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拍攝任務結束後，江衾帶著一身的疲憊回了酒店，晚上小覓帶了些創可貼給她，在她洗完澡以後幫她處理手上的傷口。

“可真是遭罪啊。”小覓一邊替江衾貼著創可貼，一邊同情道。

江衾苦笑了一下，她拿了錢，就得配合節目組的工作，更不必說她參加這個綜藝也是為了宣傳自己的新劇，可不得賣力去完成任務。

“幸好右手被紮到的次數不多。”江衾嘆道：“這只左手真是多災多難。”

“可不是！上回左手骨折都沒好全呢！”小覓看著江衾手上成片成片還隱隱冒著血的針眼子就瘆得慌，十指連心，紮了這麽多下，可不得疼死啊。

處理好了傷口，小覓就離開了。江衾思索片刻，拿出了手機，撥打了譚時的手機號碼。

電話卻響了許久都沒有接通，江衾嘆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心裏猜測譚時大概忙著工作，煲電話粥的打算只能作罷。

這會時間還早，時針堪堪指向八點鐘的方位，然而江衾奔走了一天，拍攝時精神高度集中，這會離開了鏡頭精神松懈下來，睡意鋪天蓋地地湧來，沒一會，她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

“說吧，你是怎麽殺害了秦卿以及楊三妹（小保姆）的。”

譚時的聲音一響起，江衾就意識到自己再一次附身了，這回附著在他手中握著的鋼筆上了。

對面的男人臉上帶著青紫的淤青，嘴角還破了一道口子，身上的黑色T恤上沾了許多灰，衣服的領口更是被撕扯得變了形。

李司從沒想到自己竟會這麽倒黴，他怕警方追查到自己的蹤跡，逃亡的日子裏十分謹慎，怕點外賣暴露了他藏匿的地址，每天都是等到天黑了，這才把自己的腦袋裹得密不透風地出門覓食屯糧。

今天晚上，他照舊打包了一份面條，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想起兜裏的煙抽完了，於是便進去買了一包煙，出來時卻撞上了一個醉鬼。

手上的外賣打翻了不算，那醉鬼還不依不饒地非要他賠錢。

李司身負命案，不敢跟這醉鬼動手，怕引來警察，只好掏錢了事。但醉鬼理智全無，一會要賠錢一會又拽著李司的衣領子要揍他，嘴裏罵罵咧咧沒個停歇。

李司被這胡攪蠻纏的醉鬼折騰的心煩意亂，更要命的是這醉鬼力氣大的出奇，他撕扯半天都沒能把這醉鬼掀開。

後來兩人拉扯中開始動起了拳腳，周圍的路人見兩人打得兇，不敢上去攔著，只好打電話報警。

李司心裏慌的不行，生怕警察來了把他認出來，只想著盡快脫身，可這醉漢實在難擺脫，分神間，他還挨了好幾下重拳。

也是李司運氣不好，附近剛好有警察在巡邏，接到報案電話，很快就趕到了現場，把兩人制服。

李司被警察壓倒在地上時就知道自己完了，果然，被捕後，他就被認出來了，隨後就被轉送到了譚時那。

“問你話呢！”譚時呵斥道：“你的同夥倪鴻已於昨日被捕，據他交代，這起命案的主使者就是你，老實交代！”

李司事先不知倪鴻竟然已經被捕了，如今事已至此，他這牢獄之行怕是逃不掉了，只好老實交代了：“不是我主使的！”

譚時眉頭緩緩皺起，難道這案子有隱情？

“不是你主使的？那是誰指使你去秦卿家行竊的？”

“是她老公身邊的那個女秘書。”

“什麽？”譚時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司，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

這個主使者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江衾也很震驚，但是捋一捋思路，又覺得似乎是情理之中的。

結合之前譚時說過的，秦卿丈夫高先生與秘書有私情，除掉秦卿秘書也就能順利上位了。

許是已經經歷過一回了，李司配合的很，也不用譚時詢問，自己就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了：“我和倪鴻出獄後一直找不到工作，我打聽到三妹在H市找到了工作，就想著來找她幫幫忙，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三妹工作的地方，我去找她，希望她能幫我找找適合的工作。但她要麽說沒時間要麽說沒能力，翻來覆去的一個意思，就是不幫我！”

“我火氣也上來了，罵了她幾句走了，後來又陸陸續續堵了她幾回。有回在他們小區門口跟三妹不歡而散，正準備走，旁邊就有個女人把我攔住了。她說有個買賣，問我做不做。”

“我看她打扮的不錯，看起來就是個有錢的，就問她是什麽買賣。”說到這，李司頓了頓才道：“她要我拍些照片、視頻給她。”

這裏李司說的語焉不詳，但結合了秦卿死後的慘狀以及倪鴻所交代的內容，在場的幾人都心照不宣，那必然不是簡單的照片和視頻。

而秘書的想法不難猜，借用這些不雅的照片、視頻，威脅秦卿自動讓位也好，交給高先生誣陷秦卿也好，總歸是能達成她上位的目的。

“她只要求你拍攝視頻和照片？”譚時問。

李司聞言，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情，大概是在猶豫要不要順勢推鍋好給自己減輕刑罰。

譚時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於是沈著聲音道：“如實交代，該說的別藏著掖著，不該說的也別胡編亂造！”

李司苦著臉道：“她說讓我剝了那女人的衣服拍一些照片和視頻，偽裝出她出軌的樣子。我一開始不知道那個秘書的身份，不敢冒險。只跟她說要考慮一下，那秘書就給我留了一個手機號碼，讓我考慮好了聯系她。我答應了下來，又偷偷跟蹤了她一路，還偷-拍了她幾張照片，特地去問過了三妹，這才知道這女人是三妹老板身邊的秘書。我猜就是倆女人之間的恩恩怨怨，那秘書出的價高，事也不算難辦，就答應下來了。”

“倪鴻不知道這件事？”譚時問。

“我沒告訴他。”

“為什麽不告訴倪鴻？”

“告訴了他我就得把那錢分一半出去，不告訴他的話，按我的計劃，我們從那太太家裏得來的首飾拿去賣了分贓，這樣我不僅能省下那一半的傭金，還能再多得一筆錢。”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譚時冷嗤一聲，又問道：“那你不怕秦卿事後報警？”

“我拍了照片和視頻，有這個把柄在手上，她不敢報警。”

“哼，你還能借著這個把柄再敲她一筆竹杠吧？”譚時看著李司臉上尷尬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又問道：“那你後來為什麽要殺人？”

“我沒有殺人！”李司強調著，他是法盲，但他之前在獄中也聽獄友說過，蓄意謀殺跟過失殺人判的刑可是不一樣的。

於是他接著道：“警官，我真沒想殺她，我本來想把她打暈了再拍照，可是她掙紮的厲害，我一時沒註意，她就推開我撞上了桌角。我這是失手，不是故意要殺她的！”

譚時忍不住冷笑一聲，戲謔地看了一眼心虛的李司，從一旁的文件袋裏取出幾張照片，擺在桌面上。

他握著筆，在照片上點了點道：“那你解釋一下，她脖子上這些印跡是怎麽造成的！”

李司支支吾吾半天，最終還是在譚時灼灼的目光下交代了：“我…是我鬼迷心竅了，想著都要拍照了，不如…假戲真做了…這才…”

“那麽你為什麽還要殺了楊三妹？”

“我也是失手，我見她想打電話報警，當時心急，就拿起了手邊的花瓶砸了上去，沒想到正好砸中了，還恰好被我砸死了…”

交代到這裏，案子算是破了，但關於秘書指使李司行兇這件事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

“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你確實是受人指使？”譚時問。

屍檢、案發現場的線索，與倪鴻交代的犯罪經過都能一一對上。

唯獨秘書指使行兇這件事沒有任何有效證據，根據李司交代的，兩人的交易都是私下進行，沒有第三個目擊證人或者其他的有效證明。

李司是個機靈人，他一聽譚時這話音就知道，如果拿不出有用的證據，任他說破了天，也奈何不了那個秘書。

於是他忙道：“我留在這裏沒走，就是為了聯系上那秘書，她給我賬戶裏匯了一筆錢當作定金，剩餘的尾款卻一直沒給我。”

譚時點了點頭，讓李記把李司的賬戶記下，去查查匯款人的信息，如果能追查到秘書，那也算是一個有力證據了。

但難保這個秘書是不是個謹慎性子，會不會用了別人的賬戶轉賬。

所以，他還是要想個辦法把這個秘書引出來。

***

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了。

江衾也不賴床，雖然時間還早，但她還是起床簡單收拾了一下，今天就要轉換拍攝地點了，估計一會節目組也要來通知新的任務了。

剛剛把自己收拾齊整，小覓就帶著早餐上門了。。

兩人這才用完了早飯，就接到了節目組的新通知。

今天拍攝地點的首站就是市裏名氣最大的大型游樂場。

路上江衾還遇上了許如夢，兩人一塊出發。

今天天氣不錯，溫度適宜，光線充足卻不刺眼，加上又是周末，游樂場裏游客眾多。

江衾和許如夢到達節目組的指定地點時，其他幾人還沒到齊。

拍攝就這麽耽擱了，江衾便同許如夢站在一塊閑聊，正說著話，一片陰影忽的從她頭頂上落下。

“許先生，你好。”許如夢見著站在江衾背後的高大男人，面上帶著笑意，打了聲招呼。

江衾反應很快地轉過身，見到來人，忙笑了笑權且當作打了招呼，腳下也快速地倒退一步，與許如夢站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李司：倒黴的人生不需要解釋！我恨醉鬼！

譚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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