,吃不夠?”

張抗抗也笑了,“不夠。”

周勵又跑到廚房拿碗筷,回來的時候看一眼地上,兩條長長的印子,就問:“五福,你又摔倒了?”

五福接過碗筷,訕訕道:“是。”

“這一下雪你就摔。”周勵說,“吃過飯我去送你上學。外面路上都結冰了,更滑。”

五福一聽就害怕,她最怕這個了,就跟她自己說的,都摔出來心裏陰影了。看見亮亮的、已經結冰的地面就害怕。

“那到了學校,校園裏也滑啊。”五福道,然後她悄悄看張抗抗一眼,小聲說:“我不能像我媽那樣,在家裏休息一天?”

張抗抗正拿勺盛豆腐腦,聽了五福的話,簡直想打人,就說:“這下雪你也不想去上學,五福,你這樣可不行,馬上就要考試了,你不能總不去上學啊。”

五福撇撇嘴,“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同意。”

周勵也說:“快吃飯,吃完飯我送你,把你送到教室,這樣總行了吧。”

“那我,我中午放學咋回來?”

周勵看著她,“你這膽子啊,我中午去接你,好不好?”

五福這下高興了,“還是我爸最好。”

張抗抗看一眼周勵,道:“你就可勁慣她吧,”

周勵便對五福說:“你不能不上課,過幾天你三姐就回來了,回來一看,你又考倒數,你三姐估計氣的連國外都不去了。你信不信?”

“我信!”五福說,“那我一定好好學習,等我三姐回來。”

周勵道:“這還差不多,只要你好好上課,你三姐回來,我們還是可以讓你請一天假,和你三姐玩的。”

“真的?”五福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張抗抗還是嘆了口氣,“本來想著能生完再走呢,誰知道還是趕不上了。”

“早去早回來,你就這麽想吧。一年半的時間就回來了,快的很。”

吃完早飯,周勵把五福送到學校,家裏就剩下張抗抗自己。

周勵走之前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張抗抗身邊,省的她拿東西不方便,張抗抗吃了早飯,又開始犯困了,等周勵他們走了之後,她把客廳的門給鎖上,自己回屋去補覺了。

同一個早晨,張和諧也吃過了早飯,手裏拿兩個飯盒,跟在錢豆豆身後走。

他手裏拎兩個飯缸,一邊走一邊甩的,錢豆豆不時回頭看他一眼,就說:“還是我洗吧。”

張和諧也不說話,只管拿眼看著她,意思是這一進冬天,什麽時候讓你洗過。

錢豆豆就在前面笑,一邊笑一邊說:“你別看我了,我洗吧這次。”

錢豆豆又說:“你看你的手,上面的口子還沒好呢,一沾水又得疼。給我吧。”

她說著話就去拿那兩個飯盒。

張和諧只管看她,見錢豆豆來拿東西,身子一側,就躲了過去。

“就這一個口子算什麽。”張和諧說。

兩人走到洗碗池前,張和諧開始洗飯盒,錢豆豆就在一旁看著。

一起洗飯盒的女人都羨慕的看向錢豆豆,小聲說:“看看人家錢豆豆,這是什麽命啊。”

錢豆豆笑嘻嘻的聽著,就裝沒聽見,不時拿眼看張和諧。

張和諧把兩個飯盒都洗幹凈了,錢豆豆趕緊伸手過來接,這一接,就露出來兩只細細的手腕。

張和諧看的清清楚楚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反手就往裏翻。

錢豆豆臉色都變了,趕緊往裏縮,試圖把手臂抽出來。

張和諧看著她,皺著眉問:“這麽冷的天,你怎麽還沒穿毛衣?”

錢豆豆立刻說:“我不冷,我抗凍。”

張和諧便問:“上個月不是說發了工資就去買毛衣嗎,怎麽還沒買?”

錢豆豆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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